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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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探身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 他擡眸對上童希的視線:“我比你大十二歲。”

“我不在乎。”童希答的飛快。

“我在乎。”陸川註視著她的雙眸平靜地道。

童希一怔, 她跌坐在陸川身邊, 垂著頭:“膽小鬼。”

陸川又點了根煙:“我今年三十二了。童希, 我已經不像你可以玩的起了。”

“我沒有玩。”她搶白道。

陸川沒有理會她, 繼續說下去:“我現在一旦開始,就是奔著結婚去的。”他轉過頭,註視著童希,“你今年才二十歲, 想結婚了嗎?”

童希語塞,她確實沒有想這麽多。她以為,喜歡一個人想和這個人在一起是一件順其自然的事情。她今年才二十歲, 未來究竟是什麽她都還沒有參透。

“你還沒有定性, 我不會是你第一個喜歡上的人, 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陸川吐了一口煙霧,“微博上的事, 過一陣子他們就不在意了。你要是不想面對同學,無論是想轉校還是想出國我都能替你安排。”

“陸川。”童希喚了他一聲,一雙眼定定地看著他, 借著月光, 陸川有些恍惚地以為那是兩潭幽深的漩渦,“你真的是膽小鬼。”

“你怕我耽誤你?”童希問他。

“不…”陸川難得地顯得有些狼狽。

“那是什麽?”

“……”童希眼裏含的期待太多, 陸川垂下眼, 他竟然有些不敢看她。

陸川的沈默像是給了她鼓勵,童希側過身, 一只腿跪在沙發上,她抓著陸川的手臂追問:“是不是怕我耽誤你?”

陸川身體向後仰,避開了她的鼻息:“不是,我有什麽好被耽誤的。”

“撒謊!”童希篤定道,“說一旦開始要結婚的是你,說不怕耽誤的又是你。”

“陸川。”童希靠近他的耳際,輕輕地喊他的名字,“你就是不敢。你是不是介意虞白是我哥?”

他今天實在太疲憊了,童希身上甜香的櫻花味沐浴液的味道帶著她身體的熱度纏繞進他的呼吸,意志力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我以前是你的老師,我們如果在一起師生戀說出去並不好聽。”

童希眼睛一亮:“你也說了,那是以前!”她在這如水的夜色裏像一個狩獵他情緒的獵人,敏感又警覺得抓住了他的思緒的缺口,決絕又迅速地撕開了他的偽裝。

“這..這還是不好。”陸川掙紮般地抵抗。

童希跪坐在沙發上,她大著膽子用手指輕輕滑過陸川的面頰落在他的耳垂上:“你不是不願意,你就是不敢對不對?”

她笑了一下,惡意地朝他的耳廓呵了口氣:“你怕我耽誤你,怎麽不怕溫儀耽誤你?”

夜色像蒙住了他的眼,視覺以外的感官在這一刻變得異常靈敏,身側少女呼吸間的馨香,手指微涼的溫度,還有她繃緊身體卻因為緊張而帶來的微微的顫抖。

陸川捉了她的手指,攥在手心裏,他啞著嗓子道:“別鬧。”

童希不以為意,她用手指扣他的手心。陸川扯了扯嘴角,由她去,但是就是不松手。

童希忽然停了動作,她扯了扯陸川的衣袖:“陸川。”她望著他,“你那天,為什麽…”她一彎眉眼笑了起來,“為什麽要親我?”

陸川身體一震,他把手背壓在眼簾上,嘆息一聲:“輸了。”

童希還沒反應過來:“什麽?”

她話音還未落,就一陣天旋地轉,陸川手抄在她雙臂下把她抱到腿上跨坐著。

“想清楚了?”

童希點頭,伸手撚了撚陸川的耳垂,笑容有引誘的味道。

“罷了罷了,輸了就輸了。”

陸川嘆息一聲,一手扣在她的腦後,童希乖順地伏下身,上薄下厚他的唇果真天生適合接吻。

和之前蜻蜓點水般的偷吻和裝醉帶著酒香的吻都不一樣,他們兩個都無比清晰。

陸川明白,在理智上,不要碰這個女孩是最佳的選擇,但是在情感上,他卻一再給她下不為例的機會。懷裏女孩如玫瑰花一般的嘴唇,像在吮吸花瓣,柔軟的唇瓣因為他的親吻有些充血的紅腫。

輕輕嚙咬她的唇瓣,輾轉研磨加深這個親吻,兩人噴薄的熱氣都帶上了情/欲纏繞在一起

不夠,還不夠。飲鴆止渴也認了。

事情是什麽時候開始失控的?是她像小獸一樣的吃痛的呻/吟聲撥斷了他最後一根理智的弦,還是她秋水一樣的瞳和她發紅的眼角讓他忍不住想探索更深處的她?

每一寸,他都想了太久了。肌膚相貼時的觸感教他忍不住喟嘆。

童希穿了陸川的襯衣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面上在發燒。進展快的有點超出她的預料,他也太…

陸川已經穿上了西褲,赤著上身遞給她一杯溫水:“今天晚上就睡在我這裏。”

“嗯。”童希紅著耳尖應下了。

陸川看著她此刻的模樣覺得有些好笑,他摸了摸她還在發燙的耳垂,笑似非笑道:“你剛剛不是挺厲害的嗎?”

童希此刻就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一小時前的一腔孤勇都向陸川繳械投降。

童希羞赧地用一只手圈住陸川的腰身,鴕鳥似的把頭埋進他的胸口。

陸川輕笑:“再來一次?”

童希嚇得撒了手,拼命搖頭。她剛才喊得嗓子都要啞了,腰都快被他掐斷了。

陸川點了點她的額頭:“那就不要撩撥我。”

童希隱秘地一笑,應下。

陸川去浴室洗澡的時候,他家的門鈴卻響了。童希看了看時間,十二點了,這時候不知道是誰。

童希看了看浴室嘩啦啦的水聲,估摸著陸川一時半會兒出不來。她套著陸川的襯衣,光著腿就去開門。她是存了私心的,這是一項示威性的舉動。

門一開,童希就開始後悔,自己怎麽不多穿點。

“哥?!你怎麽來了?!”門外站著的是虞白。

虞白見開門的是童希也是一楞:“你怎麽…”他忽然頓住,瞇著眼打量了一下她,像明白了什麽似的,虞白虎著臉問她:“陸川呢?”

“在…在洗澡。”

虞白怒極反笑:“很好很好…他小子敢打你的主意。”

“不是..是..我..他..”童希張口結舌。

“你。”虞白指著童希,“我一會兒再解決,你給我閃開。我找陸川。”

童希讓開半步,從鞋櫃裏拿了拖鞋遞給虞白。

虞白接過拖鞋,陰陽怪氣道:“還知道拖鞋在哪,弄得和女主人似的。”

童希絕望地捂著臉,這都叫什麽事,虞白好像有超能力——每次她一做出格的事都能被他抓包。

虞白換拖鞋的時候,陸川也洗好了。他只在腰間圍了一塊浴巾,另拿了一塊毛巾擦著頭發,看到站在客廳的虞白揚了揚眉算是打了招呼。

他對虞白的橫眉冷對視而不見,徑自從他身前晃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你和他…?”虞白指著陸川的房門問童希。

“嗯。”到了這個關頭,童希除了坦白從寬沒有別的選項。

“很好很好,你們兩個不聲不響的給了我一個大驚喜。”虞白冷著臉道。

他走到陸川的房門前,一把推開。“陸川,你今天最好給我交代。”

陸川慢條斯理地拉上褲鏈,整了整襯衣下擺:“在一起了,睡了,自願的。不信你問她。”

童希在一旁點頭如搗蒜。

虞白看他們倆這樣一唱一和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數落著童希:“行,到時候他要跟你分手了,你別跟哥哥這哭。”

“我也是她的哥哥了。”陸川惡劣地在一旁糾正道。

童希面上一熱,他剛剛是逼著她喊陸哥哥來著,可那種情況下…啊呀!這個人太過分了!

虞白一噎:“我對你的閨房情趣沒有興趣。”

“今天喊你來,確實是有事。”陸川正色道。

他在回來的路上給虞白打了電話要他的局結束了來他家一趟,陸川準備和他說說微博那些事。但是一回來被童希惑了心神,教他把這一茬給忘了。

陸川把微博和BBS調出來給虞白看。

虞白瞥了一眼,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收了去,面色逐漸沈了下來。

“這是故意的。”虞白肯定道。

“肯定是別有用心,幾張圖片放在這麽敏感的時候說出來,叫人不聯想也往那邊想了。”陸川環著手道。

虞白看著童希的發頂,自他們開始說這個事開始,她就一言不發。

“你受什麽影響了嗎?”虞白問。

“他們把我的國獎延期了,說要重新審核。”童希道。

“胡鬧!”虞白怒喝。

“他們會這樣做也正常,我畢竟是她上學期的任課老師。”

虞白睨著他:“那我們陸少的意思是?”

陸川一哂:“勞駕我們虞總去處理一下。”

虞白咧嘴,笑得惡意:“這上面又沒說錯,我怎麽處理。”

本來站在一旁不說話的童希突然伸手扯了扯虞白的袖子:“哥。”

虞白沈默了一會兒:“知道了。”

虞白的關系網四通八達,童希接到他的通知去飯局的時候,校長和系主任都在座。校長笑的牙不見眼:“這叫什麽事,明天要他們輔導員把那個學生帶著來談一下。”

童希胡亂應著,從虞白和校長等人的一來一往裏她聽出來,拍照放這些消息的人是李曉宇,和她猜的不錯。

虞白陪著童希在會議室看到李曉宇的時候,就算她一早就知道是她,等真的見到了,童希還是不免有些動怒。

童希坐在李曉宇的對面,虞白對面就是輔導員,他們四個人相顧無言。

“既然都來齊了,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輔導員打破了四人的沈默。

童希轉頭對虞白道:“哥,我想和她單獨談談。”

虞白遲疑:“你們..?”

童希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吧,沒事的。有事我喊你。”

虞白點頭,他看向輔導員,輔導員見狀也知趣的起身,留給童希和李曉宇獨處的空間。

門哢噠一聲落了鎖以後,童希身子向後倒,倚著椅背,手搭在會議桌上無意識地敲擊。

“說吧,為什麽這麽做?”童希問。

李曉宇把臉別到一邊也不搭理她。

“你不說,那我來猜猜。”童希把玩著一撮頭發漫不經心道,“上次看到莫岐給我告白,你才這麽做的吧?”

李曉宇俶地扭頭盯著她:“賤人!”

“嘖,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童希懶洋洋地調侃。

“我說。”她前傾身體註視著李曉宇,“你喜歡莫岐就自己去爭取,你老在我這裏耍手段幹什麽?”

“我不是為了莫岐。”李曉宇冷笑,“或許不是全為了莫岐。”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看不起我!”李曉宇憤慨,“你沒事在寢室裏說什麽要買什麽牌子的化妝品?你那些包,每一個都不便宜,你買回來就把它們丟到一邊!你憑什麽?!”

童希簡直要氣笑了,她敲了敲會議桌:“我花我的錢,關你什麽事?”

“是啊,你的錢!你不過投了個好胎而已,念書也是投機取巧,你憑什麽這麽不費力就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家境是,就連…算了。”

童希看著李曉宇第一次在她面前顯示出嫉妒的神色,一雙溫婉的柳眉倒豎,原本溫柔的江南女子的輪廓也多了幾分冷硬。

“你以為,這些都是我唾手可得的?”童希仰著下巴睨著她,“你去圖書館覆習的時候你又知道我在寢室做什麽?我的家境不是一出生就這樣,我媽一個人在外面打拼和供貨商喝到胃出血住院打吊針的時候,你又知道?”

“我…”李曉宇張嘴想說點什麽,卻找不到話頭。

“我跟你講這些,也不是想和你玩什麽幼稚的和解,只是不想你對我有什麽誤會。我今天就是通知你刪掉微博和BBS的帖子,並且實名對我道歉。”童希微笑了一下,把陸川森然的微笑學了個十成十,“你不道歉也可,我會逼你道歉的。”

童希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俯下身親切道:“我們本地人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混不下去。”

李曉宇氣結:“你仗勢欺人!”

童希笑瞇瞇道:“就是欺負你怎麽樣?”

她點點她身前的桌子:“別忘了,今天晚上希望能看到你的道歉申明。”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門虞白向輔導員點頭示意,然後就帶著童希出了辦公樓。

“解決了嗎?”虞白問。

“嗯。”童希點頭,“我威脅她不刪就揍她!”

虞白挑眉,摸了摸童希的頭發:“這才像跟我混的。”

“你一個做哥哥的能不能交點好的?”前面有人涼涼地開口。

童希擡頭,站在樹影下的是陸川。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像極了那天他走上講臺的時候穿的那件。站在校園裏,雖然西褲筆挺,陸川仍解了兩顆領扣子,劉海乖順的垂在額前,童希與他隔著十步遠卻好似能聞見他身上混雜著太陽和海鹽味道的少年氣息。

童希丟下身旁的虞白向陸川站的位置跑去,臨到他跟前了還一個起跳企圖掛在他的脖子上,陸川也非常配合的接住她。

童希的雙腿環著他的腰,陸川倚在車門上雙手托著她的臀,童希如願以償在把臉埋進他的頸窩的時候聞到了她喜歡的氣味。

“嘖,怎麽這麽慢?”陸川在她耳邊說。

他聲帶的震動好像傳到的她的心上,不然為什麽心跳不止?

這麽慢嗎?童希瞇著眼想,我覺得剛剛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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