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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門神拔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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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個耳朵眼兒,又沒打到牙上,牙疼啥?哪個牙疼?是不是背著人偷吃嘴兒了?”到了家門口,姜氏放下田圓,打趣著說道。

田圓兩個耳垂仍舊火辣辣的疼,感覺耳朵上掛著兩團炭火,可能是神經相連,門牙也隱隱約約疼起來,而且有越來越劇烈之勢。

由於剛才哭得太用勁兒了,被姜氏這麽放下來,田圓有點站立不穩的趨勢,又被姜氏一把扶住,還念念不停說道:“我的乖乖,打個耳朵眼兒還打壞了是吧?”

“來,叫爹看看。”

田有餘來到跟前,笑吟吟地看著田圓,說道,“小圓兒這耳朵眼兒一打,帶上墜子,可就是漂亮的大閨女啦。”

田圓一臉苦相,看著田有餘,擡起胳膊,揚起手指了指嘴,說道:“爹,牙疼。”

“他娘,恁咋給咱小圓兒打的耳朵眼兒,把牙也打疼了。”

田有餘一把抱起田圓,布娃娃似的拎著轉悠了一圈,最後一把摟在懷裏,說道,“你看一個臉,哭得跟花狗屁股似的,走,咱打恁鐵林大娘去”

姜氏說道:“他爹,小圓兒一直喊著牙疼,你看看是不是蟲吃牙了?咱家平時也沒咋吃糖啊。”

田有餘放下田圓,蹲下去,讓她張開嘴,側著臉看了看門牙,又用指尖摸了摸,有點微微的晃動,說道:“哪是啥蟲吃牙,是換牙哩”

姜氏說道:“也是,六歲了,也該掉牙了。”

“爹,娘,那我啥時候換牙?”

田浩然覺得換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他一直偷偷地以為,換過的牙齒,吃肉、啃骨頭、嚼零嘴兒都會更加利索好用,於是頗感興趣地問道。

田有餘點了點田浩然的腦門,溺愛地說道:“臭小子,多打幾次牙祭,你的牙就該掉了。”

“爹,娘,牙疼。”

田圓翻來覆去就是這麽一句,心想總該有解決之法,或者等到柳白羽回來,讓他開一副止牙疼的藥,怎麽著都行,就是不能這樣硬挨著。

苦桃把雞餵了,掃了地,幾個屋子都收拾的井井有條,幹幹凈凈的,這才在井邊洗了手,圍上來,看到田圓楚楚可憐的樣子,眼角還殘留一些淚水,關切地問道:“耳朵眼兒打了,應該高興才對,不然會長住的,還得再打。”

“娘啊,再打一次不如殺了我。”

田圓暗暗叫苦,雖說知道這是迷信,但也還是心有餘悸,連忙咧開嘴笑了兩聲,比哭的都難聽,惹得幾個人哈哈大笑。

“小圓兒,要想不疼,我教你一個法子。”

田有餘再次伸出手在田圓那顆微微活動的門牙上晃了晃,說道,“就這樣來回晃晃,啥時候晃的活動得厲害了,給爹說一聲,咱請家裏門神幫個忙,保準兒不疼,行不?”

雖然不知道田有餘說的啥意思,心想只要能止疼,咋養都行,有些恢覆體力的田圓使勁兒點頭。

屋裏讀書的田雨辰,看外面熱鬧,身在曹營心在漢,側耳聽著院子裏的話,特別是聽到田有餘“請門神”這句話的時候,捂著嘴,止不住地笑起來。

“三叔,三嬸,小圓兒咋了?”

說話的是田巧,她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魚湯,味道香噴噴的,勾得田浩然直吞口水。

“巧啊,那不是恁小圓兒妹妹正換牙,喊著疼。”

姜氏對著田巧笑了笑,說道,“恁奶在在屋裏歇著,去吧。”

“嗯,俺爹買了條魚,熬了湯,叫我給俺奶送一碗。”

田巧補充了這麽一句,小心翼翼地端著碗便往陳氏的屋裏走去。

田有餘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說道:“我看一大碗湯,也沒有幾疙瘩子魚肉,咱大嫂摳門都摳到南墻上去了。”

“哎,她想怎麽著就怎麽著,不管咱的事,操恁些閑心弄啥?”

姜氏嘆了口氣,對田有餘責怪地說道,“小圓兒的牙差不多了吧,你去看看。”

田圓孜孜不倦地對門牙進行松動,聽到後使勁兒搖搖頭,由於手指在嘴裏,所以口水止不住地流下來,苦桃在一邊不停地給她擦拭,這讓田圓著實感動了一把。

不顧田圓的意思,田有餘一把拉過他,扯開她的手,摸了摸那顆門牙,微笑地點點頭,說道:“差不多了,都活動成這個樣子了。苦桃,去恁娘針線筐裏棉線弄一根過來。”

不等苦桃動身,姜氏已經提前知道似的,走向屋裏,很快拿了根長長的棉線出來。

田有餘接過棉線,一頭系在堂屋門的鎖鼻子上,牽著另一頭,笑著看向田圓,朝她擺擺手,叫道:“小圓兒,來,請門神嘍。”

看到這樣的場景,田圓的腦海裏竟然閃現的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一幕,頓時知道了“請門神”是什麽意思:一根線繩子,一頭拴在門上,一頭系在牙上,站在一個方便的位置,有人猛地推門,好了,門神請來了,牙沒了。不得不說,這個方法,和上次柳白羽捉弄自己,用狗尾巴草看星星,有異曲同工之妙。

“快點,要不然門神走了。”看著田圓非但不往前走,還連連後退,田有餘看了一眼姜氏,說道。

“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而且還是馬上就要上案板被切的肉。”

田圓心中一團苦水,不知該往哪裏倒,任由著姜氏把自己抱到田有餘身邊,在門牙上系了線繩子。

一切都跟做夢似的,堂屋門“咣當”一聲,一顆白白的小東西從田圓的嘴裏急速飛出來,落在地上,滾了幾圈,靜止不動。

田浩然一溜煙跑過去,撿起田圓的牙,捏在手裏,興致盎然地仔細看著,好像這輩子被見過牙似的。

“下面的牙埋地下,上面的牙扔房頂上。”苦桃上來抱住田圓,輕聲說了一句。

“浩然,把牙還給你姐,讓她自己扔到房頂上,這樣才有用。”姜氏看了一眼田浩然,說道。

木呆呆的田圓接過田浩然遞過來的牙齒,放在手心,看得兩個眼睛都有些鬥雞了,牙根的部位還有血跡,她伸舌頭舔了舔門牙的部位,空蕩蕩的,而且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按照姜氏和苦桃的說法,上面的牙齒要扔到房頂,心中默默哀悼了幾秒鐘,捏著這顆乳牙,使勁兒往房頂上扔,新建的瓦房,房頂是向下傾斜的,這牙一到房頂,就滾落下來,一連五六次,田圓的胳膊酸疼不已,叉著腰,氣喘籲籲。

“小圓兒,房頂是姜太公管的,你得朝姜太公的廟拜拜,求他收著,這樣才扔得上去。”

田有餘指了指房頂正中央的一個小屋,一本正經地說道。

農家人蓋房子,會在每棟房子的屋頂蓋上一個迷你性的小房子,只是象征性的幾塊磚兩片瓦壘成,這便是姜子牙的廟。

關於姜子牙,在農家人中流傳的版本是:姜子牙按照封神榜上,封了三百六十五位神仙,所有的人都封完,發現竟然落下一人,那就是他自己,神仙才能有自己的廟,而人們為了讓姜子牙有地方住,家家戶戶在房頂為他築了小廟,希望他能夠保佑家裏人丁興旺、吉祥如意、不生病、少災難、多掙錢等等。

對於這種封建迷信,田圓一向是嗤之以鼻,心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試試也不會死,於是雙手合十,捂著牙齒,對著房頂上寫著“萬古長青”四個漆黑字的小廟,一點也不虔誠地拜了三下,再次在手上聚力,捏著乳牙,扔了上去,你還別說,真得沒有滾落下來,牙齒卡在了瓦片的縫隙裏。

“咱小圓兒怪知道哩,還懂的神三鬼四。”

田有餘看著姜氏,誇了一句,說道,“小圓兒,咋樣,咱家的姜太公可靈了。”

被接二連三的疼痛搞的有些精神恍惚的田圓,牙被拔掉了,疼了一會兒也就止了,但是耳朵仍舊是火辣辣的,沒有絲毫的減輕,她勉強地笑了笑,臉蛋紅紅的,張口說道:“娘,耳朵可疼。”

“唉咱田家出了個恁嬌的閨女,打個耳朵眼兒能疼到現在。慣成這樣子,以後出了門子也吃不了苦,被人家嫌棄咋辦?”田有餘翻了姜氏一眼,唉聲嘆氣地說道。

姜氏反駁道:“小子窮養,閨女富養,天經地義,咱就這一個閨女,慣著點也應該。再說了,咱小圓兒命好,找到了白羽這樣的好人家,咋也不會被嫌棄。”

“爹,娘,我瞌睡,想睡覺。”

田圓雙眼如蒙了一層紗布,看什麽都是朦朦朧朧一團混沌,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

田有餘“嘖“了一聲,說道:“你這閨女,大白天的睡啥覺,晚飯還沒吃,吃罷再睡”

“他爹,我看閨女興許是剛才打耳朵眼兒哭得累了。”

姜氏說著,把田圓牽到身邊,往凳子上一坐,把田圓抱起來,斜著,環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屁股,嘴裏喃喃說著:“哦,哦,睡著了……哦,哦,俺家小圓兒睡著了……”

頭疼欲裂的田圓,瞇縫著眼睛,聽著姜氏頗有節奏的聲音,在她溫暖的懷抱中,漸漸睡了過去。

“他爹,咱小圓兒的頭咋恁燙?你摸摸。”

看田圓睡過去,姜氏感覺到田圓熱騰騰的呼吸,便湊過臉去在她額頭上量了一下,連忙喊了田有餘。

田有餘伸手一抹田圓的額頭,說道:“發燒了”

恰好此時柳白羽回來,聽了田有餘的話,連忙幾大步跨到姜氏的跟前,也摸了摸田圓的額頭,看到她兩只耳朵上耳垂部位的紅腫,立刻明白了,肯定是用土方法穿耳洞,發炎引起的發燒。

“叔,嬸,你們別急,我去藥鋪抓些藥回來。”

撂下這句話,剛剛回來呼吸都沒有平穩下來的柳白羽,再次急匆匆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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