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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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換好了衣服的鐘寒蕊走進客廳,董雨涉和陳司寒坐在沙發上,客廳的氣氛有些凝結,但董雨涉不愧是金牌經紀人,隨便幾句話就活躍了氣氛,讓鐘寒蕊沒有那麽尷尬了。

陳司寒還是坐在沙發上,像一尊好看的雕塑,董雨涉向陳司寒談了自己的構想,然後讓鐘寒蕊說了對角色的看法,鐘寒蕊雖然沒有親自拍戲,但在身體裏一直旁觀著,自然也有很深的感觸,他說著,陳司寒翻看著董雨涉遞上來的企劃,不置一詞。

鐘寒蕊咽了口唾沫,這個陳總,看來極其難搞啊……

過了許久,陳司寒合上企劃書,說話了,他的聲音極其冷冽好聽:“我看了董先生的企劃,做得很細致,但是,鐘先生是靠古裝戲聲名鵲起的,戲路也偏深沈細膩,你之前拍的青春愛情題材的影視劇都沒有什麽大水花吧?所以,我不認為你可以詮釋好這個角色。”

唔,會心一擊啊!!這個陳司寒看上去冷冰冰的,說起話來卻是一針見血啊,鐘寒蕊深吸一口氣,說:“這部《向上生長的樹》是青春愛情題材,也是關於成長的,我仔細研究過男主角白千樹的個性,他因為小時候的遭遇而變得不相信人,不相信愛,但是女主角蘇茗的出現改變了他,讓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是有人愛他的……”

鐘寒蕊的眼神有些黯淡和感傷,之前哥哥讀劇本時,他就發現,男主角白千樹的性格經歷和自己有些像……

鐘寒蕊鼓足了勇氣,說:“所以,陳總,您不能因為我以前的表現就判斷我的現在!人是可以進步的!”

“是嗎。”陳司寒勾了勾唇角,眼睛裏卻沒有笑意,“能告訴我,你的進步在哪裏嗎?”

“額……這個怎麽說,說了你也不信啊……”

陳司寒沈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說:“董先生,這個角色鐘先生是否能勝任,我想我回去以後還需要再考慮。”

“陳總,等一下……”董雨涉急忙站起身。

鐘寒蕊咬了咬牙,自己真沒用,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定可以說服陳總吧?不,不可以,自己不能什麽都靠哥哥!

陳司寒走到門口,鐘寒蕊大步走上去,說:“陳總,請等一下。”

陳司寒轉過身,鐘寒蕊一個傾身,手撐在門上,他踮著腳尖,眼神專註地說:“我喜歡你。”

董雨涉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陳司寒挑了挑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鐘寒蕊認真地說:“蘇茗,你讓我知道,我是值得被愛的,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歡喜。”

董雨涉和陳司寒明白了,他是在說臺詞。

陳司寒也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鐘寒蕊說完了臺詞,還是專註地看著陳司寒,陳司寒勾起唇角,挑起鐘寒蕊的下巴,吻上了他的唇,陳司寒的唇溫熱,他閉著眼眸,鐘寒蕊能看到他挺直優美的鼻梁。

董雨涉顯然也楞住了,鐘寒蕊急忙推開陳司寒,擦著嘴唇,氣急敗壞地說:“陳總,您這是幹什麽?!我不接受潛規則的!!”

陳司寒靠在門上,冷冷地說:“劇本上到了這裏,男女主角有一個吻,不是嗎?”

鐘寒蕊楞了楞,說:“好像是的。”

陳司寒的表情冷漠得仿佛剛才那個吻不存在,他說:“董先生,鐘先生讓我很意外,也很驚喜,我想,這次合作我們會很愉快。”

董雨涉聞言,笑了起來,說:“謝謝陳總信任我們寒蕊,寒蕊不會讓您失望的。”

陳司寒不再看鐘寒蕊,轉身走出了別墅。

鐘寒蕊癱坐在沙發上,拍著胸口說:“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董雨涉笑著說:“寒蕊,你可以啊,這個角色你應該能拿捏得很到位,只是那個吻,咱們得保密,不能讓顧總那個醋壇子知道了。”

“額……”鐘寒蕊幹笑了幾聲,顧崢茗完全不會在意吧……

別墅外,陳司寒上了一輛邁巴赫,司機是一個溫和儒雅的中年男人,他說:“陳總,您見到鐘先生了?”

“嗯。”陳司寒冷冷地說。

司機笑了笑,說:“怎麽樣?”

“個子挺嬌小的,個性嘛……冒失,迷糊,好像是個會惹麻煩的家夥。”陳司寒說。

“這麽說來,和您想象的完全一樣?”司機握著方向盤,說。

“不,也不能完全這麽說。”陳司寒拿出手機,看著壁紙照片,說,“他比想象中,還要可愛很多呢。”

私人醫院。

顧崢茗坐在病床邊,眼睛裏面沒有任何情緒,猶如凍結的冰原。

病床上的葉禪臉色蒼白,顧崢茗握著他冰涼的手,直直地看著他。

安秘書走上來,一臉憂慮地說:“顧總,您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周了,您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啊。”

顧崢茗沒有說話,還是直直地看著葉禪。

安秘書嘆了口氣,顧總突然間是怎麽了?除了夫人剛昏迷的時候以外,他還從沒見過他這麽失魂落魄呢,鐘先生出現後,顧總不是高興開朗了許多嗎?現在又是怎麽了?

安秘書退出病房外,打開姜茶,嘆了口氣。

第二天,鐘寒蕊來了,安秘書看到他時,嚇得嘴裏的姜茶差點噴出來,他結結巴巴地說:“鐘,鐘先生,你,你怎麽來了?顧總他……”

“我來看看哥……葉先生。”鐘寒蕊眼神哀傷地說,“顧總在裏面嗎?”

安秘書點了點頭,鐘寒蕊推開門,走了進去,安秘書在腦海裏腦補出了一出大戲,什麽看葉先生啊?會有人這麽大度特意來看昏迷的情敵嗎?鐘先生是來找顧總的吧?想挽回顧總的心,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嗎?

房間裏的光線有些暗,顯得葉禪的皮膚甚至有些泛著光澤的蒼白,鐘寒蕊走到顧崢茗身邊,眼神憂傷地說:“顧總,你不用擔心,哥哥他一定會醒的,他不會丟下我們的。”

顧崢茗定定地看著葉禪,鐘寒蕊從沒見過這樣的顧崢茗,顧崢茗和哥哥在一起時總是溫柔的,開心的,此刻的顧崢茗就好像一個死人,只是徒有一具軀殼而已。

鐘寒蕊看著葉禪,佇立了許久。

從那以後,只要沒有通告,鐘寒蕊就來私人醫院看葉禪,顧崢茗也會給他們兄弟獨處的時間,一個人在外面抽煙。

病房裏,鐘寒蕊用溫毛巾給葉禪擦著手,說:“哥哥,洛洛長大了一些,小孩子總是長得比較快,我照著你寫的食譜,自己也會做飯了,雖然肯定沒有你做的好吃……”

葉禪安靜地躺著,鐘寒蕊繼續說:“對了,我接了一部新劇,叫《向上生長的樹》!這是我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角色,我真的很高興,第一時間想和你分享,那部戲的投資人總是來劇組,給大家送吃的喝的,我一開始還覺得他冷冰冰的很不好接近呢,沒想到是個好人啊。”

“哥哥,你醒了以後,我們一定要一起玩,打電玩,吃零食,聽樂隊的歌,去看演唱會,去做所有兄弟會在一起做的事情……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對嗎?”

離開私人醫院,鐘寒蕊心情沈重地回到別墅,他看到一個穿著卡其色外衣,皮膚白皙,容貌精致的男人站在門口,鐘寒蕊知道,他是童羽持。

他走到童羽持面前,說:“羽持,你來了。”

童羽持認真地看著他,說:“你是鐘寒蕊還是葉禪?”

鐘寒蕊說:“我是鐘寒蕊。”

童羽持嘆了口氣,說:“果然啊,這段時間你出入總是一個人,顧總沒有陪在你身邊,我就已經猜到了,葉禪呢?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了?”

鐘寒蕊搖了搖頭,神情哀傷地說:“哥哥並沒有醒,我怕……哥哥是消失了。”

童羽持沈吟了一會兒,說:“不會的,靈魂不會消失,我想,葉禪應該是迷路了。”

“迷路了?”鐘寒蕊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童羽持點了點頭,說:“他離開了你的身體,找不到自己的身體了,需要一個契機去引導。”

鐘寒蕊急切地問:“什麽契機?”

童羽持說:“你仔細想想,葉禪在你身體裏重生那天,都發生了些什麽事,任何細節都不要錯過。”

鐘寒蕊皺起眉,仔細思索了一下,說:“我記得那天,陳詩喬拒絕了我,我又被網上的人罵了,心情很不好,喝了很多酒,也想著這種沒人愛的人生到底有什麽意義,我記得那天晚上,天氣有些冷,但是有星星,天空中有光亮的東西劃過,那是……”

“流星!!”童羽持和鐘寒蕊異口同聲地說。

鐘寒蕊喃喃道:“對了,我記得,那天天氣預報說有流星來著。”

童羽持沈吟了一會兒,說:“我重生的那天晚上,也是有流星雨,難道,契機是流星?”

鐘寒蕊眼裏燃起了希望,他說:“那我現在就去查查最近哪天有流星。”

“好。”童羽持點了點頭,“我們再聯絡。”

童羽持走了,鐘寒蕊掏出鑰匙打開門,不遠處的樹下,站著戴著鴨舌帽,神情如同鬼魅的顧小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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