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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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絮酒量不差, 更何況季五也沒故意灌他酒,統共喝了沒兩口,雖然有些上臉, 但不至於醉得連路都走不穩。

被戳穿的他惱羞成怒, 湊上去咬了口季北的下唇,兇巴巴地說:“就裝醉,怎麽了?你有什麽意見嗎?”

“我哪敢有意見?”季北可憐巴巴地說著不敢, 實際上卻又把蘇南絮吻得喘不過氣來。

晚上季五把他們送回家,原本何靜想留他們住一晚, 但被季北以晚上回去還要做題婉拒了。

蘇南絮扛著蘇紹軍回小區,恨不得直接把他給扔樓道裏。

季北在後面跟著,“要不還是我來吧。”

“別!”蘇南絮讓他離遠一點,“這老頭喝醉之後還喜歡打醉拳, 別把你傷著。”

也就他家崽扛著他才稍微安分點。

蘇南絮把蘇紹軍扔進沙發, 又往外走。

“這麽晚了你去哪?”

“我去送送季北。”蘇南絮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您也真是的,在人家家裏喝這麽多酒幹嘛?”

幸好他還算能控制得住自己,沒在季北的家人面前出洋相。

蘇紹軍重新躺了回去,“還以為我兒子不要我了呢。”

蘇南絮把季北送到樓下。

“回去吧,外面風大,你作業還放在我家,我明天給你送過來。”

蘇南絮低著頭, 沒說話。

看著路燈下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心裏責怪自己矯情。

也就一晚上不見面, 怎麽還舍不得起來了。

“囝仔。”

“幹嘛。”

身旁的人突然轉過來, 在他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明明更加激烈的吻都有過, 卻還是讓蘇南絮忍不住身體一麻,喉嚨一緊,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放肆了啊,被人看見怎麽辦?”

“啊。”季北笑了聲,“可是我現在就已經很想你了,怎麽辦?”

蘇南絮擡頭看著他,“真拿你沒辦法。”

而後,他踮起腳,在對方嘴角啾了一口。

還沒等季北反應過來,他轉身走回樓道裏,只留下一句,“明天見。”

樓道裏的聲控燈很快熄滅。

季北摸了摸嘴角,仿佛還殘留剛剛那一瞬的觸感。

轉身離開,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半晌,黑漆漆的樓道裏探出一顆腦袋,靜靜地看著季北,直到他離開小區,這才按下電梯上樓。

蘇紹軍第二天就去了別的城市,臨走前給他發了一比巨大的紅包,大到蘇南絮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多錢。

機場外,蘇南絮把他爹攔了下來,嚴肅道:“蘇紹軍,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犯事了?”

蘇紹軍原本還期待父慈子孝的場面,沒想到他崽直接來了這麽一句,“怎、怎麽的呢?我犯什麽事了?”

“沒犯事你給我轉這麽多錢幹嘛?”

“嗐,你爸我昨天剛拿下一個大項目,給你點零花錢怎麽了?”

他看著銀行卡裏那一串零,沈默了。

管這叫零花錢?

蘇紹軍用力捏了下他的肩膀,“你也別嫌少,咱們家確實比不少小季他們家,但該有的,老爸一點都不會少你,你住在小季那我很放心,小季雖然不缺什麽,該謝謝他的地方也不能少,我看你和他相處的不錯,就是有時候……”

說到這,蘇紹軍突然停了下來。

蘇南絮原本沒在意,但在看到他爸意味深長的眼神後,心一緊,腦子一抽,說:“你放心,我不會欺負他的。”

……

他其實是想說,自己不會受欺負,怎麽嘴瓢成這樣了。

蘇紹軍強忍著沒笑,“行,那我就放心了。”

周末連著下了兩天雨,溫度驟降。

上周運動會偶爾還能看見學生穿著短袖在操場晃悠,這周全都穿上了厚厚的棉服,說話時口中吐出一片白霧。

蘇南絮連著幾次感冒發燒,這次降溫也不敢大意,把自己裹得跟熊一樣,上周他還堅定不穿,今天早上就“真香警告”了。

風度算什麽,他還是要命比較好。

剛一進教室,他就縮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

季北一邊做題,一邊給他投餵食物。

張梁剛吃完一袋醬香餅,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嘖了聲,“我說北哥,你要是再這麽慣著囝仔,他那一雙手遲早要退化。”

蘇南絮張開嘴,吃了一顆小餅幹,“我覺得你說得對。”

而後又毫無羞愧之心地接過季北遞過來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

張梁:“……”

第一次無比想念他的女朋友。

上課鈴聲響起,文熙掐著點姍姍來遲。

蘇南絮艱難地扭動身子,轉過去問他,“你今天怎麽來這麽遲?Jerry沒來送你嗎?”

文熙也有氣無力,“他去長白山了,說是要采風,大半夜地給我打視頻,讓我看下雪。”

下雪!

作為一個南方孩子,聽到這個詞眼睛頓時一亮!

文熙雖然嘴上說著煩,但還是笑嘻嘻地拿出手機,“他還拍了視頻,你要不要看?”

“要要要!”蘇南絮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湊在一起,蘇南絮不斷發出驚呼。

天哪,好美!

好漂亮!

Jerry也太浪漫了吧!

一直在做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季北筆尖一頓,擡手按住蘇南絮的肩膀,把他轉了過來。

蘇南絮眨巴眨巴眼,“怎麽了?”

季北垂下眼皮,“今天早讀抽查《離騷》,你會背了嗎?”

兩聲臥槽一前一後響起。

文熙抱頭痛哭,“語文老師上周說今天一定會查我,我給忘了,第一句是啥來著?長太息以掩鼻涕?”

蘇南絮:“……你這句話千萬別被語文老師聽見。”

不知道誰先開始,原本都在聊天的學生全都開始背起書來,李海峰吃著包子走進來時,還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教室了,原本他還想說兩句,怕打擾到他們,又咬著包子出去了。

早讀課結束前十分鐘,語文老師抽查了三個人。

一個阮柚,一個張梁,最後一個罕見地叫了季北。

當語文老師走到他旁邊時,教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全都向他投來視線。

蘇南絮也有些好奇季北到底能不能背出來,雖然平時經常看見他在做題,但好像還真沒看過他背書誒。

季北臉上表情都沒變,翻到那一頁,瞥了一眼,而後合上書,站起來。

“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

全程非常流暢,只有偶爾的停頓,就連語文老師的眼神也逐漸變得震驚。

“雖體解吾猶未變兮,豈餘心之可懲。”

最後一句背完,語文老師咳嗽了一聲,托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不錯,非常流利,坐下吧,剛剛抽查的幾位同學背得都很好,大家要向他們學習,沒被抽到的也不要抱有僥幸心理,今天語文課默寫,錯了超過五個字的,中午到我辦公室繼續背。”

一說到默寫,眾人的註意力全都被轉移了。

季北默默坐下,語文老師拍了下他的肩膀,“不錯。”

等老師走後,蘇南絮也學著她的樣子,拍拍他同桌的肩膀,“嗯,不錯。”

“你是指什麽?”

蘇南絮到此時還沒發現季北的詭計,非常單純地給出自己單純的答案,“還能是什麽,當然是指你背書啊,厲害。”

季北啊了聲,“我還以為你說的是別的呢。”

“什麽別——”

話剛說到一半,蘇南絮就看見季北舔了下嘴唇,那裏有個不太明顯的傷口。

嗯,他啃的。

接吻的時候有些激動,外加業務不太熟練。

但是!

蘇南絮紅著耳根狡辯,“那也是我厲害!”

季北沒反駁,嘴角翹起又壓下去,“嗯,你確實挺厲害的。”

蘇南絮快要瘋了!

這話題怎麽越說越不對勁!

還沒等他想到怎麽反擊回去,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

張梁原本還在做題,在看見來人後,瞬間從椅子上跳起來,連蹦帶跳,抓起教室後面的掃把就沖了出去,“你小子還敢來?”

郝時直接越過他,徑直走向最後一排。

他停在季北旁邊,那張兇神惡煞的臉,下一秒立馬變乖,“北哥,你吃早飯了嗎?要不要我去給你買點?”

張梁跟過來,正準備把他轟出去,聽到這麽不要臉的話也是驚呆了。

他推了下郝時,“你誰啊?這我北哥,沒吃早飯也是我買,有你什麽事啊?趕緊滾回你的一班去。”

郝時白了他一眼,“什麽你的我的,北哥是咱們大家的,對吧?”

張梁忍不住yue了聲。

季北寫完一道題,終於施舍一道眼神給他倆。

他先看了眼張梁,又看了眼郝時,“你誰?”

季北自然記性不好到記不住前兩天剛救過的人,這兩個字擺明是說讓他趕緊走。

但郝時不愧是曾經的全年級倒數第二,完全沒聽出來,還擱那自我介紹起來,“我啊北哥,我郝時,咱們上個星期還見過呢,當時你chuachua兩下,把那光頭給揍了一頓,你不記得啦?當然,你要是不記得也沒關系,反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大了,誰要是敢找你麻煩……”

“去去去!你瞅瞅你說的什麽玩意。”張梁一屁股把郝時擠走了,“我北哥好學生一個,除了你誰會找他麻煩?你趕緊哪涼快哪呆著去。”

張梁真的是滿臉的嫌棄。

郝時也沒生氣,倒是挺有毅力,上課之前走了,下了課又跑了過來。

這一來二去,張梁見他確實沒再打什麽壞心思,還經常免費幫他們班做勞動,也就沒再像剛開始那樣排擠他,默許他過來……掃廁所。

張梁和郝時都在鼻孔裏塞兩團紙。

“我說兄弟,你這兩天變化挺大啊。”

“嗐,那不是在北哥的帶領下,咱也得往好的方向走嘛,到外面說是北哥的小弟,也不能給他丟臉不是?”

張梁突然想到一個事,先是走過去把廁所門關上,又仔細檢查了下每個隔間,確定沒人才問:“兄弟,你這段時間確定是一直跟著北哥?”

“對啊,除了上課和回家,一下課我就來,你又不是沒看見。”

“那你,有沒有看見北哥身邊有可疑的人嗎?”

“可疑的人?”郝時大驚,“誰!是誰要害我北哥?!”

“嘖,你是不是傻?”張梁又變成一臉嫌棄,“我說的是,那個和北哥非常親密,每天形影不離,北哥只要一看到他就溫柔的笑的人,你明白嗎?”

郝時先是懵逼的搖搖頭,而後又點點頭。

張梁眼睛一亮,有戲!

“真的假的?你真看見了?”

“看見了。”郝時一臉認真,“你剛剛說的每一條都對上了,不過你問這個人幹什麽?”

“你是真傻,這是咱們嫂子啊!”

郝時若有所思。

這時,有人猛地敲門,“誰啊,沒事幹把廁所鎖起來幹嘛?有沒有公德心?”

張梁回過神趕緊過去開門。

好幾個男生憋著尿在那等,正準備開口就罵,在看見郝時後,又給憋了回去。

蘇南絮拿著水杯從外面經過。

郝時立刻追了上去,當著走廊那麽多人的面,非常認真,非常誠懇,同時也非常大聲,“嫂子好!”

蘇南絮:……

把這貨直接從五樓扔下去犯法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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