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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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歡哥兒說要養他, 李槿不是不感動的。他身為皇子,從小衣食無憂,從未想到過某一天會有人斬釘截鐵的對他說:他養他。

林歡張了張嘴, 想問李槿家中人在京城是幾品官職, 家中情況如何?最後話到嘴邊還是沒有問出口。

李槿知道林歡的心思,“歡哥兒, 你相信我,等到時候進京, 你就什麽都明白了。”

林歡看了他一眼, 算了,自己是跟李槿談戀愛,要相守一生的也是面前這個。只要李槿對他的心是真真切切的, 便與其他人無關,他們家裏人是做什麽的又有什麽打緊的?

他用自己現代人的思想麻痹自己, 確實沒有想過李槿背後會是怎樣的龐然大物。他不太了解這個世界,而這個世界的等級制度遠比他認知的要森嚴得多。

畢竟他穿越以來就一直在這平溪村, 接觸到的權貴並不多。李槿就不說了,一開始相遇並沒有拿捏什麽架子, 現在就更不用多說了。村裏人雖然因著李槿的身份尊敬推重於他,可對林歡來說, 並沒有特別的感覺,他們相交一場,更是平等相待,引為知己。

剩下的比較熟悉的權貴,也就秦掌櫃和鎮上的李老爺家。真正交鋒之後, 因著各取所需的原因, 也沒有對他利用權勢打壓, 甚至還有與他結交的意思。這讓林歡多多少少忽略了,沒有意識到其背後的權勢的可怕。

“行了,總之真到了那一天,我們一起面對就好。你不離我不棄。”此時的林歡萬沒想到自己日後會因為今日這番話後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可惜說過的話收不回去,悔之晚矣。

當裏正在村裏宣布第一批做蜜棗的人選時,村子裏沸騰了。

“什麽,選兩三家?那其他人家怎麽辦?”有人不服氣的問。

裏正不慌不忙,他既然答應下來做這件事,那自然有應對之法。

面對村人的質疑,他雙手往下壓了壓,等到人們聲音小了,這才說道:“此事是我與李家二叔商議過後決定下來的。一是因為李二叔精力不足,一下子無法教太多的人,只能等最先學的兩三家會了,再選人家。二也是因為先讓人熟悉了,將來第二批可以老帶新,讓大家上手也能更快。”

這話出來,眾人沈默了一會,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情緒漸漸緩和下來了。

裏正見湊效,滿意的點點頭。摸著胡須,神色嚴肅的道:“醜話說在前頭,我們蜜棗買賣將來是要跟碧心堂繼續合作的,誰都知道這是一個賺錢的買賣。所以,我們的人選必須是踏踏實實,沒有任何歪心思的。將來若是被發現蜜棗的方子透露出給外人,或者是,有人暗中偷著做出蜜棗賣給除去碧心堂以外的其他人。碧心堂的少東家不會放過任何人,到時候被查出來,就等著官府的傳喚吧。”

眾人唏噓聲起,聽到裏正口中最後的官府二字,都沒有了脾氣。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他們平民老百姓,哪裏敢去觸碰這個黴頭。

碧心堂在安南鎮的地位,誰不知道,能與碧心堂合作,也是他們燒高香了。聽了碧心堂提出來的要求,不許外傳,不許外賣,以前還有那麽點小心思的人,想著學會了能拉拔一下外村的親戚什麽的,也都將那點心思收起來了。什麽親戚也比不上自己重要,要是真惹上官司牢獄之災,那一家人可都就毀了。

“這點大家都能遵守,沒什麽問題了吧?”裏正眼神掃過,四下裏鴉雀無聲。“既然沒問題,那我就宣布最先選上的三家,許三嬸家,黃有田家……”

被念到名字的人家驚喜萬分,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第一批。而沒有被念到的雖然懊惱了一會兒,但是想到裏正說的第二批還有機會就又振作起來了。

到底裏正的威信擺在那裏的,就算有什麽異議,也不敢當面頂撞了。萬一自己當了這個出頭椽子,被裏正記下一筆,以後的蜜棗買賣都沒有自己的份兒豈不是虧大了?

有的人已經在心裏盤算著,等之後去裏正家好好套套近乎,爭取第二批能有自己。

許三嬸他們喜氣洋洋,他們幾家占了先,那是裏正與李二叔家信得過他們。他們一定要好好表現,絕不辜負對他們的信任才是。

其他人心中五味雜陳,羨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不過礙於表面功夫,都不可能表現出來。哪怕再不情願,眾人也紛紛上前來祝賀恭喜,至於心裏怎麽想的,也只有各人知道了。

林歡與李槿遠遠看了一會兒,見到事情發展沒有出乎他們的預料,這才放了心。這一步開了頭,立下規矩,想來將來也不敢有人違逆了吧?

林歡也知道,蜜棗的方子只要傳出去肯定會洩露出去。他也並非是一定要將蜜棗牢牢掌控住,只不過是想著能多拖延一陣,村人的利益會更多得一些。

“現在你放心了吧?”李槿問道。

他們過來就是為了看看村人的反應,怕有人不服這樣的安排。現在看起來大多數人都是接受的。至於像許才家的許大娘,林周氏這樣少數不滿的人,鬧騰也鬧騰不起什麽水花來。

林歡點點頭,笑道:“我們回去吧。”

相信後續,裏正大伯和李二叔會處理好的。

事已成定局,眾人也都漸漸散去。

“許三嬸家的都選上了,為什麽不選我們家?裏正也太偏心眼兒了,我家人多壯勞力也多,又能幹,可不比許三嬸家強多了?”許大娘在人群中不滿的嘀咕一陣子。見沒人理會她,一個人說著也沒勁,便想著回去再想想辦法去。

然而眼睛一瞟,卻見到斜後方不遠處的林周氏。想了想,也不急著回去了,朝著林周氏那邊過去。

林周氏也氣悶不已,虧得他們林家跟李家還是隔壁鄰居,李家竟然不選他們家,也真是夠可以的。

腹誹了一陣,正打算回去,卻見許大娘湊了過來,在她耳邊嘀咕了一句。

林周氏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那就到我家去說。”

兩人一起往林家走去,這兩人本來就是攪和是非之輩,湊到一起又不知道會嘀咕些什麽。

“說吧,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什麽事兒。”林周氏端了針線簍子出來,兩人在院子中坐著。打算一邊做針線活,一邊嘮嗑。

許大娘四下裏瞅了瞅,這才小聲說道:“家裏沒別人吧?”

還哪裏有什麽別人?林芝兒嫁出去了,林李氏三天兩頭往娘家跑。美其名曰為了林平去跟娘家哥嫂拉關系,這麽久了,連一點信都沒有。可惜了那套頭面,三兩銀子,送出去連個聲響都沒有,一個個都是敗家娘們。

“男人們都出去地裏了,家裏就我一個,你有什麽事就直說便是。”林周氏有些不耐煩的道。

許大娘這才小聲道:“今日之事,你就這麽算了?”

林周氏一楞,“不這樣還能怎樣?裏正不都已經決定了嗎?只能等等看下一批了。”

“可萬一,下一批還沒有我們怎麽辦?”許大娘問道。

誰都知道這蜜棗的買賣,占了先手才有錢賺,越到後面,自己賺的越少。

“這怎麽可能?”林周氏問了一句,“都是鄉裏鄉親的,之前不是說過只要是平溪村的人,便可以去做蜜棗的買賣嗎?”

“話雖如此說,可是誰知道會怎麽變。你看今日宣布的條條款款,之前也沒這個說法不是?”

原本許大娘還想著學到了蜜棗的方子,到時候教給自己那嫁到上溪村的大女兒,之前都已經商量好了的,現在還不是說變就變。

都說了私自傳出去方子會惹上官府,這年頭,惹上官府,那不死也得脫層皮,她再怎麽渾,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林周氏聽了,點點頭,“說得也是,可這又有什麽辦法?你知道,隔壁李家小心眼得緊,之前不過就拌了幾句嘴而已。舌頭和牙齒不也得磕著碰著嘛?可他就這麽記恨上咱們家了,要不是他們,今兒個說不定裏正選上的就是咱家了。”

林周氏越說越氣,恨不得拉開嗓門再臭罵李家幾句。可是現在的李家跟以前不一樣了,在村裏,誰也不想得罪了李家。雖然李家現在還住在村裏,可是人家隨時都可以搬去鎮上,李家賺的錢,連好些鎮上的人家都是比不上的。

許大娘跟著附和了幾句,林周氏出了一口氣,總算心中舒暢了些。隨後好像反應過來了,疑惑的看著許大娘,“你這麽說,可有什麽辦法?”

可算問到點子上了,許大娘一拍大腿,“我說林嬸子,你怎麽就忘了一個人了?”

林周氏被她說得一頭霧水,“什麽意思,忘了什麽人?”

許大娘一臉神秘,“我說林嬸子,你怎麽揣著明白裝糊塗?”

林周氏坐直了身子,莫名其妙,“我怎麽就明白了?許大娘,你倒是把話給我說清楚了。”

許大娘看出林周氏確實不像是裝的,這才湊到林周氏耳邊說道:“我說林嬸子,你倒是去問問你家哥兒啊。”

“我家哥兒?”想了想,林周氏才恍然,“你是說歡哥兒?”

“可不是嘛!”許大娘白她一眼,一臉你怎麽才想起來的樣子。

林周氏聽她這麽說,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這個時候,你提歡哥兒做什麽?”

“我告訴你,你別小看了歡哥兒,我那天可是親眼看見碧心堂的馬車往河邊歡哥兒家去。你說說,碧心堂的掌櫃去歡哥兒家做什麽?”

她還記得,那天她在路邊正好碰到一輛陌生的馬車,而巧的是,那車上的人不認識路,正好跟她問路。她一聽說這人是去找村裏的林歡林小哥,就上了心,不動聲色的打聽了他的來路。原來這不是別人,正是鎮上碧心堂的掌櫃。

林周氏蹙眉,“碧心堂掌櫃能去找歡哥兒幹嘛?該不會是去找李家的吧。”許大娘這個老糊塗,怕是記錯了。

“那絕不是!”許大娘肯定的道:“我可沒糊塗,那掌櫃的要是找李家,怎麽不直接問李家?反而要拐彎抹角說找歡哥兒?而且我後來悄悄跟在馬車後面,還真瞧見了那些人進了歡哥兒的院子。”

林周氏似乎也聽出什麽來,“他們找歡哥兒幹嘛?你的意思是……”

“碧心堂掌櫃找歡哥兒肯定有事,而且不是小事。他們不找李家人,反而找歡哥兒,所以我懷疑,歡哥兒有可能才是真正跟蜜棗有關。”

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一般,林周氏哈哈大笑起來,“許大娘,看不出來,你還會開玩笑來著。”

“我不是開玩笑的。”許大娘正色道:“你想想啊,這事情也未免太巧了。碧心堂找了歡哥兒直接就走了,根本就沒去李家。後來歡哥兒更是讓人帶信給裏正,讓裏正也過去,幾人商量了好半天才出來。這才多久?今日裏正就宣布了蜜棗的事兒。”

許大娘越分析越覺得有道理,她這幅自信的模樣倒是把林周氏給唬到了。心中也開始嘀咕起來,卻又無法相信歡哥兒會有這麽大的本事。

“哼!你要不信我的便罷了,我話已經說到這兒了,你自己去問問歡哥兒不就得了?要不然錯失了良機,到時候別怨我沒跟你提醒。”許大娘找林周氏的目的就在於此,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至於林周氏行不行動就看她自己了。

許大娘走後,林周氏思來想去,覺得她的話挺有道理的。林歡這個喪門星離開林家這麽久以來,日子不僅沒有過不下去,反而好像還越來越好了。

一開始她只以為有李家幫襯著,才會如此。可林歡到底不是李家人,等日子久了,李家還能念舊情幫他一輩子不成?

等著吧,等李家不再管他,他說不定還會回來求著林家,林周氏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後來,因為出了林芝兒那件倒黴事兒,她也沒有閑工夫再去關註林歡,再後來,就聽村裏人傳得沸沸揚揚。說是歡哥兒好福氣,還招了個哥婿回來了。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也不知道怎麽就將隔壁莊子上的郎君給勾搭到手了。

最讓人想不通的是,他勾搭上人不去莊子上享清福,反而讓人入贅,當真是愚蠢至極。若是他嫁到莊子上,他們林家說不定還能借著歡哥兒的名義討要些好處。可現在,歡哥兒一窮二白,能有什麽好處讓她粘手的?

聽到許大娘這麽一說,幾乎讓林周氏茅塞頓開。李家與他們相鄰了幾十年,她能不知道李家的底細?要是蜜棗和那個叫什麽蜂蜜蛋糕的真是李家的,為什麽以前不拿出來?

算算日子,蜜棗這東西似乎就是林歡那次因為嫁給鎮上李老爺為妾,要死要活之後出現的。林歡的傷好了之後,不是跟李家人去了山裏,摘了好幾大簍子的也棗子嗎?估計就是在那個時候,這個喪門星就已經心生外向,成日裏在李家弄這個蜜棗了。

也正是如此,李家才會支持林歡分家斷親出去,後來更是幫他還上了那五兩銀子的驢打滾。說不定,李家賺的銀錢中就有林歡的一份,只不過暗中悄悄的,無人知道罷了,要不然,誰會無條件的幫襯林歡。

林歡這個混賬東西,瞞得她好苦。想到李家掙的錢還有林歡一份,也就是他們林家的一份,林周氏就心窩子都氣得疼起來了。

那些本就該是她的,她們林家的,現在倒好,白白便宜了外人。這口氣她怎麽能咽得下去?不行,她一定要將本該屬於他們林家自己的東西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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