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重生

關燈
秋意越來越深, 催促著人外出的時候加衣服。不知不覺,冬天來了。

室外溫度很低,滴水成凍, 呼嘯的寒風刀子似的刮人。室內卻溫暖如春, 暧昧的低吟將書房的溫度升級到了夏天。

晏寧腳上的襪子丟了一只, 白玉般的腳背繃直, 不小心踢到了桌子,疼得痛呼出聲。

靳洲青從背後抱著他, 伸手握住他的腳溫柔的捏了捏,語氣很輕,聲音溫柔低啞:“小心。”

晏寧從嗓子裏含糊的嗚咽了聲,身體輕顫,雙頰緋紅。睡衣領口開得不算大,卻恰好露出了透著緋色的精致鎖骨。

靳洲青見狀眸色更深,張嘴含住了他的耳朵。

……

室內慢慢恢覆平靜,晏寧像條被拋上岸的魚, 大口大口呼吸,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靳洲青簡單清理好戰場,只覺身心舒暢。今天在書房裏一整天的學習疲憊全部都掃光了,抱著他繼續覆習。

晏寧身體吃飽了, 便懶洋洋的膩在男生懷裏什麽都不想做。畢竟, 不管是床上還是沙發上, 躺著還是坐著, 都沒有比被靳洲青抱在腿上更舒服的地方了。

靳洲青做完一套試卷, 晏寧也緩過來了。

靳洲青見狀,拉開抽屜掏出游戲機給他,晏寧滿意的擡頭親了他一口, 窩在他懷裏戴著耳機玩游戲。靳洲青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做題。

畢竟,再沒有什麽比懷裏人更能激勵他好好學習了。

冬去春來,靠窗的書架上整齊的排著近百本做完的題冊。

晏寧端著一碗清補涼來到書房,獻寶似的說:“靳洲青,這碗是我親手做的。你休息會兒,吃完再學。”

靳洲青聞言停下筆,伸手把人拉坐在自己的腿上。

京城的春天很短,短的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就到了夏季。室外三十多度的高溫,知了擾民的叫個不停。好在室內空調開得大,兩個人貼在一起也不會熱。

晏寧拿起勺子餵他。

靳洲青配合的張嘴,滿滿的料,椰香味十足。他嚼碎了咽下,毫不吝嗇的誇獎:“好吃。”

晏寧笑著繼續餵他吃。

靳洲青環著他的腰,邊接受投餵邊開口說:“明天答辯,我陪你去。”

晏寧點頭:“好。”

晏寧的答辯在五月下旬,高考時間是六月初,也就是說,距離高考只剩半個月時間。

答辯結束,晏寧順利畢業。半個月後靳洲青高考也結束了,不久收到了京大的錄取通知書。

靳洲青的戶籍在l市,晏寧想幫他遷來京城。但為了不落人口實,靳洲青回l市以社會考生的身份參加了高考。考完才將戶口遷入京城。

靳洲青對l市沒有感情,計劃考完試就回京城。期間遇到了以前的同學,意外得知,他離開不久,宋衛國一家三口誤食農藥,全死了。

這件事發生在靳洲青離開l市的一個月後,所以和他無關。

高考期間,晏寧陪他一起回了l市。靳洲青沒把宋衛國一家三口的意外告訴晏寧,幾個不討喜的陌生人而已,沒必要讓小少爺知道。

七月中旬,靳洲青陪晏寧一起回學校吃散夥飯。兩個人同進同出了一年,同學和老師都清楚二人的關系,對靳洲青,也都當同班同學看待了。

畢業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班裏大部分同學都找好了出路,有人考研,有人考公,有人拿到了不錯的offer,還有人去學校當老師……總之大家都很忙。

只有晏寧,沒有絲毫的生活煩惱,每天和男朋友纏纏綿綿,計劃著去哪裏玩,打高爾夫還是賽馬,吃西餐還是中餐……完全不像是大學畢業,倒像是高考剛解放。

酒過三巡,晏寧喝了兩杯葡萄汁。

有同學問:“晏寧,你畢業打算做什麽?你成績這麽好,保研肯定沒問題,留校當老師也行啊。”

旁邊同學接話:“你這就不懂了。晏寧家裏有礦,用得著給別人打工?肯定是回家繼承公司,當老板啊。”

其他同學紛紛起哄。

晏寧擺擺手,語氣認真的開口說:“當老師有什麽好玩的,當老板更不好玩。公司是我爸媽的,我才不去公司。我要和靳洲青一起讀京大。”

同學們滿頭問號,震驚的問:“你什麽時候考上了京大的研究生?”

晏寧搖搖頭,淡定的解釋:“不是我。忘了告訴你們,靳洲青考上了京大,我們馬上要結婚了。改天我的管家會給你們發請柬,有空就來吧。包機票住宿,人來了就行,不用禮金。”

包廂內突然沒了聲音。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兩個重磅消息:一時間不知道是輟學當保鏢的靳洲青突然考上京大不可思議,還是身為男人的晏寧要和另一個男人結婚了更荒唐。

突然有人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頭,爆了句粗口:“我靠,我不是做夢吧?同性婚姻什麽時候合法的?不對,靳洲青這麽牛,考上京大了?”

晏寧與有榮焉的炫耀道:“我男朋友,當然厲害。”

靳洲青只是寵溺的看著他。

其他人看靳洲青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原以為人家只是長得好、能打,會討晏寧歡心。沒想到,人家是深藏不露。不愧是即將嫁入豪門的男人,牛。

婚禮最終選在了私人小島上舉行。這座島海拔高,緯度低,所以四季如春。是晏海晟夫妻送給晏寧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小島風景如畫,除了臨海建造的大別墅和別墅後面兩座現代化的城堡外,還有碼頭和機場,剩下的都是自然風光。

陽光沙灘,海水是幹凈的碧藍色,天空澄澈,樹木蔥蔥,有各種小動物出沒。

參加婚禮的賓客除了晏寧的同學朋友外,還有晏家生意上的夥伴,當然其中不乏他們的朋友和家人。人員較雜,不過大多是認識的。

婚禮是晏海晟夫妻監督設計的,打破傳統的主題婚禮:小王子和他的王夫。

婚禮結束後,賓客們在島上住了兩天就陸續離開了,留下新婚夫夫度蜜月。

天空是幹凈的藍,海水澄澈的能看到裏面的沙粒。每天起床,窗臺上都有林間朋友送來的小禮物:松果,樹葉,枯枝,花。

兩個人為了這場婚禮也忙碌了小半個月,現在全身心的放松下來,只想不管不顧的放縱,盡情擁抱。

婚房的床上、沙發上,浴室裏、書桌上,城堡裏的藤椅上,沙灘、游輪……與世隔絕的小島,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荒淫的蜜月結束,晏寧這次是真虛了。不過他身體底子好,只是輕度腎虛,不需要專門治療,節制一段時間、註意飲食和作息就可以自愈。

蜜月剛結束,就迎來了京大的開學日。

晏家在京大附近有房,兩個人度完蜜月直接搬了進去。於是報到當天,二人兩手空空去了學校。

晏寧雖然已經大學畢業了,但他長得顯小。報到處的學長誤以為他是靳洲青的弟弟,溫柔的鼓勵他好好學習,將來像哥哥一樣優秀考上京大。

辦理完手續後,晏寧惡作劇般的開口澄清:“謝謝學長們的鼓勵。不過我已經在科大畢業了。還有,靳洲青是我老攻,不是我哥哥。我來給他陪讀,是不是,老攻?”

靳洲青溫柔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配合的點頭:“辛苦寶貝了。”

晏寧臉一紅:寶貝什麽的,當著外人的面喊出來肉麻兮兮的……但是好喜歡。

報到處的學長們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短暫的怔楞後,紛紛笑著祝福。

京大學習氛圍很濃,校園環境好。兩個人報道完在學校裏逛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環境,晚餐前去了靳洲青被分到的班級報道。

新生的第一節 課無外乎自我介紹,互相認識。簡單的自我介紹後,所有人都記住了,他們有個同學叫靳洲青,已婚。

兩個人站在一起不做什麽就已經很招搖了,再加上他們從不遮掩。於是開學沒多久,論壇裏就建起了一座高樓:新晉校草英年早婚,攜夫讀京大,日常持續更新~

在京大讀書的日子和之前沒什麽太大不同,只是兩個人換了角色:靳洲青認真聽課,晏寧……小少爺興趣來了聽一聽,無聊了就畫畫,寫詩。

因為身邊是喜歡的人,所以很充實、很快樂。

京大人才濟濟,課業充實,很多人開學就沈浸在學業中,娛樂時間很少。而靳洲青就像是一臺縝密的機器,擁有幾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所以,課堂外的時間他大半都留給了自己的合法丈夫:晏寧。

晏海晟夫妻近幾年事業重心在國外,見二人婚後感情依然好,便給靳洲青安排了副總的位置,讓他有空去公司練練手,賺錢是其次。

出乎意料,靳洲青工作完成的很出色。

圈裏很多人參加了他們的婚禮。起初晏海晟夫妻沒給靳洲青安排職位,不少人心裏嘀咕著這是在防著對方,甚至惡意揣測辦這場婚禮只是為了哄小少爺開心。

畢竟晏海晟夫妻出了名的寵子,何況,國內同性婚姻還不合法。

但現在,靳洲青考上了京大,還成了晏氏的副總。晏海晟夫妻常年在國外,這個職位話語權很重,再沒人敢小瞧了晏家的這位上門兒婿。

晏寧不愛工作,但覺得靳洲青喜歡工作,所以權衡之下,互相妥協,做出了不加班的約定。

靳洲青倒也談不上喜歡工作,他只是覺得晏寧不喜歡工作,所以自己更要努力做好工作。這樣,無論何種風險發生,他都能給愛人一份保障。

靳洲青把工作、學習和私人時間安排的很好,所以晏寧從來沒和他鬧過。直到,靳宜拿著鑒定報告找上門,以小姨的身份請求靳洲青給靳氏註資。

靳宜將自己撇清,還原了二十多年前的部分真相。

靳洲青早就直到靳瑜是自己的生母,但他之前並不知道靳瑜是因自己而瘋。

靳洲青骨子裏陰冷偏執,且報覆心非常重。以前,他沒有在乎的人,所以只是看著冷淡。但一旦,他在乎的人被傷害,那濃濃的報覆心就暴露出來了。

晏寧最近不開心。他很少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偏偏罪魁禍首這幾天早出晚歸,忙得很。晏寧想了想,一眾好友裏面蘇遲最靠譜,於是約蘇遲到酒吧談心。

酒吧裏有很多愛慕虛榮又道德低下的男人,明知道他已婚,但還是不死心的想要用小花招勾引他,試圖插足他和靳洲青的婚姻。

晏寧煩躁的趕走了一群搭訕的人。這些人也不照照鏡子,連靳洲青的半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不自慚形穢就罷了,竟然還好意思和靳洲青搶老公。

晏寧更郁悶了,給蘇遲發短信,催促他快點。

蘇遲的公司最近發展勢頭正好。聽說在京外雲游了幾十年的蘇爸被他的獨立自強感動,近期準備回京。藍戀酒吧是蘇家的產業,由蘇遲的小姨、李倩在管。

蘇遲到的時候被氣頭上的小少爺當成出氣筒好一頓抱怨,他好脾氣的認錯。

晏寧這才道出自己最近的苦水。

靳洲青最近總是忙到很晚,雖然也沒有到半夜,但情緒明顯不是很好,顯然是被工作拴住了心,眼看著就要和晏海晟夫妻變成工作狂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蜜月之後,晏寧的腎虧養了半個月就好了,靳洲青卻完全不體諒他,x生活嚴格控制在一周一次。

雖然每次都一滴不剩,可一周一次也太誇張了!

更可怕的是,現在靳洲青被工作徹底拴住了心,昨晚竟然連一周一次都取消了!

明明他們剛戀愛的時候是天天都有的!

晏寧越想越委屈,從來沒受過這麽大委屈的小少爺被愛情蒙蔽了雙眼,智商短時間急速下降,抱怨著抱怨著,突然想起來:靳洲青和自己在一起之前,說他有喜歡的人。

難道,他心裏始終沒有忘記那個記不清臉的‘初戀’?

晏寧越想越覺得男生不愛自己了。昨天晚上他提前洗了澡,還自己那啥了,穿了最新款的性感睡袍,靳洲青竟然只是抱著他親了親,然後認真的幫他剪了指甲。

他之前,一定會撲上來的!

蘇遲作為旁觀者,雖然最初懷疑過靳洲青是為了錢接近晏寧。但是時間久了也就感覺到,靳洲青這個人是真的不在乎錢。

他甚至,除了晏寧什麽都不在乎。

所以,說靳洲青不愛晏寧,蘇遲是不相信的。

晏寧本就是氣頭上說了些氣話,被蘇遲一番安慰後氣消了,理智也就回來了:靳洲青除了床上外,其他地方都沒變,也許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沒精力動……自己或許應該為愛妥協,試著換個體位?

晏寧決定今晚回去和靳洲青好好聊聊,尤其是x生活。一周一次,絕對不行。他是個正常男人,而且他們是合法夫夫。

晏寧‘想通’之後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靳洲青,於是果斷甩了蘇遲準備回家。他剛要從吧臺上下來,轉身就看到門口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酒吧暗藍色的燈光不偏不倚的打在男人俊美無儔的臉上,給他深邃的五官加了一層縹緲柔和的濾鏡,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專註的看到了他,仿佛其他所有人都不存在。

靳洲青怎麽可能不愛我。晏寧心裏更加確信,他開心的朝對方揮手。靳洲青冷若冰霜的臉上露出暖意,溫柔的看著他。

晏寧大步朝著門口走去,他看到男生也朝自己的方向擡腿。這時,酒吧的燈光突然變成了刺目的白,讓人完全睜不開眼睛。

意外發生的太快,晏寧下意識的瞇起眼睛,伸手擋在眼前攔住那刺目的光。

這時一個高大的身軀靠近,靳洲青一米九的個子很少見。晏寧沒有防備的伸手去抓男人的胳膊,剛要開口叫人,胸口被抵上了一個冷硬的東西,子彈瞬間穿透了他的心臟。

周圍是空洞的黑,面前擺著一本書。

晏寧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胸口,卻什麽感覺都沒有。甚至,他感覺不到空氣的存在。

他死了,被人殺死了,不再需要呼吸了。

晏寧茫然的去翻那本書,這本書很特別,手指碰到的文字會自動變成畫面。

他看到書上寫著自己名字和結局:晏寧,死於槍殺。

兇手:noble,靳宜養在國外的私生子。

動機:買兇殺人。

畫面定格在了酒吧,靳洲青抱著他冰冷的身體,那雙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全紅了,向來沒有表情的臉上是痛到麻木的死灰。

晏寧只覺,自己這個死人比活人還要難受。

他繼續往下看。

靳瑜被靳宜陷害,被喬康逼瘋。知道真相的靳洲青殺了靳宜,並且打算殺了喬康。他做的天衣無縫,所有人都以為靳宜是意外溺水。

沒有人知道靳宜有個私生子,他死後財產歸於出申所有。

noble沒有收到靳宜每月打來的零花錢,又剛剛殺了一個站街女。他之前犯事會用錢擺平,但現在沒錢保釋肯定會坐牢,於是拋屍後立刻回了國。

李倩覬覦蘇家的財產,怕蘇爸這次回來後會將所有財產留給蘇遲。於是動用全部積蓄雇noble去傷害晏寧,並嫁禍蘇遲。

noble剛得手就被抓住了。他經驗豐富,絲毫不慌亂,一口咬定是蘇遲買兇殺人。

按照正常程序,蘇遲一定會被警察帶走,列為重點嫌疑人。noble也會被帶走審判,反正他是外籍,又是被雇傭的殺手,判不了死刑。

但抓住noble的不是警察。

靳洲青沒有把noble交給警察,而是將人關進了地下室:一刀、一刀……活剮了他,讓他痛苦的看著自己死去。

然後是李倩,被買通的酒吧工作人員,喬康,於出申……甚至是蘇遲。

靳洲青瘋了,殺瘋了。

晏寧想要大聲阻止,卻只能無力的、像個局外人目睹這一切的發生。他死了,靳洲青聽不到他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怕死後沒法對愛人交代,靳洲青最終沒有殺死蘇遲。

晏寧松了口氣,卻又猛的提起來那顆不再跳動的心。

他看到靳洲青掏出那殺死他的槍,躺進了水晶棺材裏。他死後,靳洲青將他的身體擦洗幹凈,換上新衣服,放進了這口棺材裏。

晏寧心有所感,可就像他死後一樣,他發不出聲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男生溫柔的親了親自己毫無血色的唇,然後將槍口對準心臟。

不!

前所未有的血紅,整個世界停止了。

原來,人死了也還是會絕望、胸口還是會疼。

靳洲青的結局是這樣寫的:與生俱來的反社會偏執型人格。缺乏同理心,擁有超人的體魄和天才的智力,每天只睡三個小時便可維持正常的身體機能。是天生的殺手。

他本能成為頂級殺手,卻為了一個男人自甘墮落,殉情自殺。

……

周圍黑洞洞的,晏寧將書看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什麽青梅竹馬,原來當保鏢是早有預謀。靳洲青的愛,比他看到的、感受到的,還有深。

這裏是地獄嗎?

如果是,靳洲青死後怎麽沒來找自己?

如果他們的世界只是一本書……那麽撕掉這本書的結局,會發生什麽?

晏寧開始撕書。

這書質感奇怪,很難撕。也許是他怨念太重,竟然撕破了。

從最後一頁開始,撕掉了那該死的結局,又撕掉了靳洲青犯下的所有罪過,然後他又撕掉了自己的結局,一直不停的撕……最後,只留下他們相愛的美好。

他和愛人,朋友,家人,都好好的。

晏寧撕的筋疲力竭,只覺全身的力氣都被人為的抽離了,身體輕飄飄的像是快要消散了。他努力的想要記住一切,大腦卻被像是被植入了特殊的程序。

最後只記住,自己是個配角,和反派靳洲青結婚造成了他的不幸,也造成了這個世界的不幸。然後,徹底失去了意識。

晏寧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仿佛永遠也不會醒來。

耳邊突然傳來溫柔的呼喚:“小王子,醒來了。”

晏寧猛的睜開了眼睛,入目是刻進骨子裏的那張臉,精致無死角,輪廓完美,熟悉的溫柔融化了他被黑暗吞噬的心。

靳洲青見他睜開眼睛,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說:“不燒了。感覺怎麽樣,要喝水嗎?”

晏寧不說話,伸手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靳洲青不妨整個人栽進了他懷裏,手指安撫的揉著他的頭發,輕聲問:“做噩夢了?”

晏寧委屈的在喉嚨裏應了聲:“嗯。”

靳洲青聞言,起身把人抱進懷裏溫柔的拍哄:“有我在,不怕。先喝點水。然後告訴我,你做了什麽夢,我替你報仇。”

晏寧聽到他溫柔的聲音,突然就想起男生面無表情,一刀一刀殺人的冷酷樣子,不由更加抱緊了他。沒有害怕,只是心疼。

他甕聲說:“靳洲青,我夢到了上輩子。我死了,你也死了。可你死後就消失了,沒有來找我。我很害怕,好孤獨。”

靳洲青身體微僵,抱緊了他,聲音溫柔:“我一定會找到你。”

晏寧眼淚落了下來,用力點頭:“嗯。我找到你了。”

懷裏人的眼淚滾燙滾燙的落進了他的心裏,靳洲青只覺心口疼得厲害,像是被眼淚燒出了幾個大洞,利利的疼。

晏寧在他懷裏哭了一會兒慢慢回歸到了現實。腰酸腿疼,尤其是腿根和那裏……身體仿佛被重組過,還不能適應。

晏寧這才想起來,昨天他和靳洲青結婚了。

和上輩子一樣,這輩子他和靳洲青的結婚地點選在了小島上。主題是微生蕊兒敲定的:小王子和他的王夫。

不同的是,時間提前了四年。

他和靳洲青一起考上了京大,晏海晟夫妻如約給他們辦了訂婚。高考結束後,他和靳洲青出國玩了一圈,順便領了證。於是,訂婚變結婚。

昨天是他們這輩子的第一次。

靳洲青還不知道他會腎虛,所以折騰的很厲害,把他翻來覆去的炒了好幾遍。今天早上起來就發燒了。不過只是低燒,休息一天也就好了。

靳洲青餵完水,晏寧黏糊糊的窩在他懷裏不肯動,仿佛一秒鐘的分離都會令他痛苦。靳洲青樂得被他黏,抱著人又哄又勸的餵了點飯。

晏寧吃完東西精神恢覆了許多,但還是不願意讓男生放下自己。

靳洲青對他總是很有耐心,也不問,只是溫柔的抱著他,給他所有的依靠和安全感。

兩個人靜靜的抱著,貪婪又享受的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溫度。

晏寧突然想到什麽,嚴肅的擡起頭,說:“靳洲青,你答應我一件事。”

靳洲青見他表情嚴肅,也十分認真,問:“什麽事?”

晏寧目光堅定:“一定要答應我。”

靳洲青無奈,妥協:“好。”

晏寧這才鄭重的開口:“你以後,不許一周只做一次。我身體好著呢,就算、就算腎虛也是暫時的,不許強迫我禁欲。”

靳洲青:“……”

靳洲青失笑,調侃的問:“上輩子,我沒滿足你?”

晏寧臉紅了,說:“之前都滿足了的。可是自從度完蜜月,你就……反正,你剛才答應我了。”

晏寧知道,靳洲青之所以克制禁欲,除了擔心自己的身體外,還有一個原因,是怕把壞情緒發洩到自己身上,不小心傷害了自己。

靳洲青可以肯定,上輩子的小少爺一定是被自己做得腎虛了。否則,他絕對忍受不了抱著這個人禁欲。對晏寧,他向來難以自制。

看來,蜜月要適當的節制才行。

靳洲青心裏想著,面上認真的保證:“好,這輩子一定滿足你。”

晏寧目的達成,臉卻更紅了。雖然這件事很嚴肅,但說出來就變味了,顯得自己很色情似的。明明是合法夫夫,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他也不遜。

畢竟,靳洲青可是變態體質,睡三個小時就能維持正常身體機能……自己能堅持半個月才腎虛,也是很強的!

靳洲青不知道小少爺內心的獨白就已經被他撩的心癢身熱。他抱著人來到窗邊看風景,拉開窗簾,對面就是蔚藍的大海。海水澄澈幹凈,打開窗戶能聽到波浪聲。

天空是清新的藍,飄著幾片棉花似的白雲。空氣夾雜著海水的潮濕,卻又沒有那麽重的腥味。

沙灘上,許力他們正在打排球。看到二人坐在窗邊,沒有x生活的許力擡手用力揮了揮胳膊,大聲喊著招呼他們加入。

晏寧想了想,前世自己死後,各種傳言都有。最離譜的是有人傳靳洲青自導自演,買兇殺人,妄圖侵占晏家的財產。更離譜的是,很多人都信了。

蘇遲作為原書的主角,為了給他報仇和靳洲青作對了一段時間,後來知道是李倩買兇殺人後一蹶不振,自責的把自己當成了間接兇手,以至於,靳洲青要殺他,也沒反抗。

許力性子直,好幾次去找靳洲青打架,然後被打得很慘。

這兩個人,到結局還是單身。

晏寧想到這裏嘆了口氣,心裏又酸又疼,眼眶熱熱的,眼淚又忍不住的想要往下流。大概是以前的生活太順風順水了,他很少哭。

靳洲青察覺到他的情緒,只是默默的溫柔拍撫,並沒有開口。他心知,小少爺的這場噩夢,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

晏寧又想到,自己死後。靳洲青封鎖了一段時間的消息。他所有的壞事都是在靳家的地下室裏做的,完全撇清了和晏家的關系。

到最後,為他報了仇卻沒有拉晏家下水。一人做事一人當,死後,也是畏罪自殺。

晏海晟夫妻的喪子之痛,更是晏寧無法言說、不敢觸及的痛。好在,一切已經推翻重來了。

許力見實在喊不動他們就放棄了。旁邊有女生來找許力打球,兩個人開始聊得很好,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女生扔下球跑了。

許力撿起球去追,兩個人拉拉扯扯了一會兒後,有說有笑起來。

晏寧認識那個女生,是他們的同班同學,今年也考上了京大,不僅聰明性格也好,很優秀的女孩子。於是笑著說:“許力這家夥,總算是開竅了。”

靳洲青也看到了,邊給他揉腰邊點頭。許力能開竅是好事,有女朋友管著、占用他的時間,就沒那麽多的精力來拐帶晏寧出去賽車了。

自從去年晏寧過完十八歲生日,拿到駕照後。靳洲青最煩心的,就是小少爺總想出去賽車。好在,晏寧是個遵紀守法的,只在賽車場飆車。

蘇遲對美色不感興趣,坐在沙灘椅上和某個娛樂圈的老總交流起了業務。最近,他有意向入股娛樂公司。這輩子,有了蘇爸那筆錢,蘇遲的人生少了80的坎坷。

不用辛苦的半工半讀創業,也不會再有莫名其妙的陷害了。

晏海晟夫妻雖然是工作狂,不過兒子結婚,夫妻倆也趁機放了個假,夫妻二人去潛水了。

靳瑜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穩定了,她是個漂亮的女人,也是個有能力的女人。接手靳家後來了波大換血,風頭正盛。坐在沙灘椅上,搭訕的人就沒停過。

真好,大家都好好的。

晏寧滿足的閉上眼睛又睜開,天空是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靳洲青收回視線,目光專註的看著懷中少年白凈紅潤的小臉,細嫩漂亮的脖子……眼神逐漸火熱。

晏寧有所察覺的擡頭看他,男生的眼神太熟悉,他再也不會遲鈍了。他得意的將圓圓的後腦勺在男生懷裏幸福的滾了滾,說:“靳洲青,我愛你。”

靳洲青手上動作微頓,低頭含住他的唇,說:“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本書正文+番外到此完結,感謝支持,下本寫《沙雕攻他又在裝逼》,預計九月中旬開,感興趣可以先收藏一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星羽 1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