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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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放棄,有時候,愛情可以是一個人的事情。

亦晴向我要那張大頭貼,我遲疑著要不要交出來,她一句話就粉碎了我的遲疑,她說,不要留戀了,他會跟我一起出國。我這是為你好,徹底死了心才不會難過。

我保證,緊接著,心臟深處有劇烈的絞痛,耳朵裏有巨大的轟鳴,好像有一只大手壓住我的喉嚨,讓我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不知過了多久,我才恢覆過來,可是聲音陌生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嗓子裏仿佛落滿了灰塵,既然如此,這張大頭貼就留給我做個紀念吧。

晚上在酒吧裏你們都圍在一起喝酒,我要了很多長島冰茶。我一直都以為那是茶,因為我不想喝醉了亂說話,可是幾杯下肚我才知道原來長島冰茶不是茶,它是酒。所有的記憶都浮上了水面,我還清楚地記得你第一次來找我的時候,滿臉笑容地問我是不是林卓怡,那時候我根本就不覺得你是傳聞裏放浪不羈的男孩子,你那麽好,笑容溫暖得像冬日午後的陽光,直抵靈魂最深處。

你過來看我,我醉眼蒙眬地望著你笑,今宵剩把銀缸照,猶恐相逢是夢中。你說,你醉了。可我知道我沒醉,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我挽起褲腳露出腳給你看,一個黑色的周字。

親愛的,這是你的姓氏,我的故事。

那是你最後一次在我身邊出現,三天後,你和蘇亦晴一起登上去Bordeaus的飛機,你終於徹底地離開了我。

你是我的獨家記憶『五』

你走了之後我將自己封閉起來,我無法再喜歡任何人了,你仿佛是一個標本,凍結在松脂裏成為一塊晶瑩的琥珀。

我一路成長,漸漸地失去了最初的清澈,可是你給我的印記,我都還留著。

2007年的夏天我一邊聽著歌一邊在網上看你和蘇亦晴的訂婚照,你們都穿著很普通的衣服,可是相扣的十指上有兩枚熠熠閃爍的戒指。

我一邊抽你愛的萬寶路一邊想一些事情。

讓時間倒退到2003年的那天下午,你帶著我去酒吧喝酒,你要了傑克丹尼,我要了蘇打水。後來你喝了很多很多,神志漸漸模糊,你把我當成了亦晴,你抓著我問為什麽要背叛你。喝醉的你力氣真大,我完全無法掙脫,然後你把我帶回你家。

是的,在你家裏,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兒。可是你根本都不記得我是誰了,你叫我,亦晴,亦晴。

從你家出來之後我去穿了耳洞,我的臉上還有因為羞澀而泛起的紅潮,我最珍貴的給我最喜歡的人,我不覺得你要對我負責,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負責。我穿了十六個耳洞,代表我十六歲時認識你,我把最美好的年華送給你。

然後是愚人節那天,我打電話叫你去醫院接我,你看到我安然無恙地站在你面前時火冒三丈,因為我耽誤了你去接亦晴。我跟在你後面追的時候,覺得自己馬上快要死掉了,幸好你後來還是不生我的氣了。

你生氣的樣子好可怕,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那天我其實是去醫院做了手術。什麽樣的手術呢?就是有了寶寶卻不能生下來的手術。我說過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責任,我真的一點兒都不怪你,你有什麽錯呢,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把佛珠送給我之後我覺得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所以我就去刺青,想來想去就決定刺你的姓,簡單的一個字就是我全部的愛情。

時間會將這些秘密漸漸埋葬,而我所有的希望就是你能幸福。我通過各種方式找到了你的博客,每天都偷窺你的生活。每次看你博客的時候我都在抽萬寶路,我從一個法國朋友那裏知道它另外的一個名字叫男人不忘女人的愛。

你的生活真平靜啊,可是最近的一篇日志你讓我看到痛哭失聲,那是一篇點名回答問題的游戲,最後一個問題是,你這輩子說過的最大的謊是什麽?你的回答是:有個女孩子問我有沒有喜歡過她,我說對不起。

而真實的答案是四個字,我很愛她。

你是我的獨家記憶 第二部分

你是我的獨家記憶(1)

私語

私語:

至今為止,周暮晨都是我寫小說最愛用的男生名字。從這個故事到《深海裏的星星》,只有我自己明白我有多麽偏愛這個名字。

你們只記得我寫過的耳洞,刺青,還有周。

但是我卻只記得當初我們分開的時候,我是如何蹲在車水馬龍的雙黃線上痛哭流涕的。

那是很不美好的回憶,但我忘不了。

寫這個故事的時候也曾想過,如果有人問我是不是真的,我要怎麽回答。最後我打定主意,我決定無論多少人問我,我都要緘默。

所以,請你們不要再問我了。

就算這個故事不是真的,我曾經那樣傷心過,總是真的。

我的記性近來變得很差,無端混淆了許多的記憶,費力地揣測腦海裏互相纏繞的時段真相卻只是更添惘然。我會忽然想不起他的樣子,竭力拼湊,總是不對,面目全非,無論怎樣勾勒,都與我臆想中的相差甚遠。

可是,你相信嗎,就算我變成一塊化石,我也一定不會忘記在最後一頁寫上那句話——

蘇錦年愛孫歌睿。

我不會讓任何人看到它,只是會在獨自一人的時候用手指反覆摩挲,安靜地微笑,心裏突然湧動的憂傷如潮水般澎湃,然後閉上眼睛,淚流滿面。

你是我的獨家記憶『一』

遇到孫歌睿時我年滿十九,整顆心都透明而純白,沒有淚水和傷害侵蝕的痕跡。我與闌珊拖著行李站在校門口茫然地四處張望,不知所措。新生入校時節校園處處人滿為患,四下人流擁擠更顯逼仄。我本來以為能依靠闌珊巧舌如簧的本事兒輕易地找到新生接待處,可是回頭看到的卻是比我更倉皇的一張臉。

她用力搖我的手臂,怎麽辦?錦年,我們會熱死在這裏的。

確實如她所言,空氣裏充斥著灼人的炙熱,似乎連呼吸都變成一種刑罰。

我隨手拉住一個從身邊飄過的白色身影,請問接待新生的地方在哪裏?

白色身影轉過來望著汗流浹背的我們微笑,我和闌珊不約而同地發出感嘆,啊!

真是讓人眼睛一亮的女子,喧囂鼎沸間唯有她清涼無汗、安逸美好,宛若一塵不染的天使。即便我是女生,都不能不為之心動。要怎樣描述她那張容顏呢?我冥思苦想了許久,只得出兩個字。

天賜。只這兩個字,不需要多言。

她漆黑的長發下是素白的臉,不施粉黛,卻輕易就把身旁一堆環肥瘦燕比了下去。她牽住我的手,聲音甜美親切,我帶你們去。

路上她詢問我們的名字,我便老實回答了。蘇錦年,寧闌珊。她讚,真是好名字。我叫顧涼寂。闌珊說,學姐的名字也很好啊。她有些黯然地搖頭,這名字太過薄涼,恐怕無福。我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目的地已到,她往裏面一指,自己進去吧。

我連忙道謝,美女學姐,謝謝你哦。她怔了怔,朝我瞇起眼睛,錦年,你真是討人喜歡的孩子,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來找我,西班牙語系。顧涼寂。

推開門,裏面沒有我以為的那麽熱鬧,我看了看,向一個悠閑的男生走過去,毫不客氣地叩打他的桌子,餵!他擡起頭來,我立即呆住。這到底是怎麽了,何以我今日總是遇見這不似凡人的面孔。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幹凈而銳利,眉如墨潑,鬢若刀裁,眼睛裏蕩漾著溫柔流轉的波光,神情懶散,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我任由他的目光從我的發絲一路掃向眼角眉梢,站在原地,完全忘記來此的初衷,張著嘴,發不出一個音。

你是我的獨家記憶(2)

良久,闌珊打破沈默,學長,我們是來登記的。他看著我的窘相忍不住笑了。

我不是負責接待的。他順手指著對面一個男生,你們去找他吧。

轉身時我無意間看到他胸前的校卡,那三個字從此植入骨血,再難割舍。

孫歌睿。

你是我的獨家記憶『二』

再遇到他是半個月後。

那日中午在食堂,闌珊忽然把筷子一丟,崩潰般哀號,錦年,這裏的東西真的不是人吃的!我嘆氣,也把筷子扔了,晚上我們去吃火鍋。

師姐們說學校附近有家火鍋店,味道甚好。晚上我們空著肚子就去了。

剛剛落座便聽見有人叫我。隔著氤氳的水汽,涼寂朝我們揮手,過來坐。她穿了一身玫紅衣裳,說不出的嫵媚。再望過去,坐在她旁邊幫她夾菜的,是白衣勝雪的孫歌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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