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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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自由活動的同學們很守時的回到了草地上。陳元德確認好人數後開始給大家分工。午餐準備的是燒烤, 所有人自由報名,每組負責兩三種食材。

平均四五個人一組,很快就分完了工。

晏寧和宋洲青領了處理雞翅和甜椒的工作。和他們同組的是兩個女生, 其中一個女同學曾在運動會給二人設計過卡通圖。

四個人從陳元德那裏領了雞翅和甜椒以及需要的工具後, 找了一片空地開始準備。

晏寧看著就不像會做飯的, 而且他今天穿的衣服顏色太幹凈了, 讓人一看就覺得不適合碰油膩的東西。於是紮馬尾的女同學主動開口說:“我們兩個去洗雞翅吧。”

因為是集體燒烤,他們要處理一百多個雞翅。毫無疑問, 這是個費體力的大工程。

晏寧當即搖頭拒絕,說:“我和宋洲青負責雞翅,你們洗甜椒。”

另一個女同學是短發,也就是給他們畫卡通人設圖的同學,不放心的開口問:“晏寧同學,你會做飯嗎?”

晏寧理直氣壯的搖頭,驕傲的說:“不會。但宋洲青會。”

雖然分到了一個小組,但兩個女同學都不太敢和宋洲青說話, 聞言勉強笑了笑,說:“宋洲青同學真優秀。”

宋洲青敷衍的收下誇獎,問:“晏寧的安排,你們有意見嗎?”

兩個女同學默契的搖頭:“我們沒意見。”

宋洲青點點頭:“那就開始吧。”

晏寧沒有獨立做過飯, 為數不多的幾次廚房經驗是小時候在學校參加的集體活動。處理雞翅對他來說, 已經算是一項大工程了。

雞翅表面軟軟的, 清洗的過程油會沾在手上, 黏糊糊的。晏寧非常不喜歡這種觸感, 甚至有的嫌棄,好看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但也沒開口抱怨。

宋洲青見狀從行李包裏找了手套抓著少年的手仔細的給他戴上, 說:“不要勉強自己。不喜歡做就不做。沒關系。”

晏寧搖頭:“才不勉強。只是雞翅,有什麽難的?我只是怕油,現在有手套就不怕了。”

這是他和宋洲青一起分到的任務,要好好完成。

宋洲青笑著點點頭。

洗菜的地方是不遠處的小溪。除了幾個在草地上處理炭火和烤架的班委,其他組的同學們都圍在了溪邊,邊聊天邊洗菜。

晏寧和宋洲青端著一大盆雞翅加入了他們。

宋洲青做事向來幹凈利落,而且專門跟著福伯學過做菜。所以洗菜的手法嫻熟,相比起來,晏寧完全是在摸魚。

宋洲青已經洗了十個雞翅,小少爺才仔細的洗完一個,洗完後還不放心的跟男生確認:“宋洲青,我手裏這個算洗幹凈了嗎?”

宋洲青擡頭看了眼,認真的開口道:“很幹凈,非常好。”

晏寧得了誇獎和認可,瞬間來了動力和自信,覺得洗菜這種小事簡直手到擒來。他洗的很慢很認真,宋洲青誇得更認真。

周邊同學:果然是個好哥哥!

雞翅洗幹凈後控水,過一遍吸油紙,紮洞然後開始腌制。在宋洲青一步步手把手的引導下,晏寧玩得不亦樂乎。

玩著玩著就處理好了一百多個雞翅。

腌雞翅的料是宋洲青親自動手調的,晏寧看著他往盆裏豪放的倒了大半袋白糖,還以為是手滑了,遲疑的問:“要用這麽多?”

宋洲青點點頭,解釋說:“雞翅多。”說完繼續往裏加其他配料,蠔油、生抽、料酒……所有的料混合在一起,變成了熟悉的味道。

晏寧嘗了一口腌料,不齁,剛剛好。不由對男生豎起了大拇指。

宋洲青笑了笑。

腌料調制好後就到了給雞翅按摩的環節。

宋洲青把腌料倒進洗幹凈的雞翅盆裏,然後戴上手套抓勻。晏寧也戴上手套跟著他學,兩個人四只手,很快就把一 百多個雞翅都染了色。

這時同組的兩位女同學也把甜椒處理好了。

半個小時後,所有的工具食材準備就緒,每個組都分到一個烤架,大家開始燒烤。

晏寧組的雞翅剛腌好還沒串簽。兩位女同學負責串雞翅,晏寧和宋洲青守在烤架前負責烤。四個人配合默契,很快,烤雞翅的香味飄了出去。

大家都是吃了早飯過來的,一番忙碌已經過了飯點,所以都餓了,聞到香味紛紛圍了過來。

“晏寧同學,你們組的雞翅也太香了。”

“我剛剛看到是宋洲青同學調的料,好厲害。”

“竟然一點都沒烤焦,怎麽做到的?”

“我要預約兩串。”

“我也要。”

“晏寧同學,我們組做的沙拉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我給你盛一盤。”

“晏寧同學,我們組的椒鹽大蝦也不錯,要不要嘗嘗。”

“晏寧同學,我們組在做竹筒飯,你一會兒過來嘗嘗啊。”

……

晏寧謝過大家的熱情,擺擺手:“宋洲青做菜更好吃,不過你們吃不到了,因為他只做給我吃。雞翅每個人都有。烤好了我叫你們。”

眾人:這炫耀的語氣……好吧,你有哥哥了不起。

圍觀的同學很快就被同組的同學叫回去幫忙了。

晏寧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點太霸道了,將手裏的雞翅翻面後扭頭看著男生,避重就輕的說:“我沒說錯吧,你做的菜最好吃了。”

宋洲青笑著點頭,補充說:“嗯。只做給你吃。”

晏寧瞬間喜笑顏開。

剛剛串完一百個雞翅的兩位女同學: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兄弟情!

因為燒烤用的是炭火,所以不好把握火候。大部分人沒有太多廚房經驗,所以其他組的食材多多少少都烤焦了。

於是,晏寧組的雞翅更受歡迎,每次剛烤好就被搶光了。

還剩最後八串晏寧決定留給自己組裏吃,於是果斷對陳元德揮了揮手:“班長,你回去吧。沒有了。最後幾串我們要自己吃。”

已經吃了三串的陳元德聞言也不好意思再要,依依不舍的轉身去隔壁蹭沙拉了。因為除了晏寧組的烤雞翅,全場人氣第二的就是隔壁組同學做的沙拉。

晏寧把烤好的雞翅分了一半給兩個女同學:“快吃,這次是真沒了。”

兩個人笑著接過,道謝。

晏寧擺擺手讓她們不要客氣,把自己烤的最好的兩串遞給身邊男生,說:“宋洲青,我們去看看其他同學那裏還有什麽好吃的吧。”

宋洲青伸手接過,點點頭。

雖然剛才二人一直沒有離開烤架,但是同組的女同學之前給帶了沙拉,所以兩個人已經吃過了。於是兩個人直接略過沙拉組到了下一個組。

第三組烤的是牛排,這組同學是最沒有經驗的,每串牛排都帶了黑黑的焦邊,不過咬掉外面那層還是可以吃的。接下來,除了人氣第三的椒鹽大蝦和竹筒飯外,其他組多多少少也都烤的有點過。

一圈下來,晏寧總算知道他們組的雞翅為什麽那麽受歡迎了:好吃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能吃。

宋洲青當然不會讓晏寧吃烤焦的東西,於是和每個組要了些食材,自己親自烤給小少爺吃。

“是幻覺嗎?宋洲青同學剛才竟然主動找我說話了。”

“不是幻覺,剛才他也主動和我說話了。”

“說了什麽?”

“同學,你們組的牛肉給我一塊。”

“同學,你們組的五花肉給我一塊。”

眾人的視線不由朝著同一方向看去,只見宋洲青動作嫻熟,手腳麻利的拿著刀輕輕松松處理好了食材,然後利落的上架翻烤撒料。

那幹凈誘人的香味,和他們手裏帶著焦黑的烤串格格不入。

“這是什麽神仙哥哥,我如果有個這樣的哥哥,這輩子都不想找男朋友了。”

“我想要晏寧同學這樣的弟弟。他真的太可愛了,而且衣品超棒,我願意分一半零花錢給他。”

“作為一個有哥哥的人,我要告訴你們殘酷的真相。現實中的哥哥只會對女朋友溫柔,弟弟只是他談戀愛的累贅。”

“……”

眾人結束午餐把現場打掃幹凈後開始搭帳篷。

晏寧和宋洲青帶過來的是充氣帳篷,搭建很方便。帳篷鋪平後插上電動充氣泵兩分鐘就撐起來了,然後在地釘上綁防風繩固定。

晏寧拿著小錘子一個個的砸地釘,宋洲青跟在他後面綁防風繩,兩個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帳篷搭好了。

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搭好了帳篷。

眾人圍坐在草地上一起邊休息邊分享零食,然後有人提議玩擊鼓傳花的游戲。

第一位接受懲罰的人是個長直發的漂亮女同學,她大大方方的站在草地上跳了一段古典舞,引得眾人紛紛鼓掌。

然後是位男同學,他抱著吉他表演了一段自彈自唱,也很受歡迎。

接下來,同學們都分別表演了不同的才藝。平時在課堂裏看不出,一個個都是多才多藝的人。

游戲接近尾聲,只剩晏寧和宋洲青還沒接受過懲罰。大家都很期待兩位轉學生的才藝,但是二人反應太快了。直到游戲結束,兩個人也沒被抓住。

晏寧顯然誤會了這個游戲的本意,開心的和男生擊掌慶祝:“宋洲青,我們贏了。”

宋洲青寵溺的笑了笑,說:“嗯,贏了。”

其他原本有意起哄讓二人表演才藝的同學看到這一幕默默閉嘴了:這該死的好勝心,基本的同學愛呢?!

山青水綠,空氣清新。

湖泊邊,幾個志趣相投的同學圍坐在一起悠閑的彈著吉他唱著歌。

澄澈的湖面上,幾艘小船自在的飄著。船上,有的在寫生,有的在看風景,晏寧和宋洲青……在釣魚。

兩個人並排坐在船上,耐心十足的等待魚上鉤。

晏寧看著清澈的湖水,有一搭沒一搭的和男生聊天:“宋洲青,晚上我們煮魚湯喝吧。”晚上山林肯定很冷,最適合喝熱乎乎的魚湯了。

宋洲青目光平靜的看著波瀾不驚的湖面,天邊的晚霞越來越紅,映得幹凈的湖面也帶了幾分血色。

他回神,輕聲說:“好。還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晏寧認真想了想,然後不客氣的開始點單:“還想吃炸魚、煎魚、烤魚,蒸魚、水煮魚,魚丸、魚餃、魚粥……還有糖醋魚。”

宋洲青聽得失笑,問:“這麽想吃魚?”

晏寧理所當然道:“因為我們在釣魚,不能浪費。”

小少爺完全沒考慮過兩個人可能釣不到魚的情況,宋洲青也沒說破,笑著答應。

太陽西斜,日光由強變弱,幹凈如洗的天空被紅霞染得越來越昬,林間的風也越來越涼。

與此同時。

燈光透亮的辦公室裏,靳宜正忙的焦頭爛額。公司新推出的系列珠寶被爆抄襲,醜聞沒在第一時間壓下去,現在重要客戶紛紛退單。

忙了一整天靳宜的情緒已經在崩潰邊緣,這時她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那頭傳來公事公辦的男聲:“請問是靳宜女士嗎?”

靳宜憋著火氣,冷靜的回:“是我。”

那頭說:“這裏是公安局,今天下午有個外國人在湖中心溺水身亡,麻煩您過來一趟。”

靳宜心口劇痛,渾身的血都涼了,猛的站起身:“你說什麽?!”

月白風清,夜空晴朗開闊。

京城最高檔的私人療養院。修剪幹凈的草地上地燈閃爍,微風吹動著院子裏的樹葉輕輕晃動。院子中間的搖椅上躺著一個極美的女人。

唇紅鼻挺,睫毛濃密卷翹,一張白凈無暇的臉在月色下更顯聖潔,仿佛誤入人間的仙子受到了詛咒,沈睡不醒。

女人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小護士正敬業的給她按摩頭部。同為女人,也忍不住對她的美產生傾慕。

喬康進來就看到小護士滿臉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臉上表情更加難看。他擡腳走近,揮手讓小護士離開。

小護士有些不舍的收手,垂眸看了眼雙眸緊閉不知是睡著了還是不想醒來的女人,心裏有些擔憂,卻也只能聽話的離開。

護士離開後,喬康接替了她的工作,親自動手為女人按摩。

也許是感覺到了氣息不對,女人緩緩睜開了眼睛,黑曜石般深邃的雙眸仿佛有溫柔的水波蕩漾,讓人無法自拔的沈淪。

靳瑜睜開眼睛看清楚了給自己按摩的人,臉上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面前這個男人不是結婚二十多年的丈夫,只是一個陌路人,她淡漠的閉上了眼睛。

喬康見狀心口又疼又燥,臉上表情陰狠,語氣卻很溫柔:“醫生說,你已經好了,只是不願和我說話。我也想通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以前的事我原諒你。老婆,我們重新開始吧。”

靳瑜聞言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她冷哼一聲,閉著眼睛像是不想看到什麽骯臟的東西,語氣冷漠的說:“你沒資格。”

喬康的臉瞬間黑了,咬牙切齒的看著身下人:“靳瑜,你真要因為那個孽種恨我一輩子?”

靳瑜猛的睜開眼睛,漂亮的雙眸盡是恨意,她呼吸急促的打掉男人放在自己額前的手,叱罵道:“你這個殺人犯,滾開,別用你的臟手碰我。”

喬康冷笑,伸手掐住女人纖細的脖子:“我臟還是你這個瞞著丈夫生下野種的女人臟?靳瑜,你到底有沒有心?我真恨不得掐死你。”

男人鎖在她喉嚨上的手指收緊,靳瑜的呼吸變得困難,卻絲毫不退讓,反而故意激怒道:“喬康,你有種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我會親手把你送進監獄。”

喬康雙眸驟寒,竟是氣笑了,他猛的收手將女人打橫抱起往屋裏走,語氣陰沈道:“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有沒有種。”

靳瑜反應過來男人話裏的深意立刻掙紮起來。但對方力氣太大,就像是過去的那十五年,她在這個人面前永遠只能毫無人權與尊嚴的任他擺弄。

就在靳瑜絕望之際,門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一群面生的保鏢出現在了院子裏。

喬康臉色難看的抱緊了懷裏的妻子:“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

保鏢隊長笑容得體道:“喬先生,我們是靳小姐雇傭的保鏢,負責保護靳小姐的人身安全。請您立刻放下靳瑜小姐,否則,就得罪了。”

喬康聞言臉黑的想殺人,他是帶了保鏢過來的,這些人能進來說明已經解決了他的保鏢。整個京城,敢和喬家作對的沒幾個人,晏家是一個。

靳瑜趁機從他身上跳了下來。雖然心裏對這群保鏢的來歷存疑,但是能避開喬康的糾纏讓她暫時松了一口氣。

喬康雖然恨靳瑜,但也絕不會把妻子交給一群來歷不明的保鏢,於是雙方在院子裏僵持了下來。靳瑜見狀,獨自一人進了屋,把門反鎖。

與此同時。

晏寧蹲在帳篷前看著桶裏兩尾手指長的金魚,滿臉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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