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門語文, 蘇南絮全當放松。

古詩默寫應該全對，文言文也不是很難，作文依舊是中規中矩的議論文, 寫得還算順手。

上午就考一門語文, 考試結束後，四個在最後一個考場考試的人，在等唯一一個在第一考場考試的。

文熙拿著試卷在對答案, 對一題嚎一嗓子。

結果，幾人被監考老師給趕了出來。

秋風瑟瑟中, 他們站在教學樓前面的花壇旁，邊搓著胳膊邊跺腳，也就季北還堅強地維持形象。

“不行！受不了了！”

蘇南絮拍了下季北的肩膀，讓他稍微往下蹲點。

季北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還是聽話蹲了下來。

下一秒, 蘇南絮把手放在他的帽子底下, “蕪湖，好舒服~”

再然後，校園裏就出現了這麽一道奇特的風景。

季北滿臉黑線，“你們就不能放自己口袋裏嗎？”

齊刷刷地三聲：“不能！”

誰讓這幾個人當中，就季北的衣服有帽子。

又等了一會兒，蘇南絮哆嗦著問：“柚子，厲垣為什麽不能提前交卷啊？我看張梁他們都出來了。”

阮柚也哆嗦著回答：“據說是他的習慣, 雖然我也不是很懂。”

“這習慣不太好，記得讓他改了。”

這個點高一高三都沒下課, 食堂只有他們高二的。

幾人點了兩份小火鍋, 菜放進去, 沒一會就咕嚕冒起了泡。

有點辣, 等吃完後，蘇南絮滿臉都是汗，“不行了，受不了了，我去超市買兩瓶可樂，你們要嗎？”

幾人分別報了自己想喝的飲品，唯獨季北沒出聲。

“你不喝？”

季北極其優雅地抽出紙巾，擦了下嘴，“你說呢？”

他當然是跟他一起去。

有現成的苦力，蘇南絮猶豫一秒都是對他的不尊重，趕緊拉著人跑了，生怕季北後悔。

現在人不是很多，超市老板在門口的搖搖椅上昏昏欲睡，收銀臺旁邊多了一臺自動付款的機器。

蘇南絮付完錢後，忍不住感嘆一句，“以後我要是也能開個這樣的超市就好了。”

季北打開可樂遞給他，假裝不經意地問：“大學，你想去哪？”

“A市啊。”蘇南絮回答地毫不猶豫，像是早就已經想好了。

“為什麽？”

“因為——”蘇南絮話說到一半突然急剎車，他看著季北的眼睛，突然耳根一熱，而後掩蓋剛剛的異樣，“首都啊，誰不想去大城市看看。”

季北還欲再問，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五哥打來的，我接個電話。”

“嗯嗯，你快去快去！”蘇南絮揮著手讓他趕緊接。

季北並沒有準備避著他，但是……他才剛接起來，蘇南絮自己就跑到旁邊的石凳上坐著，拿出小冊子，上面是他自己整理的一些公式定理，這種東西，考試之前看是最有用的。

當然，這也是季北告訴他的。

蘇南絮扭頭看了一眼正在打電話的男生，想到剛剛那個問題，差點就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A市，A大，那是季北母親畢業的學校。

也是，他想去的地方。

季北這個電話接得挺久，蘇南絮一罐可樂喝完他才掛斷。

“五哥找你什麽事啊，他不是休假了嗎？”

“是溫泉酒店，他讓我確定人數。”

蘇南絮雙眼一亮，興奮地看著他，“你說幾個人？”

“我說不確定啊，畢竟……”季北刻意拖長尾音，“某人要是考不到五百分，恐怕就要少一個位置了。”

蘇南絮的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似的。

果不其然，聽到季北這麽說，他一張臉又瞬間垮了下來。

不過也僅是一秒，隨即重整旗鼓，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今天語文超常發揮，一中老師出的卷子還是聽良心的，五百分，也不是不可能，是不？”

“嗯，應……”季北嘴裏的那個“應”字，硬是在蘇南絮的死亡眼神下被吞了進去，而後換成堅定的，“嗯！”

吃完飯後，離下午考試還有段時間。

中午大家回到自己班上休息，不少人都選擇小睡一會，當然，也有像蘇南絮這樣的，臨時抱佛腳。

因為桌子被搬到外面，李海峰讓最後一排幾個沒桌子的，和前面的同學擠一下。

蘇南絮、季北還有文熙三人，被分到了張梁和他同桌那。

剛開始過去的時候，一切都很平靜，文熙在補覺，剩下的幾人各自看著各自的書，互不打攪。

直到，季北去辦公室接水。

他剛走出教室後門，張梁同桌那嘴啊，就跟裝了定時器似的，瞬間開啟冷嘲熱諷模式。

“喲，看得還挺認真的，不過以你的成績，這種小考試不是綽綽有餘，而且還是一中的老師出的卷子，你本來就是一中的學生，應該不陌生吧，要不，你給我透露透露你們老師都喜歡出什麽題型？”

蘇南絮實在不懂，他一邊嘲諷自己，一邊又想自己給他透題，是當自己是大冤種嗎？

他倒是懶得跟他計較，繼續看自己的錯題集。

周旭明見他不理自己，覺得臉上面子無光，惱羞成怒，直接拽過蘇南絮的筆記本，像個大傻逼似的在那胡說八道一遭，“都是一中的，說不定你的筆記本裏還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蘇南絮看著他，生生把自己給氣笑了。

他二話不說起身把筆記本奪回來。

還用口型對他說了句“大傻逼”。

周旭明一眼就看出他在罵自己，從早上考語文，寫錯了三道古詩文默寫，作文寫跑題開始就積攢的怨氣，在此刻全部爆發。

他猛地站起來，身後的椅子應聲倒地，在安靜的教室裏發出刺耳的聲響，

班上眾人全都詫異地看著他。

張梁並不想事情鬧大，拽了下同桌的袖子，讓他先冷靜。

但他越是這樣，周旭明心裏那堵氣就越是發洩不出來。

可周旭明平常也不是會惹事的，他能做出的覺得最‘勇猛’的事，就是把剛剛蘇南絮拿回去的筆記本重新拿回來。

說做就做。

他一伸手，奪了過來。

啪——

也許是他用力的方式不太對，在他抽回去的那一剎那，筆記本不偏不倚地拍到張梁的臉上。

頓時，原本就很安靜的教室，如死一般的寂靜。

周旭明臉上一陣錯愕，看著手裏的筆記本，還有張梁臉上那明晃晃的紅痕，有些不知所措。

“那個，梁子，我不是故意的，我……”

張梁不愧是班長，該有的氣量還是在的。

他嘆了口氣，對著周旭明擺擺手，讓他先坐下來。

經過這一巴掌，周旭明倒也不敢再弄什麽幺蛾子，乖乖把倒地的椅子扶起來，坐下。

蘇南絮往椅子上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冷笑一聲，“我尋思你怎麽總是挑撥我跟梁子關系呢，現在看來，你是對梁子懷恨在心，今天這一出也是你故意的吧？醞釀多久了？”

“你說什麽屁話呢？我跟梁子幾年同學了，我倆能有什麽矛盾？”

“我跟你又有什麽矛盾？”

面對蘇南絮的質詢，周旭明臉色變了變，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把筆記本一摔，跑出去了。

蘇南絮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他了，難道就因為那次自己沒給他講題？

張梁默不作聲彎下腰，把筆記本撿起來還給他，“你別怪他，他不是故意的。”

“那總得給我個理由吧？”

這算是這兩人自上次冷戰後，第一次正常說話。

但氣氛依舊不怎麽愉快。

張梁看了下周圍一群想聽八卦的眼神，壓低聲音，“出來說。”

張梁是這個班第一個對他展示友好的人，他也不願就此失去一個朋友，原本想著等考完試再說，但現在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了，就順便解決了吧。

兩人上到天臺，風有點大。

蘇南絮裹緊衣服，移形換影，找準位置，讓張梁剛好給他擋著點風。

張梁：“……我是胖子，不是瞎子。”

“廢話，不然你也擋不住風，快點說，這齁冷的，別把我凍感冒了，影響我下午發揮。”還有他的溫泉之旅，可千萬別泡湯了。

張梁沈默了半天，而後才開口，“那天，你到底為什麽不願意給我講那道題，即便周旭明說那種話，你也不願？”

蘇南絮也沈默了，又重覆了那幾個字，“我不會。”

“你怎麽可能不會？”

蘇南絮把自己一起帶上來的錯題本扔他懷裏，“你自己看看。”

張梁剛開始不知道他什麽意思，直到他看到上面的題目，有很多都是非常基礎的題，雙手顫抖，“你為了騙我，連這都做了全套？”

蘇南絮：“……爬。”

他拿回錯題本，“我就這個水平，不會就是不會。以前跟你們講題，也是我先問過一遍季北的，你是覺得我騙人也好，虛榮也罷，我都認了，但只有一點，你說我沒真心把你當朋友，這我不認。”

蘇南絮轉身離開天臺。

他覺得自己此時簡直酷斃了。

天臺下來之後，張梁還是沒找他說話。

蘇南絮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若是依舊無法挽回，他也沒轍了。

第二天下午，考完最後一門，蘇南絮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一條廢狗了。

季北被數學老師叫到辦公室，說是有關數學聯賽的事，厲垣和阮柚則去問各科老師假期作業，連文熙都神秘地說自己有事，待會兒過來。

他一個人百無聊賴坐在食堂等他們。

周圍有對答案的，他不想聽，破壞自己心情，幹脆拿出手機刷起了小視頻。

“據說愛因斯坦的智商是200，全世界99%的人都在用這套智商檢測標準，你不想試試嗎？”

“呵，傻子才會相信……試試就試試。”

十分鐘後。

蘇南絮看著最後結果，發出難以置信的疑問，“這肯定是假的吧？”

恰巧另外四人也剛回來。

阮柚湊過去，“怎麽了？智商檢測結果，您的智商為，76？這怎麽可能，76已經算是弱智的範疇了，囝仔，這東西不能信。”

“就是說啊，坑爹！！還爺爺錢來！”

“……”

頓時，另外四人用難以置信地眼神看著他，

蘇南絮後知後覺。

花了錢測出自己是個弱智！

他不是大冤種誰是大冤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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