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易因為這雙眼睛這張臉從小就比普通人承受得要多，所以心智什麽的肯定要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但是這種情況下也難免被嚇到。

焦易：真的還是一個寶寶！

連被埋在地下就沒有怕的焦易有了一種被毒蛇盯住的感覺！

不，不是感覺，而是確實是被蛇盯住了！

陌媽媽見焦易臉色發白，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柔和了，沒有之前那一副陰森冷然的感覺，擡手摸了摸比她高的少年的頭：“別怕，跟你開個玩笑，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我還能吃了你？”

焦易瞄一眼依然盯著他不錯眼的陌寧：從被兩條蛇盯著變成被一條蛇盯著了。

“別怕，我還要謝謝你拉住了寧寧。”陌媽媽還算了解自家女兒，若是沒有焦易這會兒小鎮上的人討論的就不是地震，而是妖怪了，“那是我大女兒陌寧。”

“嘶嘶……”對，我叫陌寧！我的名字好聽吧！

嗯？焦易有些疑惑，他好像聽到誰在說話。張了張嘴，下意識的回答【好聽】兩個字最後也含在了嘴裏，連陌媽媽都沒有聽清楚他有沒有開口說話。

“來吧，我送你回家，你家裏一定也很擔心了，要不先報個平安？”陌媽媽很有些不好意思，這小夥子很明顯是被女兒攔在這裏，平日裏還好，這種時候，孩子不見了家裏怕是已經急瘋了。

“沒事，我已經報過平安了。”焦易留了個心眼，沒有說事實上他是一個人住的。雖然陌媽媽看上去不像是對他有惡意的樣子，但是確實如這母女倆說的，他真的知道的太多了一些。

陌寧看著自家媽媽領著焦易離開，跟在後面尾巴快速晃動著，嘴裏嘶嘶嘶告狀：媽媽，你要送他回家麽？不處理掉麽？他要賣了我的，媽媽，就這樣放過他麽？他還欠我雞腿的媽媽！好吧，媽媽你去他家把雞腿拿回來，全部拿回來！一定要全部拿回來！

陌媽媽沒好氣地白了女兒一眼：“行了，進屋去，回來媽媽給你燒雞腿啊！”

媽媽！我要吃他家的雞腿！我們家的雞腿留著明天吃！

陌寧鼓著臉瞪著焦易，一雙青金色的豎瞳看上去超兇的，只不過因為臉上的稚氣最後就變成了奶兇！

耳邊越來越清晰的說話聲，略帶稚氣的女孩子聲音，又軟又嫩，嬌滴滴的，帶著一股焦易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感覺，只是這樣聽著骨頭就感覺要軟了一樣。

這，這是陌寧在說話？

他居然就這樣突然聽得懂妖精說話了？這，這怎麽可能？還是是說這只是他的錯覺？

陌媽媽把女兒推進院子裏，關上門領著有些恍惚的焦易的上了她那輛小貨車。

這一次的地震說大不大，低矮的建築只要堅固一些的基本都沒有問題，受到重創的反而是那些高層建築，所以小鎮中心的路已經不太方便，不過從外面繞倒是沒有問題。

陌媽媽把焦易送回家之後就回家了，直到這時候焦易才真的松了口氣。回過神來後拍了拍額頭，雞腿沒有給！

陌寧肯定是要生氣的，如果他之前聽到的聲音真的屬於陌寧之外。

陌寧當然生氣了，不過當陌媽媽端給她一大盆雞腿之後，她就忘記這回事兒了。

鑒於她現在的樣子陌媽媽讓她躲一躲，她就暫時躲了起來，等到弟弟妹妹起來吃過飯又回房休息，才溜出來和自家媽媽進行關於化形的談話。

陌寧的化形非常突然，但是化形是一個妖族除了生死之外的最大妖生大事，沒有什麽契機是不可能發生的。

雖然如今陌寧沒有完全化作人形，但是作為一只才十二歲的妖精，實在太過年輕了，照道理絕對不可能現在化形的，特別是她從來沒有修行過。

那麽這個契機到底是什麽？

她們能不能找到關鍵讓陌寧徹底化形成功呢？

陌媽媽從書架底層的暗箱子裏翻出了幾本很薄的筆記本。這些筆記本大多都是紙張比較厚實好保存不容易腐朽的，都是用線手縫裝訂的，裏面的內容寫得很零碎，差不多都是祖上有那麽一點長生族血脈對自己情況的理解，和一些生活的經驗。

陌媽媽自己也有在寫，準備以後傳給陌寧，當然祖上流傳下來的應該更多但是對於人類來說，幾千年的時間已經太過久遠了，所以各種不可抗拒的原因也特別多，在這些原因中手劄能傳下來的很少，多是近代留下來，古早一點的就算保存下來也多是後輩謄抄的。

這些手劄陌媽媽早就看過，不用再翻一遍她都知道裏面並沒有提到十二歲化形的存在，甚至近代根本就沒有化形的存在，獸形出生的還沒有哪一個成功化形的。

陌媽媽都想好了，如果等她老死了她的寧寧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就讓她去難免的深山尋找她們那些沒有化形的族人。

不過，盡管知道這上面應該沒有什麽幫助，但是陌媽媽遇到問題還是會下意識把這些手劄拿出來翻一翻。

然後還真的讓她翻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有一本近代謄抄的手劄上記載著，一位祖先講述的，自己死裏逃生的經歷，說是早年遇到洪水，他救了幾個人，然後在和一個很厲害的術士廝殺時，因為救助這幾人的功德，最後一刻讓那個術士自己退卻了，並且之後就再也沒有術士來找過他麻煩。

所以他得出了一些對於他們妖族來說比較有益的輔助修煉方式，比如不殺生不動妄念這種，然後做些積攢功德的事情，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用來保命。

那時候的天地靈氣還醇厚，所以大家修煉還來不及，功德什麽的不可能特意去做，所以這個相當於很雞肋的輔助，久而久之就沒有多少族人會提及，時間長也就忘記了，不過不殺生什麽的倒是流傳了下來。

但是這會兒陌媽媽想到自家女兒在小女兒學校救人的舉動，心中模模糊糊有了方向。

若要說化形的契機，除了突然得到的功德還能有別的？！

“嘶嘶……”就是要做好事的意思麽？這個我知道，妹妹的老師說過要做個善良的好孩子，我是好孩子！

陌寧從口袋裏拿出保鮮袋，裏面裝著沒吃完的雞腿，這會兒更好用來解饞。

“嗯，我們寧寧是好孩子。”陌媽媽摸了摸摸寧的腦袋，“那寧寧能不能再自己重新變回蛇呢？”這樣半蛇半人實在是很不方便啊！

陌寧撕咬著雞腿，想要像人類一樣吃，不過最後還是張開嘴，直接把雞腿連骨頭一起吞進肚子裏，至於骨頭從來都不是問題，等會兒吐出來就好了。

陌寧打了個飽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嘶嘶……”一定要變回去麽？

“如果你不能變回去，就不能和媽媽弟弟妹妹生活在一起了。”陌媽媽見陌寧有些懵懂，鼻子有些酸，但是這一方面真的不能妥協。

蟒蛇作為寵物已經不是什麽新鮮事情了，再加上女兒已經在鎮上幾年了，大家都熟悉了她也都接受了她，所以她可以自在地出門，並且多數時候收獲身邊人的善意。

但是妖精就是另一種說法。

人類對於異類，如果對方弱小，那麽只要聽話不具備危險，人類就可以包容，但是一旦你脫離了他們的認知，那麽必定是要被他們抹殺的。

非我族類！

四個字道盡一切。

這和本身並沒有多大關系，不單單是人類，換做任何一種智慧生物都會如此，沒有對錯之分，不過生存兩字而已。

所以要在人類的世界生活，第一點就要讓自己成為同類，再不然也是沒有危險常見的存在，危險的異類會第一時間驚動人類的生存危機，而在人類的世界讓人類害怕，後果沒有第二種。

陌寧不明白這些，陌媽媽卻是再明白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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