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濟明明在威脅林淵， 想從林淵的臉上看到恐懼的神情，可林淵只是滿臉的沈靜。

林淵的那雙眼睛，真的特別好看， 上挑的眼尾總有一種勾人的味道，偏生眼珠子又大又黑， 透著天真和執著。

就是這樣一雙眼睛，讓那麽多人瘋了一樣喜歡，包括向澤深。

憑什麽呢？

秦濟瞬間暴怒，猛撲上來直接抓住了林淵的纖細的脖子。

只要林淵在這裏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不會有人知道是他殺了林淵，大家只是會以為林淵倒黴死在了虛擬系統裏。

空氣被從肺裏奪走，林淵一陣頭暈目眩，他無力地想要將秦濟的手拉下去，可雙臂就像是有千斤重，怎麽也拿不起來。

病房外的絲毫沒有動靜， 林淵透過窗戶看到走廊裏的一切都慢慢變得模糊，再然後， 全部成了閃著光的代碼。這個世界似乎在坍塌， 好像只剩下了這個房間和他們兩個人。

但林淵知道， 不只是他們兩個。

林淵的忍著疼痛和窒息感，艱難的開口道：“季、季青！”

秦濟血紅的眼瞪著他，加重了手裏的力道。

林淵無力地繼續說：“季青， 你出來……我可以， 你也、也可以……”

秦濟的手一頓，眼塞似乎有一瞬間的清明， 但也只是這一瞬， 秦濟眼中的暴戾加深， 更加用力地掐住了林淵的脖子。

林淵眼神逐漸渙散，聲音也越來越小，但他並沒有放棄，依然在喊：“季青……”

那一聲聲虛弱的聲音，就像是刀子一樣剜到了秦濟的肉裏，讓他心口痛得不行，他感覺到有個人在他的心底深處吶喊反抗，口不擇言地對他大罵。

秦濟咬牙怒罵：“你閉嘴！”

可他心裏的聲音罵得更起勁了，林淵似乎是有所感應，又喊了幾聲“季青”。

接著，秦濟的臉突然變得煞白，他突然失去了身體的控制力，雙手不自覺地發麻，盡管他用盡了全力，這雙掐著林淵的脖子的手還是在一點點收回力道。

一大口空氣猛然灌入了林淵的肺裏，林淵終於積攢起力氣，一腳踹在了秦濟的肚子上，秦濟一屁股倒地，還沒來得及發出痛呼，林淵就從床上下來，左右開弓“啪啪”給了他兩個大嘴巴，秦濟整個人都被打懵了，神情呆滯地看著林淵，林淵大聲道：“季青！你努力一點啊！”

眼前青年的暴戾消失不見，但眼中仍有一絲絲麻木茫然，林淵著急了，舉起手又想給他兩巴掌，可他卻對著林淵眨了眨眼，輕聲喊道：“阿淵？”

這個神情……林淵確定了是季青。

病房外的代碼漸漸消失，一切都回來了，林淵突然有了一種感覺，秦濟失去了這個世界的控制權，它已經徹底成為了能夠獨立運行的位面，所有的人，也都成了活生生的人。

這一切，應當是因為季青。這個由作者親手創造出來的主角，不顧一切地反抗了他的創造者，為自己和這個世界爭取到了真正的獨立。

林淵感動得要命，撲過去就把季青給抱住：“你真的做到了，你好厲害！”

本來林淵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這會兒他真的忍不住濕了眼眶，把季青抱著不停地抽抽噎噎。

季青依然是迷茫的，但還是回抱著林淵，輕輕拍他的後背。

剛剛的一切季青都沒有記憶，只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噩夢，但夢的具體內容他給忘了。

等林淵的情緒終於平靜了下來，季青才小心地問：“寶兒，你怎麽了？剛發生了什麽？”

林淵抹了把自己的臉，猶豫許久，還是沒有給季青解釋這一切，他想，季青既然能自己掙脫秦濟的控制，也許有一天他也會自己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林淵不想幹擾他。

於是林淵什麽也沒說，把季青從地上給拉了起來。

季青還是懵懵的，說：“誰打我了？臉好痛哦……”

林淵“噗呲”一笑，岔開話題說：“那個，我有點想吃東西了，你能不能出去幫我買一份炸雞？”

季青應了，揉著自己的臉慢慢走出了病房，心裏還在疑惑。

季青打開房門走出去，林淵看著他走入了人群，看著他與別人擦肩而過，看著他一步步腳踏實地。

這個世界，不再是虛擬，它的一草一木，都有了真正的生命，陽光雨露都有了溫度，它就是鮮活而真實的，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夠支配他們的命運了。

他們是自由的。

＊

休息了兩天以後，林淵辦理了出院。

那五個人自然是殷勤地想要跟著林淵照顧，但林淵沒有同意，在醫院門口把他們攔了下來。

五個人又站成一排，像中學生一樣等著林淵的訓話。

林淵含笑看著他們，第一次感覺到這麽輕松，不用糾結到底喜歡哪一個。

“你們先不用跟著我了。”林淵笑道，“明天來我家喝酒。”

康安都驚呆了，說：“啊？五個人一起啊？”

林淵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說：“嗯，有什麽問題嗎？”

康安連忙擺手說：“沒問題，沒問題。”

父親藝高人膽大，他不摻和最好。

那五個人聽完也楞了會兒。有點高興又有點不高興，看上去很十分糾結。

林淵挑眉道：“不想來的話就算了。”

幾人連忙道：“想。”

林淵笑笑說：“明天晚上七點半，準時。”

說完林淵便和康安收拾東西回了家。

第二天，林淵叫了外賣準備好酒，到點兒林淵打開了房門，沒一會兒，那五個人便很有默契的同時出現在了門口，然後又發瘋一樣把門給堵了，為了爭誰先進來。

林淵瞧見了這幾人就想笑，於是抱臂道：“要不你們在這兒慢慢爭誰先進？我先吃飯了。”

門口的五個人立刻不爭了，全期待地看著林淵。

林淵想了想，說：“按姓氏首字母排序吧。”

幾人：……

說完林淵就轉身去了廚房拿酒杯，幾人在門口算了一會兒排序終於進了屋，到了餐廳，看到林淵拿的巨大酒杯都懵了。

林淵攤手，說：“喝吧，喝完了我們好一塊兒回去。”

聞道一下把背挺直：“回、回我家？”

另外四個人同時炸毛：“你想得美！”

林淵大笑：“你回去以後，一定要記得你在這邊有多沙雕。”

幾人不明白林淵說的什麽意思，林淵也不想解釋，幾杯酒滿上，林淵說：“先喝，其他的等回去再說。”

說完林淵酒把杯子給舉起來了，幾人面面相覷，並不知道林淵什麽意思，但還是乖乖舉起了酒杯。

剛開始，林淵一直沒說話，倒是一直不停喝酒，他們以為林淵心情不好，就不敢多問，跟著沈默地不停地喝。後來，幾人都喝醉了，林淵開始嘀嘀咕咕地說一些聽不清的話，那五個人則癱在林淵家地板上東倒西歪。

林淵自己也快暈過去了，但還是艱難地支撐著起身，走到他們身前，一個個認真地看了一遍。

五個人，五張臉，都是他喜歡的樣子。

在暈過去之前，林淵挨個給自己喜歡的朋友打電話，趁著酒醉說了不少的肉麻話，到後來，林淵也不知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很沈很沈，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只感覺自己全身都疼。

林淵慢慢睜開眼，先是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四目相對，二人都有點楞。

醫生呆了一下，而後趕緊安排醫護人員前來檢查林淵，同時，林淵聽到了醫生安排另外幾個醫護：“你們快把向澤森喚醒。”

這個名字一下牽動了林淵心裏最深的牽掛，盡管他的身體還是很難活動，他還是朝著醫生指的方向，看向了他旁邊的病床。

這個角度，他都看不見全對方的臉，只看到了一個側影。

非常熟悉的臉，他看過很多很多次。

突然，他對方睫毛輕輕顫動，也睜開了眼。

林淵呼吸一窒，那人像是有感應了一樣，立刻朝著林淵的方向看過來。

在虛擬系統裏生活了那麽久，現實世界的很多事情林淵都忘記了，他原以為自己看到向澤深會覺得不自在。

可被他這樣看著的時候，林淵只覺得心裏全是柔軟。

是了，是他。

是陸楚祺，是賀九川，是褚漓，是聞道，是謝辭……是他們所有人，又只是這個在這個世界裏等了自己很多年，更願意為了喚醒自己不惜冒生命危險的向澤深。

向澤深看著林淵楞了許久，而後，他的眼眶慢慢紅了，他想要起身來看林淵，可醫生一把把人給按回了病床，厲聲道：“你現在也很虛弱，不要命了是吧？”

向澤深的情緒很激動，他根本聽不進去醫生說了什麽，只是掙紮著又要起身。

林淵覺得，他幾乎能感覺到向澤深心裏洶湧的情緒，於是，林淵突然也覺得有些鼻酸。

醫生快被向澤深給氣死了，控制著向澤深不讓他走，可發起瘋來的男人實在是力氣大得可怕，好幾個人都拉不住他。

林淵緩緩擡起手，朝著向澤深的方向，輕聲道：“我回來了。”

這聲音就像是有著神奇的力量，給人無限的安撫，向澤深突然就鎮定了下來，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握住了林淵的手，啞著聲音道：“你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把後續交代一下，應該就能完結了哈。

爭取明天寫完。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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