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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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南絮的表情實在太過真誠。
誰讓他到現在還沒把俞維這個名字和他的臉對上, 只是突然有個人停在他面前，覺得有些奇怪。
不僅是俞維震驚了，周圍還沒走的一中一班的同學也震驚了。
當然, 不少人覺得他在裝傻。
可他剛才是, 在跟季北撒嬌？那個偽裝學渣了一年多其實是數競大佬的季北？
季北本身在江興的高中裏就小有名氣，此次參加數學聯賽，更是引來非常多人的關註, 而作為競爭對手的他們，自然早早就開始打聽他的情況。
只是, 他為什麽會跟蘇南絮走在一起？
季北徑直走過呆楞的人群，拉著蘇南絮往院子裏走。
“他應該不是在跟你說話，我們進去吧。”
“哦。”
這家餐廳屋外鋪了鵝卵石，一條石子小路直通院子, 院子裏種了許多花草, 風景極好。
走到院門口, 蘇南絮後知後覺，壓低聲音道：“剛剛那個，不會是俞維吧？”
“誰？不認識。”季北面無表情，快速回答。
但就在前不久，兩人還是一個考場，並因為借他中性筆而互相知道了姓名。
蘇南絮卻傻乎乎的相信了，“也是, 你應該不認識，不過他剛剛說了什麽？警告我？”
聯系一下前因後果, 再加上這麽多年看小說的經驗, 不難猜出他後面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蘇南絮頓時火就上來了, 擼起袖子就要回去跟他幹架！
他誰啊, 憑什麽來警告他？
季北按住他的肩膀，湊過去，小聲說：“在這他們人多，咱們兩個人不占優勢，今晚時間還長，別著急。”
不知道是不是蘇南絮的錯覺，季北這個表情，這個說話的語氣，特別像電視劇裏馬上要幹壞事的冷酷大反派。
賊帥！
魏高陽從屋內出來迎接，看到兩人毫發無傷，這才松了口氣。
“南絮，看到俞維了嗎？”
“看到了。”
“你們說話了嗎？”
“……應該，是說話了。”
雖然牛頭不對馬嘴，但也算是一句完整對話吧？
“你們……”
“進去說話。”季北淡笑著打斷，“別站在門口擋著別人的路。”
“對對對，走，咱們進去說。”
開門進去，穿過一段走廊，又是一個院子，包廂圍在四周。
院子中間有個小而淺的池塘，裏面養了幾條紅鯉和幾只王八，院子布置的極為雅致，石桌藤椅，還有棵巨大的桂花樹。
旁的地方桂花還沒開，在這倒是已經能聞見桂花香了。
數競班女生人數不多，兩個班的女生很快就打成一片，在一塊拍照打卡，男生們聚在一起打游戲，還有的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副象棋出來，周圍圍了一圈人，活像公園裏的老大爺。
三人來到角落裏，蘇南絮不知道從哪抓了把瓜子嗑起來，聽魏高陽在那說剛聽來的八卦。
“聽說俞維這次穩進省隊。”
“我們為什麽要聊他？”蘇南絮真情實感表示疑惑。
魏高陽瞅了一眼季北，而後小聲說：“我也不敢說北哥的八卦啊。”
“行，聊就聊吧，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麽。”
“好像，也沒其他的了。”
其實有，但剩下的，都和蘇南絮有關。
可自從了解蘇南絮的為人後，魏高陽再聽到那些話，只覺得可笑。
蘇南絮坐在草坪上，雙臂環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望向前方，視線盡頭，帶著棒球帽的男生靠在藤椅上，低著頭玩手機。
腦海中閃現出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是原身在高一一班的回憶。
自從知道父母背著他悄悄離婚之後，蘇南絮的性格越來越孤僻，以前的他以為，考到好成績就能讓父母高興，但現在他明白，再好的成績也都已經沒用了，他們已經不愛這個家，不愛他了。
因為他的不合群，總有一些人會視他為異類。
俞維，算是這些人中，為數不多對他沒有異樣眼神的。
不屬於他的回憶鉆進腦海裏，蘇南絮只覺得太陽穴針紮似的痛。
他看到，兩個人在爭吵著什麽，還有，角落裏衣衫不整正在哭泣的女孩……
“南絮！”
耳邊傳來低沈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出來。
蘇南絮擡頭看他，扯著嘴角對他一笑，只是這笑容配上蒼白的臉色，更加讓人擔憂。
季北眉頭緊擰，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個人。
抿著唇，渾身上下透露著不悅。
季北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別坐這了，風大。”
魏高陽也接著話茬說：“對，走，咱們進去，我剛剛聽服務員說，他們這還有自習室，我們刷兩道題去。”
蘇南絮：“？？？”
不好意思，他剛剛耳聾了，沒聽見。
蘇南絮直接無視魏高陽“絕佳”的提議，扭頭問季北：“你之前說考完試要回家一趟，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國慶放假吧。”
兩人邊聊邊離開。
魏高陽摸了摸後腦勺，“這年頭竟然還有人能抵擋刷題的魅力？”
不遠處，俞維擡起頭，死死盯著蘇南絮離去的背影，卻在他倆進屋之前，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警告？
有意思。
一瓶可樂遞過來，打斷他的視線。
是他的同學兼好友，於才良。
“蘇南絮好像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嗯。”俞維淡淡回答。
打開可樂，喝了一口，“這溫度你給我拿冰的？”
於才良樂了，“大哥，可樂不加冰，那不純純是浪費嗎？”
他讓俞維往旁邊坐坐，硬是跟他擠到一張椅子上。
俞維皺了皺眉，剛準備起身把地方讓給他，卻被對方一把按住了肩膀，“我聽說，蘇南絮暑假的時候好像自殺過一次，出院之後就轉學了，你說，他是不是跟露露學的，想通過這種方式引起你的註意？”
“你別亂說。”
但，俞維確實不知道他曾自殺過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轉學。
轉學之後的他，似乎變得比以前開心了，只是，為何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陌生？
蘇南絮最終還是沒能抵抗住“刷題”的誘惑，在魏高陽欣慰的目光下，三人開啟了快樂的做題之旅。
聯賽告一段落，季北和魏高陽都沒再繼續刷數競題。
魏高陽做起了語文，季北則是拿出物理，更確切的說，是蘇南絮這幾天做的物理卷。
一張卷子上沒幾道正確的，蘇南絮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有點難。”
季北看了他一眼，沒對這句話做出評價。
幾張卷子看過後，季北對蘇南絮最近的學習情況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知道楞次定律和右手定則嗎？”
“知道。”
“先從楞次定律開始吧。”
蘇南絮回憶了一下書中的知識，把定義背了出來。
“右手定則。”
“手心向著磁場的N極，拇指方向與導體運動方向一致，四指所指方向，即為感應電流方向。”
季北點點頭，而後把其中一張試卷拿出來，手指點了下其中一道題，“做這道題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蘇南絮再一看，這道題用這兩個定律很快就能做出來。
那麽請問，他當時是怎麽做錯的？
吃飯前的這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裏，季北把他所有做錯的題全都重新講了一遍，包括他是怎麽做錯的，主要問題在哪，經常錯的題型和知識點有哪些。
蘇南絮簡直醍醐灌頂，恨不得馬上做張卷子來檢驗一下自己的學習成果。
魏高陽趕緊讓他停下來，“咱之後再學，現在要吃飯了。”
蘇南絮意猶未盡放下試卷，“那好吧。”
季北在後面收拾東西，魏高陽打趣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成績下降了，該不會是看到你們班老李那張臉學不進去，只能讓咱北哥這樣的來教吧？”
蘇南絮朝天翻了個白眼，“當心我告訴老李。”
“別，南哥我錯了。”
等他們回到院子，發現竟然空無一人。
魏高陽懵逼了，“等等，我問問他們人去哪了。”
“不用問了。”季北從後面走過來，給他看朋友圈楊碩發的照片，“他們去燒烤了，應該就在這不遠處。”
魏高陽也翻了下朋友圈，“嘿，還真是，老楊也真是的，改了地方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應該是兩個班人比較多，在一起吃飯不方便，幹脆去燒烤，地方大，也放得開。”蘇南絮解釋道。
“說的有道理，走，咱們快去，去晚了估計只能啃骨頭了。”
事實上，魏高陽多慮了。
把燒烤架支撐起來，再搭幾個帳篷，升幾個火堆，就已經把這群人累得夠嗆。
幸好餐廳那邊派人過來幫忙，否則，這個燒烤聚會還真不一定能辦的起來。
作為後勤部的一員，蘇南絮自然不能在旁邊幹看著，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趕過去幫忙。
季北本也想去，卻被楊碩安排去燒烤。
“這有我跟南絮就行了。”
季北在那站了會兒，還重重咳嗽了一聲，結果蘇南絮就像根本沒聽見似的，連頭都不曾回過來一下。
他深深嘆了口氣，“行吧。”
天漸漸暗了下來，不過好在篝火升了起來，周圍的彩燈也亮著，倒還真有那麽一種氛圍。
兩個班的學生經過一下午的相處，也漸漸熟悉起來，混在一起，哪還分得清誰是誰班的。
蘇南絮和楊碩紮好最後一個帳篷，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坐在地上，雙腿擺直，“老楊，你老實說，這是不是你突發奇想。”
“是啊，嘿嘿。”老楊擡手一揮，“怎麽樣？這都是我，不對，是我們打下的江山。”
蘇南絮覺得他真是夠夠的了。
沒歇一會，空氣中飄來烤好的肉香，兩人都忍不住肚子響了一下。
老楊先站起來，“走，咱們去看看有什麽已經烤好了沒有。”
蘇南絮暫時還不想起來，對他擺擺手，“您老先去，我隨後就到。”
他現在終於相信，楊碩那一身的肌肉不是白練的了。
楊碩嘖了聲，“年輕人，你不行啊，怎麽體力還比不上我們這些老年人？”
“甘拜下風。”
楊碩還挺喜歡這小子的，雖然不是數競班的，但他真誠，熱情，善良，最關鍵的是，這自來熟的能力確實強，連他剛開始的時候都被嚇到了。
“行，那我先去吃了啊，你等等就來，晚了什麽都吃不到了可別怪我。”
“知道啦。”
楊碩走後，蘇南絮徹底躺平，背後的草地有些硌人，但他現在已經無暇顧及了。
耳邊傳來腳步聲。
“北哥，還是你知道心疼我——”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俞維冷笑一聲，“看來，你這段時間日子過得不錯啊。”
“還行。”
蘇南絮不太明白，一個對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為什麽要主動過來跟他說話。
他坐起來，準備離開。
之前那些片段記憶，讓他下意識想要遠離眼前這個人。
俞維讓他，很不舒服。
剛走沒兩步，手腕被身旁之人緊緊握住。
蘇南絮轉過身，冷冷道：“放手。”
俞維怔楞了一瞬，而後不屑地甩開他的手，“你可別誤會，我剛剛不過是順手而為，蘇南絮，你不要覺得用這種把戲就能重新引起我的註意，當初幫你，是我瞎了眼，何露因為你到現在都無法正常上課，要是你還有點良心，就該過去跟她道歉。”
何露就是，那個傳說中被自己欺負的女生。
她喜歡俞維，可俞維不喜歡她。
但原身對她並沒有任何敵意。
這是目前蘇南絮所能感知到的。
俞維見他一直不說話，還當自己戳中他的心事，便又繼續說：“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行為讓你產生了錯覺，讓你覺得、我喜歡你，但既然你已經轉學了，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就到此結束了，沒想到，你竟然跟到這來了，就為了看我一眼嗎？”
蘇南絮：“？？？”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剛聽到了什麽？
許是因為周圍環境太黑，俞維並沒有看見蘇南絮無語的表情，還當他持續的沈默，就是默認。
一時間，從今天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壓抑著的各種覆雜心情全都湧了上來，在出口時，全都化作了嫌惡。
“我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前我為你做的一切就當做餵了狗，你難道就不要臉的嗎？在這的，都是數競班的，你混在裏面難道就不覺得羞恥嗎？我勸你別想歪心思，還剩下兩年，好好學習，憑你的成績，高考後還能上個好大學，至於我，你就別再癡心妄想了。”
蘇南絮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克制自己，別把旁邊的辣椒面全扣他臉上！
“原本我還以為數競班的都是聰明人，沒想到，也有腦子不太好的。”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年站在他身旁，漫不經心的神情，仿佛剛剛這句話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俞維看清來人的臉後，眉頭緊皺。
想到班上同學之間傳的謠言，他開口道：“季北，你身邊這個人沒你想的這麽單純，倒也不必為了他這麽跟我說話。”
今天考試他們一個班，剛好坐在前後桌。
自己帶的筆不知道怎麽摔壞了，還是找季北借的，俞維對他挺有好感，不想他和自己一樣，被一個不知廉恥的人糾纏。
季北睨了他一眼，臉上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我不幫他，難不成要幫你嗎？更何況，你剛剛說的話，讓我很難不懷疑，你的智商是不是借來的，考完試就還回去了。”
俞維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還當是在諷刺自己的成績，“季北，你是聰明，全靠自學就能學到這種程度，但這次聯賽你不一定有我考得好。”
“既然你都說只是‘不一定’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就事論事，剛剛你說我們囝仔是為了你特意跟來的？”
“他做得出來這種事。”
“哦？”季北微微撇過頭，看向一直沈默的蘇南絮，尾音上挑，“是嗎？”
蘇南絮耳根一紅，好在黑暗中看得不太明顯。
他理直氣壯回到：“是不是你難道不清楚？我是為了誰來的你難道不知道？你個沒良心的。”
“我是很清楚啊，但是好像有人不是很清楚。”
俞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這兩人竟就這麽肆無忌憚在他面前打情罵俏？
“停！”俞維大聲喊停，讓他們停下來。
蘇南絮學著季北的樣子，胳膊環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們兩個是同桌，但是季北，你真的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我相信，你要是知道他以前都做過什麽，你絕對不會——”
“停，就事論事。”
季北打斷他，“這間餐廳是你們早就定下的還是臨時起意？”
“我——”
季北依舊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如果是臨時起意，他又是怎麽猜到的？如果早就定下，以你們班的人對他的排斥，應該沒有誰會這麽好心特意告訴他地址吧？”
這一段話直接把俞維說得楞在原地。
“並且，我們來這間餐廳，是我定下的，並非是他。”
蘇南絮在一旁跟著點頭。
季北就是他的嘴替，說了他沒說出的話。
最後由他進行總結，“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是沒見過像你這麽自戀，這麽自作多情的人，剛剛你罵我的，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你，你臉皮這麽厚，怎麽不去建城墻啊？”
俞維被懟得徹底熄火了。
他看著兩人，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
蘇南絮心裏憋著笑，又怕這時候笑出來破壞氛圍，拉著季北，丟下一聲冷哼，轉身離開。
等走遠了，他才肆無忌憚捧腹大笑。
“你剛剛看到他臉色沒？簡直太好笑了，哈哈哈。”
季北拎著他的衣領，讓他小心點看著路。
“沒事，這草地挺軟的，就算摔了也不疼。”
等他笑完，心情平覆下來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剛剛他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
季北頓了頓，而後把他帶到一處空桌旁。
桌上擺了飲料和烤好的食物。
季北拿起一根噴香的面筋塞進他嘴裏，“我這不是給你準備好，犒勞犒勞你的胃。”
早知道，他剛剛就該第一時間過去。
眼神瞥向剛剛來的方向，劃過一絲陰冷。
蘇南絮擡起手，用胳膊肘戳了下他的腰，“哎，我沒事，他來回也就那幾個詞，而且最後我不是也罵回去了嗎，還是吃的比較重要，中午到現在都沒吃什麽東西，我都快餓死了。”
蘇南絮快速解決完一根烤面筋，又把目光轉向烤翅和雞腿。
色香味俱全，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這些都是你烤的？”
“嗯，那個姐姐教了方法，還挺簡單的。”
蘇南絮一撇嘴，“對你來說什麽都很簡單。”
季北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坐下來，邊吃邊聊天。
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蘇南絮在說，季北認真聽，偶爾也會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幾個烤翅下肚，蘇南絮有些飽了，吃東西的速度慢下來，但依舊不停往嘴巴裏塞著東西。
盤子裏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還剩下最後一根玉米，但看蘇南絮的表情，意猶未盡還想吃。
季北彎了彎眉眼，“我再去給你拿點。”
“好啊，謝謝。”
季北站起身，剛要走，卻又突然調轉了方向，走到蘇南絮身邊。
“怎麽了？”
話音剛落，季北擡手在他嘴角輕輕一抹，笑了笑，“嘴角沾上東西了。”
蘇南絮有片刻楞神，等他回過神來，季北已經走遠了。
摸了摸剛剛季北觸碰過的地方，隱隱有些發燙。
猛地灌一口冰可樂，才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想到自己剛剛在季北面前，吃了那麽多，簡直毫無形象可言。
原本蘇南絮還有些矜持，但吃著吃著，仿佛肚子裏的饞蟲全都在此刻蘇醒，剛剛那些確實還沒吃飽，更何況，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季北還沒吃多少呢。
下一盤他肯定讓給季北，蘇南絮繼續快樂地啃著玉米。
忽的，頭頂上落下一片陰影。
看見面前的人，蘇南絮再次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大哥，話我剛剛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是變態，專門跟著你過來的，咱倆一起出現在這，就是個巧合你懂嗎？並且，我向你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再騷擾你！以後我都提前打聽清楚你在哪，然後再出門，行麽？”
俞維陰沈著臉，帽檐扣得比剛剛還低。
過了許久，就到蘇南絮嘴裏啃的玉米就剩下最後一列，才聽俞維咬著牙說：“對不起。”
蘇南絮：“？？？”
這人在表演什麽迷惑行為大賞？
被穿了？還是被雷劈了腦子壞了？
開了一個頭後，之後的話也就容易多了，“剛剛是我不對，確實是我誤會你了，我為我剛剛說過的話向你道歉。”
確實如季北所說，這件事只要稍微用腦子思考，就知道斷然不可能是蘇南絮為了跟著自己故意安排的，只是他自己的憤怒和惡意沖昏了頭。
要克服內心說出這些話很不容易。
在等待蘇南絮反應的這段時間，俞維內心極其焦躁，他急需要什麽東西來發洩。
他一把抓過面前已經開過的可樂，蘇南絮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一飲而盡。
蘇南絮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大哥，這有沒開過的可樂啊，你要是真的渴了，自己再開一瓶不行嗎？”
俞維一抹嘴，易拉罐往桌上一拍，立刻扁了。
蘇南絮被嚇了一跳。
“怎麽？我都不嫌棄你，難不成你還嫌棄我？”
“呵呵。”蘇南絮面無表情扯了下嘴角，而後伸手指了指身後，“這是季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北哥第二次間接接吻獻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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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他到現在還沒把俞維這個名字和他的臉對上, 只是突然有個人停在他面前，覺得有些奇怪。
不僅是俞維震驚了，周圍還沒走的一中一班的同學也震驚了。
當然, 不少人覺得他在裝傻。
可他剛才是, 在跟季北撒嬌？那個偽裝學渣了一年多其實是數競大佬的季北？
季北本身在江興的高中裏就小有名氣，此次參加數學聯賽，更是引來非常多人的關註, 而作為競爭對手的他們，自然早早就開始打聽他的情況。
只是, 他為什麽會跟蘇南絮走在一起？
季北徑直走過呆楞的人群，拉著蘇南絮往院子裏走。
“他應該不是在跟你說話，我們進去吧。”
“哦。”
這家餐廳屋外鋪了鵝卵石，一條石子小路直通院子, 院子裏種了許多花草, 風景極好。
走到院門口, 蘇南絮後知後覺，壓低聲音道：“剛剛那個，不會是俞維吧？”
“誰？不認識。”季北面無表情，快速回答。
但就在前不久，兩人還是一個考場，並因為借他中性筆而互相知道了姓名。
蘇南絮卻傻乎乎的相信了，“也是, 你應該不認識，不過他剛剛說了什麽？警告我？”
聯系一下前因後果, 再加上這麽多年看小說的經驗, 不難猜出他後面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蘇南絮頓時火就上來了, 擼起袖子就要回去跟他幹架！
他誰啊, 憑什麽來警告他？
季北按住他的肩膀，湊過去，小聲說：“在這他們人多，咱們兩個人不占優勢，今晚時間還長，別著急。”
不知道是不是蘇南絮的錯覺，季北這個表情，這個說話的語氣，特別像電視劇裏馬上要幹壞事的冷酷大反派。
賊帥！
魏高陽從屋內出來迎接，看到兩人毫發無傷，這才松了口氣。
“南絮，看到俞維了嗎？”
“看到了。”
“你們說話了嗎？”
“……應該，是說話了。”
雖然牛頭不對馬嘴，但也算是一句完整對話吧？
“你們……”
“進去說話。”季北淡笑著打斷，“別站在門口擋著別人的路。”
“對對對，走，咱們進去說。”
開門進去，穿過一段走廊，又是一個院子，包廂圍在四周。
院子中間有個小而淺的池塘，裏面養了幾條紅鯉和幾只王八，院子布置的極為雅致，石桌藤椅，還有棵巨大的桂花樹。
旁的地方桂花還沒開，在這倒是已經能聞見桂花香了。
數競班女生人數不多，兩個班的女生很快就打成一片，在一塊拍照打卡，男生們聚在一起打游戲，還有的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副象棋出來，周圍圍了一圈人，活像公園裏的老大爺。
三人來到角落裏，蘇南絮不知道從哪抓了把瓜子嗑起來，聽魏高陽在那說剛聽來的八卦。
“聽說俞維這次穩進省隊。”
“我們為什麽要聊他？”蘇南絮真情實感表示疑惑。
魏高陽瞅了一眼季北，而後小聲說：“我也不敢說北哥的八卦啊。”
“行，聊就聊吧，說說你都聽到了什麽。”
“好像，也沒其他的了。”
其實有，但剩下的，都和蘇南絮有關。
可自從了解蘇南絮的為人後，魏高陽再聽到那些話，只覺得可笑。
蘇南絮坐在草坪上，雙臂環抱著小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望向前方，視線盡頭，帶著棒球帽的男生靠在藤椅上，低著頭玩手機。
腦海中閃現出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是原身在高一一班的回憶。
自從知道父母背著他悄悄離婚之後，蘇南絮的性格越來越孤僻，以前的他以為，考到好成績就能讓父母高興，但現在他明白，再好的成績也都已經沒用了，他們已經不愛這個家，不愛他了。
因為他的不合群，總有一些人會視他為異類。
俞維，算是這些人中，為數不多對他沒有異樣眼神的。
不屬於他的回憶鉆進腦海裏，蘇南絮只覺得太陽穴針紮似的痛。
他看到，兩個人在爭吵著什麽，還有，角落裏衣衫不整正在哭泣的女孩……
“南絮！”
耳邊傳來低沈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出來。
蘇南絮擡頭看他，扯著嘴角對他一笑，只是這笑容配上蒼白的臉色，更加讓人擔憂。
季北眉頭緊擰，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個人。
抿著唇，渾身上下透露著不悅。
季北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別坐這了，風大。”
魏高陽也接著話茬說：“對，走，咱們進去，我剛剛聽服務員說，他們這還有自習室，我們刷兩道題去。”
蘇南絮：“？？？”
不好意思，他剛剛耳聾了，沒聽見。
蘇南絮直接無視魏高陽“絕佳”的提議，扭頭問季北：“你之前說考完試要回家一趟，準備什麽時候回去？”
“國慶放假吧。”
兩人邊聊邊離開。
魏高陽摸了摸後腦勺，“這年頭竟然還有人能抵擋刷題的魅力？”
不遠處，俞維擡起頭，死死盯著蘇南絮離去的背影，卻在他倆進屋之前，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警告？
有意思。
一瓶可樂遞過來，打斷他的視線。
是他的同學兼好友，於才良。
“蘇南絮好像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嗯。”俞維淡淡回答。
打開可樂，喝了一口，“這溫度你給我拿冰的？”
於才良樂了，“大哥，可樂不加冰，那不純純是浪費嗎？”
他讓俞維往旁邊坐坐，硬是跟他擠到一張椅子上。
俞維皺了皺眉，剛準備起身把地方讓給他，卻被對方一把按住了肩膀，“我聽說，蘇南絮暑假的時候好像自殺過一次，出院之後就轉學了，你說，他是不是跟露露學的，想通過這種方式引起你的註意？”
“你別亂說。”
但，俞維確實不知道他曾自殺過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轉學。
轉學之後的他，似乎變得比以前開心了，只是，為何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陌生？
蘇南絮最終還是沒能抵抗住“刷題”的誘惑，在魏高陽欣慰的目光下，三人開啟了快樂的做題之旅。
聯賽告一段落，季北和魏高陽都沒再繼續刷數競題。
魏高陽做起了語文，季北則是拿出物理，更確切的說，是蘇南絮這幾天做的物理卷。
一張卷子上沒幾道正確的，蘇南絮有些不好意思。
“好像有點難。”
季北看了他一眼，沒對這句話做出評價。
幾張卷子看過後，季北對蘇南絮最近的學習情況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知道楞次定律和右手定則嗎？”
“知道。”
“先從楞次定律開始吧。”
蘇南絮回憶了一下書中的知識，把定義背了出來。
“右手定則。”
“手心向著磁場的N極，拇指方向與導體運動方向一致，四指所指方向，即為感應電流方向。”
季北點點頭，而後把其中一張試卷拿出來，手指點了下其中一道題，“做這道題的時候你是怎麽想的？”
蘇南絮再一看，這道題用這兩個定律很快就能做出來。
那麽請問，他當時是怎麽做錯的？
吃飯前的這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裏，季北把他所有做錯的題全都重新講了一遍，包括他是怎麽做錯的，主要問題在哪，經常錯的題型和知識點有哪些。
蘇南絮簡直醍醐灌頂，恨不得馬上做張卷子來檢驗一下自己的學習成果。
魏高陽趕緊讓他停下來，“咱之後再學，現在要吃飯了。”
蘇南絮意猶未盡放下試卷，“那好吧。”
季北在後面收拾東西，魏高陽打趣道：“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麽成績下降了，該不會是看到你們班老李那張臉學不進去，只能讓咱北哥這樣的來教吧？”
蘇南絮朝天翻了個白眼，“當心我告訴老李。”
“別，南哥我錯了。”
等他們回到院子，發現竟然空無一人。
魏高陽懵逼了，“等等，我問問他們人去哪了。”
“不用問了。”季北從後面走過來，給他看朋友圈楊碩發的照片，“他們去燒烤了，應該就在這不遠處。”
魏高陽也翻了下朋友圈，“嘿，還真是，老楊也真是的，改了地方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應該是兩個班人比較多，在一起吃飯不方便，幹脆去燒烤，地方大，也放得開。”蘇南絮解釋道。
“說的有道理，走，咱們快去，去晚了估計只能啃骨頭了。”
事實上，魏高陽多慮了。
把燒烤架支撐起來，再搭幾個帳篷，升幾個火堆，就已經把這群人累得夠嗆。
幸好餐廳那邊派人過來幫忙，否則，這個燒烤聚會還真不一定能辦的起來。
作為後勤部的一員，蘇南絮自然不能在旁邊幹看著，連忙放下手上的東西，趕過去幫忙。
季北本也想去，卻被楊碩安排去燒烤。
“這有我跟南絮就行了。”
季北在那站了會兒，還重重咳嗽了一聲，結果蘇南絮就像根本沒聽見似的，連頭都不曾回過來一下。
他深深嘆了口氣，“行吧。”
天漸漸暗了下來，不過好在篝火升了起來，周圍的彩燈也亮著，倒還真有那麽一種氛圍。
兩個班的學生經過一下午的相處，也漸漸熟悉起來，混在一起，哪還分得清誰是誰班的。
蘇南絮和楊碩紮好最後一個帳篷，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坐在地上，雙腿擺直，“老楊，你老實說，這是不是你突發奇想。”
“是啊，嘿嘿。”老楊擡手一揮，“怎麽樣？這都是我，不對，是我們打下的江山。”
蘇南絮覺得他真是夠夠的了。
沒歇一會，空氣中飄來烤好的肉香，兩人都忍不住肚子響了一下。
老楊先站起來，“走，咱們去看看有什麽已經烤好了沒有。”
蘇南絮暫時還不想起來，對他擺擺手，“您老先去，我隨後就到。”
他現在終於相信，楊碩那一身的肌肉不是白練的了。
楊碩嘖了聲，“年輕人，你不行啊，怎麽體力還比不上我們這些老年人？”
“甘拜下風。”
楊碩還挺喜歡這小子的，雖然不是數競班的，但他真誠，熱情，善良，最關鍵的是，這自來熟的能力確實強，連他剛開始的時候都被嚇到了。
“行，那我先去吃了啊，你等等就來，晚了什麽都吃不到了可別怪我。”
“知道啦。”
楊碩走後，蘇南絮徹底躺平，背後的草地有些硌人，但他現在已經無暇顧及了。
耳邊傳來腳步聲。
“北哥，還是你知道心疼我——”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
俞維冷笑一聲，“看來，你這段時間日子過得不錯啊。”
“還行。”
蘇南絮不太明白，一個對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為什麽要主動過來跟他說話。
他坐起來，準備離開。
之前那些片段記憶，讓他下意識想要遠離眼前這個人。
俞維讓他，很不舒服。
剛走沒兩步，手腕被身旁之人緊緊握住。
蘇南絮轉過身，冷冷道：“放手。”
俞維怔楞了一瞬，而後不屑地甩開他的手，“你可別誤會，我剛剛不過是順手而為，蘇南絮，你不要覺得用這種把戲就能重新引起我的註意，當初幫你，是我瞎了眼，何露因為你到現在都無法正常上課，要是你還有點良心，就該過去跟她道歉。”
何露就是，那個傳說中被自己欺負的女生。
她喜歡俞維，可俞維不喜歡她。
但原身對她並沒有任何敵意。
這是目前蘇南絮所能感知到的。
俞維見他一直不說話，還當自己戳中他的心事，便又繼續說：“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行為讓你產生了錯覺，讓你覺得、我喜歡你，但既然你已經轉學了，我認為我們之間的關系應該就到此結束了，沒想到，你竟然跟到這來了，就為了看我一眼嗎？”
蘇南絮：“？？？”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剛剛聽到了什麽？
許是因為周圍環境太黑，俞維並沒有看見蘇南絮無語的表情，還當他持續的沈默，就是默認。
一時間，從今天見到他的第一面開始，壓抑著的各種覆雜心情全都湧了上來，在出口時，全都化作了嫌惡。
“我說過，我不想再看到你，以前我為你做的一切就當做餵了狗，你難道就不要臉的嗎？在這的，都是數競班的，你混在裏面難道就不覺得羞恥嗎？我勸你別想歪心思，還剩下兩年，好好學習，憑你的成績，高考後還能上個好大學，至於我，你就別再癡心妄想了。”
蘇南絮深呼吸了幾次，努力克制自己，別把旁邊的辣椒面全扣他臉上！
“原本我還以為數競班的都是聰明人，沒想到，也有腦子不太好的。”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少年站在他身旁，漫不經心的神情，仿佛剛剛這句話不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俞維看清來人的臉後，眉頭緊皺。
想到班上同學之間傳的謠言，他開口道：“季北，你身邊這個人沒你想的這麽單純，倒也不必為了他這麽跟我說話。”
今天考試他們一個班，剛好坐在前後桌。
自己帶的筆不知道怎麽摔壞了，還是找季北借的，俞維對他挺有好感，不想他和自己一樣，被一個不知廉恥的人糾纏。
季北睨了他一眼，臉上表情依舊沒什麽變化，“我不幫他，難不成要幫你嗎？更何況，你剛剛說的話，讓我很難不懷疑，你的智商是不是借來的，考完試就還回去了。”
俞維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還當是在諷刺自己的成績，“季北，你是聰明，全靠自學就能學到這種程度，但這次聯賽你不一定有我考得好。”
“既然你都說只是‘不一定’了，還有什麽好說的，就事論事，剛剛你說我們囝仔是為了你特意跟來的？”
“他做得出來這種事。”
“哦？”季北微微撇過頭，看向一直沈默的蘇南絮，尾音上挑，“是嗎？”
蘇南絮耳根一紅，好在黑暗中看得不太明顯。
他理直氣壯回到：“是不是你難道不清楚？我是為了誰來的你難道不知道？你個沒良心的。”
“我是很清楚啊，但是好像有人不是很清楚。”
俞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這兩人竟就這麽肆無忌憚在他面前打情罵俏？
“停！”俞維大聲喊停，讓他們停下來。
蘇南絮學著季北的樣子，胳膊環抱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們兩個是同桌，但是季北，你真的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我相信，你要是知道他以前都做過什麽，你絕對不會——”
“停，就事論事。”
季北打斷他，“這間餐廳是你們早就定下的還是臨時起意？”
“我——”
季北依舊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如果是臨時起意，他又是怎麽猜到的？如果早就定下，以你們班的人對他的排斥，應該沒有誰會這麽好心特意告訴他地址吧？”
這一段話直接把俞維說得楞在原地。
“並且，我們來這間餐廳，是我定下的，並非是他。”
蘇南絮在一旁跟著點頭。
季北就是他的嘴替，說了他沒說出的話。
最後由他進行總結，“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是沒見過像你這麽自戀，這麽自作多情的人，剛剛你罵我的，現在原封不動還給你，你臉皮這麽厚，怎麽不去建城墻啊？”
俞維被懟得徹底熄火了。
他看著兩人，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煞是好看。
蘇南絮心裏憋著笑，又怕這時候笑出來破壞氛圍，拉著季北，丟下一聲冷哼，轉身離開。
等走遠了，他才肆無忌憚捧腹大笑。
“你剛剛看到他臉色沒？簡直太好笑了，哈哈哈。”
季北拎著他的衣領，讓他小心點看著路。
“沒事，這草地挺軟的，就算摔了也不疼。”
等他笑完，心情平覆下來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剛剛他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
季北頓了頓，而後把他帶到一處空桌旁。
桌上擺了飲料和烤好的食物。
季北拿起一根噴香的面筋塞進他嘴裏，“我這不是給你準備好，犒勞犒勞你的胃。”
早知道，他剛剛就該第一時間過去。
眼神瞥向剛剛來的方向，劃過一絲陰冷。
蘇南絮擡起手，用胳膊肘戳了下他的腰，“哎，我沒事，他來回也就那幾個詞，而且最後我不是也罵回去了嗎，還是吃的比較重要，中午到現在都沒吃什麽東西，我都快餓死了。”
蘇南絮快速解決完一根烤面筋，又把目光轉向烤翅和雞腿。
色香味俱全，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這些都是你烤的？”
“嗯，那個姐姐教了方法，還挺簡單的。”
蘇南絮一撇嘴，“對你來說什麽都很簡單。”
季北笑笑，沒有說話。
兩人坐下來，邊吃邊聊天。
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蘇南絮在說，季北認真聽，偶爾也會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幾個烤翅下肚，蘇南絮有些飽了，吃東西的速度慢下來，但依舊不停往嘴巴裏塞著東西。
盤子裏的東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還剩下最後一根玉米，但看蘇南絮的表情，意猶未盡還想吃。
季北彎了彎眉眼，“我再去給你拿點。”
“好啊，謝謝。”
季北站起身，剛要走，卻又突然調轉了方向，走到蘇南絮身邊。
“怎麽了？”
話音剛落，季北擡手在他嘴角輕輕一抹，笑了笑，“嘴角沾上東西了。”
蘇南絮有片刻楞神，等他回過神來，季北已經走遠了。
摸了摸剛剛季北觸碰過的地方，隱隱有些發燙。
猛地灌一口冰可樂，才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想到自己剛剛在季北面前，吃了那麽多，簡直毫無形象可言。
原本蘇南絮還有些矜持，但吃著吃著，仿佛肚子裏的饞蟲全都在此刻蘇醒，剛剛那些確實還沒吃飽，更何況，大部分都進了他的肚子，季北還沒吃多少呢。
下一盤他肯定讓給季北，蘇南絮繼續快樂地啃著玉米。
忽的，頭頂上落下一片陰影。
看見面前的人，蘇南絮再次忍不住朝天翻了個白眼。
“大哥，話我剛剛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是變態，專門跟著你過來的，咱倆一起出現在這，就是個巧合你懂嗎？並且，我向你保證，今後，絕對不會再騷擾你！以後我都提前打聽清楚你在哪，然後再出門，行麽？”
俞維陰沈著臉，帽檐扣得比剛剛還低。
過了許久，就到蘇南絮嘴裏啃的玉米就剩下最後一列，才聽俞維咬著牙說：“對不起。”
蘇南絮：“？？？”
這人在表演什麽迷惑行為大賞？
被穿了？還是被雷劈了腦子壞了？
開了一個頭後，之後的話也就容易多了，“剛剛是我不對，確實是我誤會你了，我為我剛剛說過的話向你道歉。”
確實如季北所說，這件事只要稍微用腦子思考，就知道斷然不可能是蘇南絮為了跟著自己故意安排的，只是他自己的憤怒和惡意沖昏了頭。
要克服內心說出這些話很不容易。
在等待蘇南絮反應的這段時間，俞維內心極其焦躁，他急需要什麽東西來發洩。
他一把抓過面前已經開過的可樂，蘇南絮還沒來得及阻止，他就已經一飲而盡。
蘇南絮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大哥，這有沒開過的可樂啊，你要是真的渴了，自己再開一瓶不行嗎？”
俞維一抹嘴，易拉罐往桌上一拍，立刻扁了。
蘇南絮被嚇了一跳。
“怎麽？我都不嫌棄你，難不成你還嫌棄我？”
“呵呵。”蘇南絮面無表情扯了下嘴角，而後伸手指了指身後，“這是季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北哥第二次間接接吻獻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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