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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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弘晝聽了就笑著說給允祥聽,允祥聽了也笑,笑完之後讓人拿東西給弘晝東西吃,依舊是果子。

私心裏,他比較疼愛弘晝,因為弘晝身上有自己年輕時的影子,看著他,總忍不住要站在蘇茉兒的角度想事兒,當初自己也是那般不拘禮不客氣,她心裏,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所有發生了的和未曾發生的故事,在這無盡的混亂中顯的愈發淒迷…

人活了一輩子,一輩子的掙紮與奮鬥,換來了一輩子孤獨與滄桑,即使你權傾天下,即使你家財充裕,即使你子孫滿堂…

雍正坐在養心殿裏,聽弘歷一絲不茍的回報著允祥的病情,每每聽著聽著就流了淚,這個時候弘歷自己也哭,他低下頭任眼淚砸到地上消散,然後擡起頭繼續匯報著他十三叔父的病情…這一點讓敏感睿智的雍正很感動,有時候,不做作的真情流露最能打動人,弘歷很聰明,可惜是物極必反的聰明,更可惜的是,物極必反是需要過程的,而雍正等不到看清自己兒子真面目的那一天了!

翌日,北院。

搖椅已被挪到默依常站立的長廊下,允祥闔目躺在那裏,嗅著空氣中淡淡的花香,想象著默依站在這裏等待自己的感受,他安靜的躺在那裏,與世隔絕了一般!

既然一切無法挽回,那就讓我在你等我的記憶中死去吧!

嫡王妃來了很久了,就立在門口兒遙遙的看著他,有點陌生,有點虛無,那個被自己愛了大半生且會繼續愛下去的男人,那個為了大清江山,為了闔府老小而過早老朽不堪的男人,是和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丈夫,也許,丈夫這個字眼兒。她根本就不配擁有…

站了好一會兒,倦的要命,仿徨的要命,就逃也似的離開了…

允祥睜開了眼,看著匿瑾踉蹌遠去背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灰色空間裏,解險韻在紙上寫了幾下,立刻又把紙揉成一團,重新鋪了一張紙,寫了幾下,越性直接把毛筆照墻砸了過去,這都什麽跟什麽呀,大筆一揮,所有人的命運就那麽被固定了。他們也是生命,他們也在追求自己的幸福,憑什麽他們辛辛苦苦的爭取,最終一無所有飽受壓迫!

歷史不是寫出來的,是億萬萬生靈活出來的,他們那麽辛苦,他們有追求自己未來的權力,憑什麽要把人家的一輩子預先寫好。憑什麽讓人家活了一輩子,卻總是在演你的劇本!

這樣想著,恨不能把書架上的一摞摞書籍全都燒了,那裏邊不知承載了多少古人的心酸與汗水,一個不耐踢開門去,橫豎這裏沒別人,隨便怎麽撒野發脾氣都無大礙,額,沒別人。。。。。。

想到沒別人的時候。無端的想起本可以來這裏的允祥,整個人有些僵硬,漸漸地,整個人又有些消頹,其實他的心裏邊,是沒有自己的吧,想起默依身死的那天,想起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想到他的冷漠決絕,試問假如真的愛一個人。怎會忍心她獨自承受所有痛苦?

那個要出生的孩子,使他們之間唯一的骨肉,他卻不珍惜,一味的和自己賭氣,如果兩個人真的相愛了,有什麽事兒是不能相讓和解的呢?更何況自己並沒有錯,一直以來,都是站在他的角度說話做事,稍覺得使他為難,就立刻安靜的呆在一個角落裏,有錯嗎?

為什麽他總是給自己一個決絕的背影?

什麽是愛?

之前除了允祥之外,並沒有戀愛經驗的解險韻不能理解這一切,雖說不放心允祥獨自度過後來的那幾年,可卻不肯在去到他的世界裏再次受傷。。。。。。。

愛情難道不應該是純粹的嗎?愛與不愛無非兩個選擇,既然愛著自己,為何還要對匿瑾的一切掛懷?甚至因為匿瑾一次次冷落苛責與我?

走到外面的灰色空間裏,獨自抱膝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想了好久,卻總想不明白!

雍正八年五月初四,圓明園。

“皇上,怡王府有消息來,今晨怡王病危,您看。。。。。。”

雍正手一抖,消暑的湯藥落在地上碎裂開來,杯碎人亡之兆已現,整個人都忍不住發抖。

“皇上!!“蘇培盛大驚上前去扶,雍正勉強起身道:“傳旨擺駕,速去怡王府!”

“擺駕,怡王府!”

蘇培盛也忍不住哽了聲音。

京城,怡親王府,交代完身後諸事的允祥眼睛看著一個方向,漸漸的唇角泛起一絲隱晦的微笑,手重重的沈了下去,死亡成了永恒!

頓時,北院的房內眾人哭成一片,匿瑾撕心裂肺的搖著他漸漸冰冷的身子哭個不住,頓時房中的哭聲此起彼伏!

在怡王府管家夏蒲的帶領下,抖著腿的雍正被蘇培盛扶著走進北院,聽到裏面淒淒切切的哭聲,整個人僵在當地,一個不穩幾乎摔倒!

十三弟,四哥。。。。。。來晚了!

怡王去後,帝輟朝三日,面常有淒容,悲慟不已。

翌日,親往祭奠,對怡王祭禮做出專門安排,並親自素服三個月,一個月內,不舉辦任何宴會。

第三日,帝諭內閣:“凡告廟典禮所關有書王名處,仍用原名,以志朕思念不釋之意”

允祥的名字用了八年後,重新改成了‘胤祥’,榮寵和天子並頭,只是為難了寫史的官員!

他們所修的《清聖祖實錄》、《欽定八旗通志》等官方書籍中表述的雍正諸兄弟中,獨胤祥一人書寫原名。

然而,君臣始終是有別的,不然百年之後,大家讀史的時候,看到臣子和天子共用一個字的情況,未免天威有損!

迂腐的史官為了使允祥的名字與雍正的多少有點區別,他們挖空心思,故意省缺“胤”字左邊一撇,榮寵如此,也就夠了,然而,雍正覺得這些恩寵還不夠,除此之外,他還親賜和碩怡親王胤祥謚號“賢”,為表彰其功績,還親書“忠、敬、誠、直、勤、慎、廉、明”八字加於“賢”字前,並給予配享太廟,在奉天、直隸、江南、浙江建專祠的待遇。

謚號前加上禦賜八字,在清代歷朝王公中只有胤祥一個人。

就算是做樣子,這樣也過了吧,然而,雍正實在是傷心過了頭兒,他不顧胤祥留下的建塋遺囑,破例提高了胤祥的陵寢規格,突破定規,在淶水縣為其建造了規模宏大的陵墓:享堂七間,享堂之外中門三間,內圍墻一百丈,中門之內建焚帛亭、祭器亭,中門之外建神廚五間,神庫三間,東西廂及宰牲房各三間,碑亭一座,其外為大門三間,周圍墻二百九十丈,大門外設奉祠房二十間,再加石橋二座,石碑坊一座,擎天柱二根,神道碑一座。並且從建陵開工之日起,設立守備一員、千總一員、把總二員、兵丁五十員,永遠守護。

然而,按照《欽定大清會典》規定,凡親王墳塋,一律為“享堂五間、門三、茶飯房左右各三間,碑亭一座,圍墻百丈,守冢人十戶”。

兩下一對比,可見胤祥的陵園規模確實大大的超越常規,這和胤祥死前的遺願大大的相違背,然而,雍正是在用自己的態度來表達自己對這個弟弟的追念與不舍,就算引發了惡果,但確實不是他本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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