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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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感覺自己一直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身子輕飄飄的，腦袋也暈乎乎的, 額頭被觸碰到的地方, 隱隱發燙。
半夜，他正做著高考考了700分的美夢，卻突然被人一巴掌給拍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 昏暗的燈光下，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楞了一下。
“你幹嘛？”
喑啞的嗓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季北寬大的掌心從他的額頭上挪開，眉毛擰著，“囝仔，你發燒了。”
蘇南絮艱難地掀開眼皮, 這才發覺自己渾身酸軟無力, 夢中發燙的額頭……
都特麽燒到快三十九度了, 能不發燙嗎。
原本想著最後一天運動會，養好精神去給季北加油，誰又能想到，一個項目都沒參加的蘇南絮竟然發燒了。
蘇南絮被裹得極其厚實，像頭熊一樣，季北直接把羽絨服掏出來給他穿上。
他看著只穿了件加絨衛衣的季北，堅定地搖搖頭。
打死都不穿！
喝了藥, 在車上又睡了一覺，等到學校的時候, 蘇南絮已經覺得好多了, 最起碼不像半夜剛起床那會, 連擡手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到最後還是季北把水杯遞到嘴邊，一點點餵下去的。
想到這，蘇南絮忍不住直嘆氣。
生活了十八年，估計只有自己還穿尿不濕的時候有這麽嬌氣。
季北見他一直垂著頭，精神不太好的樣子，擡手摸上額頭，還有些熱，“要不去醫務室看看？”
蘇南絮搖頭，“不要，我在教室裏趴著睡會就好了，你別管我了，十一點不是八百米決賽嗎？這可是我們班最後一個有望拿獎的項目了，老李都說了，全班都要去給你加油，一個都不能少！”
這兩天不少人直接翻墻出去玩，老李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既然發了話，估計也沒人敢逃了。
一陣風吹過，蘇南絮忍不住瑟縮了下。
前兩天還艷陽高照的，怎麽最後一天陰了。蘇南絮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又立刻掏出手機查看今天的天氣預報。
還好，下午才開始下雨。
“感覺今天風有點大，會不會影響你發揮啊？”
季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風又不是只對著我一個人吹。”
蘇南絮一上午都病懨懨的，縮在椅子上，懷裏抱著保溫杯。
張梁從操場回來，看到他這幅樣子忍不住嘖了聲，“囝仔，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做題呢？你這讓我們看著心生慚愧啊。”
蘇南絮哼唧一聲，沒搭理他。
張梁見他實在難受，也沒再繼續逗他，環顧了下四周，“我北哥呢？不會去操場了吧？八百米不是十一點嗎？這才九點多。”
“剛剛有人把他叫出去了。”蘇南絮擡了下眼皮，“你找他有事？”
張梁在季北的椅子上坐下來，壓低聲音說：“剛剛我看見一班那幾個小子不知道在廁所商量什麽，隔得太遠沒聽見，但肯定憋著壞呢，咱們班就剩八百米一個項目了，我怕他們想給北哥使絆子，這不是想過來給他提個醒嘛。”
這兩天只要有八班的項目，旁邊最起碼圍了四五個人，剛開始還能看到幾個一班的人在那晃悠，後來也就沒再見到，蘇南絮還以為他們已經放棄了，沒想到還不死心。
回想剛剛叫季北出去的那個人確實之前也沒見過。
“梁子，你趕緊出去找找，我給他打電話。”
“行。”張梁剛準備出去又把腳收了回來，幫他把窗戶關小了點，“我也就是未雨綢繆，還不一定是真的呢，你別太擔心昂。”
“嗯，知道啦。”
張梁還不放心，又囑咐文熙看好他，這才跑出去找人。
文熙正在做蘇南絮昨天做過的一張基礎卷子，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不過還是帶著卷子換了位置，坐在蘇南絮旁邊。
蘇南絮拿出手機給季北打電話，打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打通。
給張梁發消息，也說暫時還沒找到，但是有人看見他們往學校外去了。
蘇南絮眉頭緊蹙，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行，我得找他去。”
蘇南絮從椅子上站起來，卻因為起得太猛了，眼前一黑，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
文熙趕緊把人扶住，“你都這樣了還找什麽啊，你歇著吧，張梁不是已經去找了嗎？而且我哥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來十個，也不夠他打的啊。”
要只是一班那幾個，確實不夠看，但校運會第一天，他們還看見過外校的人闖進來，季北再怎麽樣終究也只是個高中生，要真和那些混混起沖突，怕是也占不到什麽便宜。
蘇南絮緩了會，正準備繼續去找人，卻接到張梁發來的消息。
-梁子：北哥找到了，放心，沒事，我們馬上就回來，你在教室好好待著，別出來。
蘇南絮看到這條消息這才松了口氣。
文熙也把腦袋湊過去，瞥了眼後，說：“看吧，我就說肯定沒事，你就是生病了太敏感了，喝點熱水。”他剛準備把水杯遞過去，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你等我會，我去給你接點熱水。”
今天氣溫下降得有點快，接熱水的地方人都比平時多了不少，文熙排了好一會才接到水。
但當他回到教室，卻發現蘇南絮的位子上空無一人。
他順手拉住一個同學問：“你看到囝仔了嗎？”
“我剛剛看他好像出去了。”
“壞了！”
早在張梁給蘇南絮發那條消息之前，文熙就收到了季北的消息。
他剛剛在學校門口被一堆小混混圍了，雖然厲垣也在，兩人沒落下風，但一個小混混搞偷襲，他幫厲垣擋了一棍子，現在正在醫務室包紮傷口。
季北讓文熙看出蘇南絮，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他才剛打完包票，這才沒到五分鐘，人就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文熙趕緊給季北發消息，告訴他蘇南絮跑了這件事。
而當季北看到手機消息時，蘇南絮已經站在醫務室門口了。
張梁還在那義憤填膺，罵著那群混賬東西，下一秒，看見門外站著的那人時，差點嚇得心臟病發，“我去！囝仔你啥時候過來的，咋都不吱個聲呢。”
蘇南絮一句話沒說，瞥了兩人一眼，徑直走向剛替季北包紮好的醫生那，說話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醫生，我好像有點發燒。”
“感冒啦？”醫生熟練地拿出體溫計給他，“今天早上來了好幾個，這幾天溫度變化有點快，再加上運動會，大量出汗之後不註意保暖，就容易感冒發燒，誒，我記得你們幾個是一個班的吧？怎麽都不說話？”
聞言，蘇南絮朝那邊看過去，張梁立刻轉頭看著窗外，厲垣也戰術性地掏出手機出去打電話，季北倒像是沒察覺到蘇南絮想刀人的視線，朝他笑了笑。
蘇南絮曾經說過，季北的笑是他最難抵抗的誘惑之一，現在也不例外。
男生靠在椅子上，外套半披在肩上，胳膊和手腕處纏了幾圈繃帶，臉頰上還有些不太顯眼的淤青和細小傷口，醫生沒處理。頭發有些亂，倒有種日劇裏頹廢少年風的感覺。
蘇南絮默默收回視線。
再看下去他就要覺得他可憐了！
醫生突然驚奇地問：“原來這男生會笑啊，從進門到現在，也就剛剛笑了一下吧？”
張梁這時又活過來了，貧嘴道：“剛挨了一棍子，誰能笑得出來啊，現在不一樣了，被您這高超的醫術一治，這可不就能笑得出來了嘛。”
醫生被他逗得笑的不行。
五分鐘之後，蘇南絮把體溫計拿出來遞過去，醫生看了下溫度，37度9，“還是有點低燒，早上吃過藥了嗎？”
“吃過了。”
“那暫時就先不給你開藥了，註意保暖，多喝些熱水，要是實在撐不住就跟你們班主任請個假，回去休息，別硬撐著了。”
“知道了，謝謝醫生。”
蘇南絮站起來，徑直往醫務室外面走，連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
張梁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給季北使著眼色，“北哥，我從沒見過囝仔這樣，有點可怕啊。”
“可怕？”季北的視線一直追逐著蘇南絮，直到看見他停在門外的樹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明明是可愛。”
張梁：“？？？”
他北哥不會剛剛被打傻了吧？這種昧著良心的話也能說得出來？
季北付了錢後，走到蘇南絮身邊，“抱歉。”
“抱歉？你助人為樂，英雄救美，有什麽好道歉的？”蘇南絮知道，季北受傷了，這件事也根本就不是他的錯，可他就是忍不住說出這些違心的話來。
他一邊冷著臉，一邊在心裏唾罵自己的行為。
季北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卻明白他為什麽會生氣。
“我沒想不告訴你。”
“那你還讓他們編那些話來瞞著我？”
蘇南絮擡頭與他對視，小貓似的圓眼瞪著他，卻沒有絲毫殺傷力。
不知是因為發燒難受，還是被季北氣的，蘇南絮眸中蘊著水汽，眼底泛紅，牙齒輕咬下唇。
真想把張梁拽過來讓他看看，這還不叫可愛？
不，這麽可愛的囝仔只能讓他一個人看。
“好吧，我承認。”季北眼皮半垂下來，長睫掩住黑沈沈的眼睛，“我不想跟你說是因為，”他停頓了下，繼續說，“是因為我怕你生氣。”
最後一句聲音極低，但依舊被蘇南絮聽到了。
他微一怔，“你特麽——”
他就搞不懂了！世界上怎麽會有季北這樣的人！
面前的少年比他高了小半個頭，但說話的時候，帶著些委屈，就像街口那家鹵菜店的大金毛。
蘇南絮心底最後一絲怒氣也消了。
他拉著季北的手往回走。
張梁剛從裏面出來，“怎麽了？丟東西了？”
蘇南絮從他身邊走過，頭也沒回，“我剛剛看了下，季北的腦子好像丟裏面了，我去找找看。”
張梁：“……”
饒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
特別是剛剛他和夏小雙趕到現場時，他北哥那淩厲的眼神和幹脆利落的一腳，屁股已經痛了。
旁邊厲垣終於打完電話，走了過來。
張梁撓了撓後腦勺，“厲哥，他們不會出什麽事吧？囝仔生著病，在跟北哥鬧別扭，雖然平時北哥挺寵他的，但這要是沒把我好度……？厲哥，你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厲垣淡定收回視線，薄唇冷冷吐出幾個字，“朽木不可雕也。”
這句話他聽懂了，但又好像沒聽懂。
蘇南絮和季北再次回到醫務室，也不知什麽時候從他拉著季北變成季北拉著他。
直到醫生看著他倆緊握的手時，他才把手抽回來。
醫生也只是笑笑，“怎麽又回來了？丟東西了嗎？”
蘇南絮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什麽，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指了指季北的臉說：“醫生，他臉上的傷應該擦什麽藥？醫務室有嗎？”
醫生看了眼季北的傷口，語氣中有些許責怪，“我還以為你這麽帥小夥，這張臉不打算要了呢。”
他作為醫生，自然不會沒看見季北臉上的傷口，在包紮完胳膊處的傷後，就要幫他處理臉上的傷，沒想到季北硬是不讓他上藥。這麽多年他見過的別扭的小孩也不少，但像他這麽別扭的，確實罕見。
季北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臉，這件事蘇南絮是知道的，聽醫生這麽說，勉強笑了下，“他這人就這樣，從小性格就怪的很，醫生您給他開點藥，讓他回去自己對著鏡子上藥就完事了。”
醫生邊笑邊無奈搖頭，“行哦，現在的年輕人啊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蘇南絮總覺得他這句話意有所指，可他又不敢問。
就在醫生轉身去拿藥時，身旁的人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明明沒說一個字，卻依舊讓他心安定下來。
從醫務室出來，張梁和厲垣已經不見了。
他們沒直接回教室，慢慢晃悠到學校人工湖那。
要是放在平常，這裏的石椅上肯定坐滿了學生，不過今天天氣不太好，只有三兩個學生在那背書。
兩人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蘇南絮打開塑料袋，裏面就一個清洗傷口的，還有一個碘伏，“你這傷口得趕緊傷藥，要是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季北輕輕嗯了一聲。
但他嗯過就完了，半天沒見他有動靜。
蘇南絮看著他，他看著蘇南絮，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著我幹嘛！你不會還想讓我幫你上藥吧？”
“我自己上藥看不見。”季北露出無辜臉。
但蘇南絮卻挺抗拒這件事的，要是，要是碰到季北的臉被他兇了可怎麽辦？那豈不是很丟臉？
他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你臉嗎？”
“哎喲！”蘇南絮捂著腦袋，“你彈我幹嘛？”
雖然也不太疼。
季北往椅子上一靠，腦袋微微後垂，露出精致流暢的下頜線。
他盯著蘇南絮，淡定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特別像是渣男。”
“胡說！我怎麽就像——”
“我都受傷了，”季北擡了下纏滿繃帶的手，“某人卻連藥都不幫我上……唉。”
“停停停！”這話怎麽聽著越來越不對勁了！
蘇南絮趕緊讓他打住。
“行了，我幫你上藥還不行嗎，臉，伸過來！”
下一瞬，那張精致無比的臉突然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蘇南絮通紅的耳尖像是要滴出血似的。
可他罕見地沒炸毛，也沒退開，只慌忙移開視線，聲音軟糯，“也沒讓你湊這麽近……”
“不湊近點怎麽能看清你在想什麽？”季北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親都親過了，還能不讓你碰嗎，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囝仔：我懷疑你在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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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他正做著高考考了700分的美夢，卻突然被人一巴掌給拍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 昏暗的燈光下，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楞了一下。
“你幹嘛？”
喑啞的嗓音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季北寬大的掌心從他的額頭上挪開，眉毛擰著，“囝仔，你發燒了。”
蘇南絮艱難地掀開眼皮, 這才發覺自己渾身酸軟無力, 夢中發燙的額頭……
都特麽燒到快三十九度了, 能不發燙嗎。
原本想著最後一天運動會，養好精神去給季北加油，誰又能想到，一個項目都沒參加的蘇南絮竟然發燒了。
蘇南絮被裹得極其厚實，像頭熊一樣，季北直接把羽絨服掏出來給他穿上。
他看著只穿了件加絨衛衣的季北，堅定地搖搖頭。
打死都不穿！
喝了藥, 在車上又睡了一覺，等到學校的時候, 蘇南絮已經覺得好多了, 最起碼不像半夜剛起床那會, 連擡手喝口水的力氣都沒有, 到最後還是季北把水杯遞到嘴邊，一點點餵下去的。
想到這，蘇南絮忍不住直嘆氣。
生活了十八年，估計只有自己還穿尿不濕的時候有這麽嬌氣。
季北見他一直垂著頭，精神不太好的樣子，擡手摸上額頭，還有些熱，“要不去醫務室看看？”
蘇南絮搖頭，“不要，我在教室裏趴著睡會就好了，你別管我了，十一點不是八百米決賽嗎？這可是我們班最後一個有望拿獎的項目了，老李都說了，全班都要去給你加油，一個都不能少！”
這兩天不少人直接翻墻出去玩，老李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他既然發了話，估計也沒人敢逃了。
一陣風吹過，蘇南絮忍不住瑟縮了下。
前兩天還艷陽高照的，怎麽最後一天陰了。蘇南絮就是有操不完的心，又立刻掏出手機查看今天的天氣預報。
還好，下午才開始下雨。
“感覺今天風有點大，會不會影響你發揮啊？”
季北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風又不是只對著我一個人吹。”
蘇南絮一上午都病懨懨的，縮在椅子上，懷裏抱著保溫杯。
張梁從操場回來，看到他這幅樣子忍不住嘖了聲，“囝仔，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做題呢？你這讓我們看著心生慚愧啊。”
蘇南絮哼唧一聲，沒搭理他。
張梁見他實在難受，也沒再繼續逗他，環顧了下四周，“我北哥呢？不會去操場了吧？八百米不是十一點嗎？這才九點多。”
“剛剛有人把他叫出去了。”蘇南絮擡了下眼皮，“你找他有事？”
張梁在季北的椅子上坐下來，壓低聲音說：“剛剛我看見一班那幾個小子不知道在廁所商量什麽，隔得太遠沒聽見，但肯定憋著壞呢，咱們班就剩八百米一個項目了，我怕他們想給北哥使絆子，這不是想過來給他提個醒嘛。”
這兩天只要有八班的項目，旁邊最起碼圍了四五個人，剛開始還能看到幾個一班的人在那晃悠，後來也就沒再見到，蘇南絮還以為他們已經放棄了，沒想到還不死心。
回想剛剛叫季北出去的那個人確實之前也沒見過。
“梁子，你趕緊出去找找，我給他打電話。”
“行。”張梁剛準備出去又把腳收了回來，幫他把窗戶關小了點，“我也就是未雨綢繆，還不一定是真的呢，你別太擔心昂。”
“嗯，知道啦。”
張梁還不放心，又囑咐文熙看好他，這才跑出去找人。
文熙正在做蘇南絮昨天做過的一張基礎卷子，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不過還是帶著卷子換了位置，坐在蘇南絮旁邊。
蘇南絮拿出手機給季北打電話，打了好幾次卻始終沒打通。
給張梁發消息，也說暫時還沒找到，但是有人看見他們往學校外去了。
蘇南絮眉頭緊蹙，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不行，我得找他去。”
蘇南絮從椅子上站起來，卻因為起得太猛了，眼前一黑，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摔倒。
文熙趕緊把人扶住，“你都這樣了還找什麽啊，你歇著吧，張梁不是已經去找了嗎？而且我哥的實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來十個，也不夠他打的啊。”
要只是一班那幾個，確實不夠看，但校運會第一天，他們還看見過外校的人闖進來，季北再怎麽樣終究也只是個高中生，要真和那些混混起沖突，怕是也占不到什麽便宜。
蘇南絮緩了會，正準備繼續去找人，卻接到張梁發來的消息。
-梁子：北哥找到了，放心，沒事，我們馬上就回來，你在教室好好待著，別出來。
蘇南絮看到這條消息這才松了口氣。
文熙也把腦袋湊過去，瞥了眼後，說：“看吧，我就說肯定沒事，你就是生病了太敏感了，喝點熱水。”他剛準備把水杯遞過去，卻發現裏面已經空了，“你等我會，我去給你接點熱水。”
今天氣溫下降得有點快，接熱水的地方人都比平時多了不少，文熙排了好一會才接到水。
但當他回到教室，卻發現蘇南絮的位子上空無一人。
他順手拉住一個同學問：“你看到囝仔了嗎？”
“我剛剛看他好像出去了。”
“壞了！”
早在張梁給蘇南絮發那條消息之前，文熙就收到了季北的消息。
他剛剛在學校門口被一堆小混混圍了，雖然厲垣也在，兩人沒落下風，但一個小混混搞偷襲，他幫厲垣擋了一棍子，現在正在醫務室包紮傷口。
季北讓文熙看出蘇南絮，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他才剛打完包票，這才沒到五分鐘，人就從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文熙趕緊給季北發消息，告訴他蘇南絮跑了這件事。
而當季北看到手機消息時，蘇南絮已經站在醫務室門口了。
張梁還在那義憤填膺，罵著那群混賬東西，下一秒，看見門外站著的那人時，差點嚇得心臟病發，“我去！囝仔你啥時候過來的，咋都不吱個聲呢。”
蘇南絮一句話沒說，瞥了兩人一眼，徑直走向剛替季北包紮好的醫生那，說話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鼻音，“醫生，我好像有點發燒。”
“感冒啦？”醫生熟練地拿出體溫計給他，“今天早上來了好幾個，這幾天溫度變化有點快，再加上運動會，大量出汗之後不註意保暖，就容易感冒發燒，誒，我記得你們幾個是一個班的吧？怎麽都不說話？”
聞言，蘇南絮朝那邊看過去，張梁立刻轉頭看著窗外，厲垣也戰術性地掏出手機出去打電話，季北倒像是沒察覺到蘇南絮想刀人的視線，朝他笑了笑。
蘇南絮曾經說過，季北的笑是他最難抵抗的誘惑之一，現在也不例外。
男生靠在椅子上，外套半披在肩上，胳膊和手腕處纏了幾圈繃帶，臉頰上還有些不太顯眼的淤青和細小傷口，醫生沒處理。頭發有些亂，倒有種日劇裏頹廢少年風的感覺。
蘇南絮默默收回視線。
再看下去他就要覺得他可憐了！
醫生突然驚奇地問：“原來這男生會笑啊，從進門到現在，也就剛剛笑了一下吧？”
張梁這時又活過來了，貧嘴道：“剛挨了一棍子，誰能笑得出來啊，現在不一樣了，被您這高超的醫術一治，這可不就能笑得出來了嘛。”
醫生被他逗得笑的不行。
五分鐘之後，蘇南絮把體溫計拿出來遞過去，醫生看了下溫度，37度9，“還是有點低燒，早上吃過藥了嗎？”
“吃過了。”
“那暫時就先不給你開藥了，註意保暖，多喝些熱水，要是實在撐不住就跟你們班主任請個假，回去休息，別硬撐著了。”
“知道了，謝謝醫生。”
蘇南絮站起來，徑直往醫務室外面走，連看都沒看那兩人一眼。
張梁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給季北使著眼色，“北哥，我從沒見過囝仔這樣，有點可怕啊。”
“可怕？”季北的視線一直追逐著蘇南絮，直到看見他停在門外的樹下，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明明是可愛。”
張梁：“？？？”
他北哥不會剛剛被打傻了吧？這種昧著良心的話也能說得出來？
季北付了錢後，走到蘇南絮身邊，“抱歉。”
“抱歉？你助人為樂，英雄救美，有什麽好道歉的？”蘇南絮知道，季北受傷了，這件事也根本就不是他的錯，可他就是忍不住說出這些違心的話來。
他一邊冷著臉，一邊在心裏唾罵自己的行為。
季北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卻明白他為什麽會生氣。
“我沒想不告訴你。”
“那你還讓他們編那些話來瞞著我？”
蘇南絮擡頭與他對視，小貓似的圓眼瞪著他，卻沒有絲毫殺傷力。
不知是因為發燒難受，還是被季北氣的，蘇南絮眸中蘊著水汽，眼底泛紅，牙齒輕咬下唇。
真想把張梁拽過來讓他看看，這還不叫可愛？
不，這麽可愛的囝仔只能讓他一個人看。
“好吧，我承認。”季北眼皮半垂下來，長睫掩住黑沈沈的眼睛，“我不想跟你說是因為，”他停頓了下，繼續說，“是因為我怕你生氣。”
最後一句聲音極低，但依舊被蘇南絮聽到了。
他微一怔，“你特麽——”
他就搞不懂了！世界上怎麽會有季北這樣的人！
面前的少年比他高了小半個頭，但說話的時候，帶著些委屈，就像街口那家鹵菜店的大金毛。
蘇南絮心底最後一絲怒氣也消了。
他拉著季北的手往回走。
張梁剛從裏面出來，“怎麽了？丟東西了？”
蘇南絮從他身邊走過，頭也沒回，“我剛剛看了下，季北的腦子好像丟裏面了，我去找找看。”
張梁：“……”
饒是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出這樣的話。
特別是剛剛他和夏小雙趕到現場時，他北哥那淩厲的眼神和幹脆利落的一腳，屁股已經痛了。
旁邊厲垣終於打完電話，走了過來。
張梁撓了撓後腦勺，“厲哥，他們不會出什麽事吧？囝仔生著病，在跟北哥鬧別扭，雖然平時北哥挺寵他的，但這要是沒把我好度……？厲哥，你怎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厲垣淡定收回視線，薄唇冷冷吐出幾個字，“朽木不可雕也。”
這句話他聽懂了，但又好像沒聽懂。
蘇南絮和季北再次回到醫務室，也不知什麽時候從他拉著季北變成季北拉著他。
直到醫生看著他倆緊握的手時，他才把手抽回來。
醫生也只是笑笑，“怎麽又回來了？丟東西了嗎？”
蘇南絮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什麽，有些尷尬，但還是硬著頭皮指了指季北的臉說：“醫生，他臉上的傷應該擦什麽藥？醫務室有嗎？”
醫生看了眼季北的傷口，語氣中有些許責怪，“我還以為你這麽帥小夥，這張臉不打算要了呢。”
他作為醫生，自然不會沒看見季北臉上的傷口，在包紮完胳膊處的傷後，就要幫他處理臉上的傷，沒想到季北硬是不讓他上藥。這麽多年他見過的別扭的小孩也不少，但像他這麽別扭的，確實罕見。
季北不喜歡別人碰他的臉，這件事蘇南絮是知道的，聽醫生這麽說，勉強笑了下，“他這人就這樣，從小性格就怪的很，醫生您給他開點藥，讓他回去自己對著鏡子上藥就完事了。”
醫生邊笑邊無奈搖頭，“行哦，現在的年輕人啊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蘇南絮總覺得他這句話意有所指，可他又不敢問。
就在醫生轉身去拿藥時，身旁的人悄悄勾住他的小拇指，明明沒說一個字，卻依舊讓他心安定下來。
從醫務室出來，張梁和厲垣已經不見了。
他們沒直接回教室，慢慢晃悠到學校人工湖那。
要是放在平常，這裏的石椅上肯定坐滿了學生，不過今天天氣不太好，只有三兩個學生在那背書。
兩人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蘇南絮打開塑料袋，裏面就一個清洗傷口的，還有一個碘伏，“你這傷口得趕緊傷藥，要是留疤可就不好看了。”
季北輕輕嗯了一聲。
但他嗯過就完了，半天沒見他有動靜。
蘇南絮看著他，他看著蘇南絮，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著我幹嘛！你不會還想讓我幫你上藥吧？”
“我自己上藥看不見。”季北露出無辜臉。
但蘇南絮卻挺抗拒這件事的，要是，要是碰到季北的臉被他兇了可怎麽辦？那豈不是很丟臉？
他皺著眉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碰你臉嗎？”
“哎喲！”蘇南絮捂著腦袋，“你彈我幹嘛？”
雖然也不太疼。
季北往椅子上一靠，腦袋微微後垂，露出精致流暢的下頜線。
他盯著蘇南絮，淡定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特別像是渣男。”
“胡說！我怎麽就像——”
“我都受傷了，”季北擡了下纏滿繃帶的手，“某人卻連藥都不幫我上……唉。”
“停停停！”這話怎麽聽著越來越不對勁了！
蘇南絮趕緊讓他打住。
“行了，我幫你上藥還不行嗎，臉，伸過來！”
下一瞬，那張精致無比的臉突然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蘇南絮通紅的耳尖像是要滴出血似的。
可他罕見地沒炸毛，也沒退開，只慌忙移開視線，聲音軟糯，“也沒讓你湊這麽近……”
“不湊近點怎麽能看清你在想什麽？”季北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親都親過了，還能不讓你碰嗎，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囝仔：我懷疑你在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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