宮熙寒沈默不語。

楚若汐身體虛弱，風寒與內力交錯摧殘，新年到開春，久病纏綿，除了在家指點醫科館的事情，就只能在臥塌上消磨時間。

既然什麽事都做不了，也不能出去游玩，在房裏呆著也是無聊，於是只能苦心的研讀醫術，順便與前來學習的醫者探討交流，學習這個時代的醫術藥理，雖然普通數據智腦都能自動收集，但是有的東西，也是要自己專研，才更有成就。

……

人生不如意本就十有八九，楚若汐對如意的那部分，還是很有滿足感。

春天的第一朵梨花開得白白凈凈，色無芳華，香無幽遠，就那般淺淺淡淡。紅樓梨雪，高處平視，一朵花，竟然也能看出整個春的味道。

窗邊倚靠著一皮膚白皙的女子，粉紅桃花渺渺煙紗羅衣，紫色描金散花坎肩，金絲薄煙長裙與這初春景色，極為般配。低垂鬢發，僅插了一枝鑲嵌紅色寶石的純銀桃花簪子，那嬌俏的容貌更可謂顏若芙蓉，只可惜與那早開的梨花一般，帶著雪白的涼意，美中不足。

那淺淡得益的柳眉，如精細雕畫一般，完美得難以挑剔，卻偏偏似有淡淡的愁緒，怎麽也化解不開的微微蹙起，讓臉頰那幾分蒼白病態更是紮眼，令人忍不住想要呵護一二。

“公主可知道最近天下發生了一件大事？”張二玄站在她身後已經許久，從南靖回來，公主雖然病著，但也不如今日消極，明明大夫說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人卻像是病得更重一般，瞇著眼睛低聲問道：“要不在下說說給公主解悶？”

懶洋洋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楚若汐沒什麽興趣的問道：“本公主現在心情不好，做什麽都沒有精神，也沒有興趣，更何況，這天下能有什麽大事值得你刻意來說？”

猶豫了一下，張二玄依舊低聲道：“北冥的大皇子賀蘭淩虛已經正式成為北冥君王。”

“哥哥不是說他為人狂妄嗎？連哥哥都會覺得狂妄的人，若是做了皇帝，只怕這天下必有戰事。”楚若汐漫不經心道，接著，更是無聊的鄙夷道：“我怎麽聽說那賀蘭淩虛年前就已經登基成北冥王了，有什麽新奇的？莫不是他已經開始打仗了？”

張二玄暗驚，臉色大變不定，稍稍遲疑後，討好道：“沒想到公主，足不出戶，竟也能有這般見識，真的是料事如神，神人，神人。”

楚若汐並無半點被誇獎的喜歡，淡淡道：“這算什麽見識？不過是套路罷了。”

張二玄奉承道：“公主知道的套路還真多，連天下大事都能知道。”

楚若汐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也就是些套路的事情，有什麽大事不大事的？人家登基不登基，和我又沒有半毛錢關系。”

“沒錯沒錯，只是這套路究竟是什麽？難道公主手上有預測天下大事的寶物不成？”張二玄瞇著眼睛，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家公主道，“那是什麽寶物？”

楚若汐的白眼翻得更大了，若不是沒有多餘的力氣，恨不能將心中的無名火就發在他身上，一個耳光，將他那瞇瞇眼給整大點，冷冷的強調道：“你直接說重點就行了。”

張二玄卻像故意賣關子一般，就是不說重點，而是反問道：“公主可知，這賀蘭淩虛是如何得到這君王之位的？”

“狂妄的皇子總不會得父親的喜歡，尤其是長子，自己成年想法很多，老皇帝卻總會覺得是個威脅，所以很難被立為太子，你會刻意同我說，總不會是他殺父弒母，殘害手足，踩著滿堂鮮血登上那寶座的吧？”

張二玄驚訝得眼睛瞪得圓滾，差點沒直接從眼眶裏滾出來，然後驚奇道：“公主莫不是早就已經知道這事情了？”

楚若汐皺著眉反問道：“難道我猜對了？那賀蘭淩虛真的已經狂妄到如此地步了？”

張二玄崇拜的眼神簡直不要不要的了，俯身半蹲的瞅著她道：“雖然沒有全對，但也八九不離十了，據說那前北冥王是縱欲過度而死，並非他親手所殺的，除去弒父，公主，其他的全中。”

楚若汐皺緊了眉宇，眸子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少頃，那溫潤的眸子覆上一層冷凝，苦笑的自言自語般道：“既然老皇帝已經去了，他是大皇子，老皇帝顧忌他，沒有立太子，北冥國這一代也沒有神脈之人出現，還用得著弒殺母親，殘害手足嗎？這可是在九國都是重大的罪孽，他要坐穩這君王寶座，怕是不容易。”

“可不是嗎？但那賀蘭淩虛雖是大皇子，母家也是顯赫，但是他生母育皇後去世得早，而前北冥王又寵愛二皇子之母成貴妃，年節不久前還被提為皇後，心裏一直想將皇位傳給二皇子，但又顧忌大皇子母家，只敢暗暗的削弱那賀蘭淩虛的力量。”

楚若汐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窗欞，註視著窗外那朵梨花，淡淡的恩了一聲。

“但是那賀蘭淩虛著實也是個厲害角色，尤其是帶兵打仗，為人又狂妄，北冥王雖然壓著不讓他擡頭，但是他的號召力，尤其是在軍隊中的影響力無人可及，老北冥王死後，自然就再無人可以壓制他了。”

楚若汐戚戚涼涼道：“天下的老皇帝都是如此，連自己的兒子都如此忌諱，皇權君威不容任何人侵犯分毫，若是活久點還好，就這樣早死了，那寵愛萬千的女子就這樣送掉了自己性命，他心心念念想要扶持的兒子也只能到九泉之下去陪他，有什麽意思。”

“沒錯，公主你實在太英明了。”張二玄瞇著眼睛諂笑的奉承道。

“既然你覺得我會感興趣，那過程我來猜猜。老皇帝猝死，新上位的皇後自然想要奪權扶持自己的兒子，她先前得皇帝寵愛，自然在朝堂之上結交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權臣，但遇上一個喜歡武力解決的賀蘭淩虛，這實權也是空置，結果被大皇子殺了個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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