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京城之中風雲詭譎, 卻絲毫不影響平溪村的平靜。

林歡最近在試著用野柿子釀酒,他選用的比較簡單的方法。將柿子洗涼幹,放入罐子, 然後再加入米酒砂糖密封, 只需要等上一個月左右就能喝了。

自從兩人表白了心意,平淡似水的日子多了一份甜膩。

“這樣就可以了嗎?”李槿手忙腳亂的按照林歡的要求將罐子封好。可是他哪裏做過這種事情?罐子口被他用布條東一條西一條綁得五花八門。林歡看了一眼, 嘆了口氣,直接接過手來, 重新密封。

李槿在一旁看著林歡嫻熟的動作, 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又幫倒忙了。

林歡也好笑,明明李槿就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料, 可偏偏看他做什麽都想要插一手,美其名曰幫他的忙。結果呢, 也看到了,還是得自己重新返工。

不過林歡並沒有惱他, 反而會耐心細致的教他。人嘛,什麽事情都不是天生就會的, 不學又怎麽能會?

“你看這應該這樣綁,先理出頭子, 順著罐口,一層層繞過去……”林歡一邊綁一邊說著步驟,怕李槿看不懂,還特地放慢了動作。“這樣才能密封得緊緊實實的。”

李槿悄然走上前去,將林歡圍在懷中, 手覆上林歡的。這是他與林歡獨處時最喜歡的一個動作, 將林歡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圈起來護著, 旁人也無法覬覦。

李槿低下頭,正好到林歡的耳邊耳語道:“我覺得還是手把手的教,會學得快一些。”

李槿吐出的氣息令林歡耳根發癢。林歡面色緋紅,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李槿的胸膛,側頭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離得遠一點,你這樣我怎麽做事?”

林歡雖然說過要試圖接受李槿,可這不得要一點一點慢慢來嘛?現在像兩人之間這般的親密動作,林歡從一開始的尷尬,到現在不也接受良好了?

“不行。”李槿果斷拒絕,他離得遠了,什麽時候才能抱得夫郎歸啊。

林歡紅著臉,不知是因為氣的還是羞的,連眼尾都微微泛紅。李槿被這雙盈盈桃花眼一瞪,立時心猿意馬起來,忍不住就在他眼角吻了吻。

林歡一驚,手上動作一頓,這混蛋,每次都是趁他不註意,就小動作不斷。

“歡哥兒莫非嫌棄我?我知道,我什麽都不會,只會給你添麻煩。可是我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們夫夫一體,我只想能幫你分擔分擔。”

“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林歡正想解釋,恍然見到李槿嘴角沒來得及收的笑意,就知道他這又在裝大尾巴狼了。“哼”了一聲不再理會他。

“歡哥兒,歡哥兒!我錯了,你怎麽會嫌棄我呢?我知道你的心,你是愛我的。”

這個人的厚臉皮,他是領教了。林歡無奈,再與他胡扯蠻纏下去,今兒個是什麽事情都不用做了,索性便任由他了。

李槿詭計得逞,正想著如何更近一步。突然,院門外有個聲音響起,“歡哥兒!歡哥兒可在家中?”

林歡一驚,連忙甩開李槿的手,站起身來走出去,“我在,是誰喚我?”

李槿看著林歡出門去的背影,一臉幽怨。這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打斷他的好事,確定不是在跟他作對?

不過再怎麽埋怨,還是擡步走了出去。

院門外的馬車上跳下來一個人,見到林歡,熟稔的道:“歡哥兒,你這裏可讓我好找。”

林歡這才認出來人正是碧心堂的秦掌櫃,連忙行禮道:“啊!原來是秦掌櫃,你怎麽來了?”

碧心堂的生意買賣紅紅火火的,秦掌櫃每天坐鎮,處理各種各樣的事物,忙都忙不過來。平日裏有什麽事情都是李二叔去送貨之時順便交代了,即便有什麽急事,那也是派個夥計過來給李二叔說的,今日秦掌櫃怎麽特地過來了?

秦掌櫃笑瞇瞇的道:“我這是過來準備商談一下今年的蜜棗買賣一事。正好我家少東家認識李郎君,聽說李郎君在你家中,想過來敘敘舊,所以便一路過來了。”

原來如此,之前餘下的蜜棗早就賣完了,這東西物美價廉,便是一般的人家也能消費得起。斷供之後,好多人都在問,後來得知只有棗子成熟後,蜜棗才能再次供應,他們這才作罷。

如今棗子也陸陸續續快成熟了,是時候將蜜棗的供應問題提上日程了。第一年是因為做出蜜棗時已經是到了采摘冬棗的尾聲了,根本就沒有太多的準備。而今年,他們早就有了準備,只等棗子成熟可以采摘就能大量做出供應了。

而今年的蜜棗供應,他們還得重新立下契約。所以秦掌櫃才不得不親自跑這麽一趟。

聽了秦掌櫃解釋的話,林歡立時明白了,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是誰來了啊?”這麽不長眼?李槿施施然走出來,詢問道。

“阿嚏!”剛剛下了馬車的秦修文狠狠打了個噴嚏。擡頭看看天,今兒個這天不涼啊,他也穿了披風啊,怎麽就不對勁呢?

林歡笑著回頭跟李槿解釋了一句,便熱情的請了秦少東家和秦掌櫃兩人進門。

這兩人也都算是熟人了,所以也並沒有太過客套。秦少東家既然是來找李槿的,正好李槿在可以陪客,而林歡也能跟秦掌櫃商談。

因為今年跟去年不一樣,林歡已經答應了村裏人,帶動村裏人一起做蜜棗,其供應量以及分配的方式都會有所改變。

想了想,林歡還是決定將裏正叫過來,他們一起商議。

裏正聽帶信的人說是碧心堂的秦掌櫃前來商談蜜棗一事,當即坐不住了,緊趕慢趕,很快就到了林歡家中。

林歡的家並不寬敞,不過卻有個挺大的院子,想了想,便安排了李槿在堂屋中單獨招呼秦少東家。畢竟他們是好友,而秦少東家過來也是專程來找李槿的,由李槿來招待他最合適不過的了。

而他與秦掌櫃裏正幾人則在院子榕樹下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裏正已經知道了秦掌櫃的來意,心中有些忐忑,他雖然說是管理著平溪村這一裏地兒,可還從來沒有跟商戶打過交道。尤其對方還是安南鎮最大的糕點鋪子的掌櫃,碧心堂是什麽地方?都是鎮上的高門大戶去的地兒,他們這樣的平民百姓一年到頭也難得去一次。

幾人坐下來,秦掌櫃開門見山,“林小哥,我們去年的蜜棗買賣合作挺不錯的。因此今年我還是希望林小哥的蜜棗能跟我們碧心堂合作。”

既然秦掌櫃已經攤開了說,林歡也不拐彎抹角了,笑道:“去年我們與碧心堂合作愉快,也算是老朋友了,我當然是希望與碧心堂繼續合作的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秦掌櫃怕林歡拒絕,連忙問。

“實不相瞞,蜜棗的買賣我不打算一個人做。”

秦掌櫃微一皺眉,“不打算一個人做?歡哥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歡微微一笑,“是這樣的,你知道我們平溪村,一向是窮慣了的。這蜜棗的買賣我打算拉村裏的相親一把,我會教願意做蜜棗的村人一起做蜜棗。”

秦掌櫃睜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話,又問了一遍確定,“林小哥,你說什麽?你要帶動村裏人一起做蜜棗?這,這蜜棗不是你的獨門秘方嗎?怎麽能交給其他外人?”

秦掌櫃語氣有點急,想到了一個可能,“林小哥,你是不是被人脅迫,你告訴老夫,老夫定能幫你主持公道。”

說完他看了一旁的裏正一眼。林小哥勢單力孤,肯定是被裏正或者村裏人脅迫交出秘方來,他說什麽都不能坐視不理。

林歡已經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笑著搖搖頭,“無人逼迫於我,此事是我自己的決定,我自願的。”

看秦掌櫃並不相信,無奈的繼續道:“秦掌櫃,你真的誤會了。我林歡受村裏人恩惠頗多,裏正大伯也很照顧我,我之所以這樣決定,一是因為李二叔李二嬸他們現在每日裏做蛋糕,就已經忙不過來了,也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再騰出手來做蜜棗。其二也是想拉拔村人一把,他們助我良多,我舍棄這點利益報答一二罷了。”

裏正在一旁越聽越訝然,這蜜棗和蛋糕買賣都是屬於歡哥兒的麽?因為這兩樣買賣都是李家出面在做,所有人都以為這兩樣是李家的絕門獨活。這兩年來,李家因著蜜棗還有蛋糕跟鎮上的碧心堂合作,不知道賺了多少銀錢,村裏人誰不羨慕。只是誰都不可能料到,這背後竟然是歡哥兒拿出來的秘方。

蜜棗就不用多說了,他也是知道那個叫做蜂蜜蛋糕的,如今已經成了碧心堂的招牌。他雖然沒有吃過,可好歹也聽人說過,這玩意兒可貴可貴了,只一個就能花去他們這樣的農家人小半年的收成。

他一開始接到口信時還在疑惑,今日商議蜜棗一事,秦掌櫃怎麽不去李家找李家人商議,偏偏就過來找到了歡哥兒。還以為李家人也在歡哥兒這裏,可是他看了一圈也沒看到李家人的影子,而林歡也沒有讓人去找李家人的意思。

如此倒也說得過去了,既然是歡哥兒的東西,當然是可以由他做主了。

林歡沒有去叫李二叔李二嬸,是因為知道這個時候他們正是忙著做蛋糕的時候。而且之前與碧心堂合作,也都是由林歡出面,李家一向都是聽林歡的。所以這次商談倒也不必多此一舉,專程過去讓李二叔李二嬸跑一趟了。

放到裏正這裏,確實就是吃驚萬分的了。這麽說來,去年李二說將蜜棗的買賣分給村裏人,這都是歡哥兒的主意了?

天啊!這些都是歡哥兒的秘方!裏正不敢置信,可是秦掌櫃也不可能說謊。

林歡所做一切都是讓李家人出面,讓李家人擋去了大部分人眼紅艷羨的目光。而自己躲在背後,清閑自在,名利什麽的都不放在眼中,這歡哥兒的想法真的是與眾不同。

只是他想不通,歡哥兒是從哪裏得來的這兩樣方子?如果是在林家分他出來之前就有了,他卻緊緊拿捏住,沒有透露出半點風聲出來,足以看出歡哥兒的隱忍功夫了。

林家,林家,嘿,以後要是得知了此事,知道自己放走了一個寶貝疙瘩,只怕林家人腸子都會悔青了吧。

想當初歡哥兒還在林家時,那是怎樣的光景,林家人是怎樣對待他的?依他看來,歡哥兒沒有過早暴露是對的。如果歡哥兒還沒分家出來就被林家人得知,以林家人吃人不吐骨頭的性子,林家人還會放他走嗎?只怕不榨幹他的價值,是絕不會放手的。

裏正看向林歡的眼神多了幾分尊重的意味,有心機懂舍得,歡哥兒怕非池中物,等將來,他倒要看看林家人會有怎樣的結局。

“林小哥果真是仁義之人,老夫自愧不如。”秦掌櫃欽佩之情油然而生,他活了幾十載,還不如一個少年人。

林歡能毫不猶豫將賺錢的買賣分潤出去,惠及村人,這胸襟,這氣度,哪裏像是個農家小哥兒?

林歡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秦掌櫃過獎了,我只不過盡自己所能罷了,算不得什麽的。今日我特意將裏正大伯也請了過來,就是為了商議蜜棗以後給了村裏人,卻不能亂了套,必須有人經管。這個人選必須要德高望重之人擔當,我以為非裏正莫屬。”

聽到提到自己,裏正這才從紛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歡哥兒,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我一定盡全力。”

“蜜棗由村裏人做,但是必須保證質量,不能為了銀錢就亂來。此事也只有請裏正大伯監管起來,如果有違規的,就剝奪他的蜜棗制作權利……額!就是以後都不許再參與進來的意思。”林歡說順嘴了,不小心就帶上了後世的語句,怕他們聽不懂,便換了種說法。

裏正連連點頭,“歡哥兒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一塊,只要歡哥兒你說怎樣就怎樣,老夫絕不違逆。”

得了承諾,林歡滿意的點頭,又對秦掌櫃說道:“秦掌櫃且放心,蜜棗雖然給村人做,可是品質上我們一定會把關。有任何的品質問題,都包在我身上。”

秦掌櫃聞言松了一口氣,他就怕這一點,如果換人做,蜜棗的品質還能跟以前一樣嗎?既然歡哥兒都保證了,他也就沒什麽顧慮了。

“既然歡哥兒如此決定,老夫也沒什麽說的了。只是那蜜棗的買賣,我希望還是由碧心堂獨家買賣。”秦掌櫃說出自己的要求。

這是底線,不是沒有其他的人打聽蜜棗的買賣,以前只是林歡一家,他們有了契約倒是不用擔心。現在交給村裏人,如果有那麽一兩個村裏人不顧規矩,高價賣給對家。那碧心堂去年將蜜棗名氣給打出來,豈不是給他人作嫁衣裳?

林歡自然知道秦掌櫃的擔心,“能做蜜棗的人家我們也是要經過篩選的。到時候也可以跟碧心堂立下契約,做出來的蜜棗首先出售給碧心堂。如果違反,也十倍百倍償還,相信大家知道這個後果,不會亂來的。”

農家人不會有太多的花花腸子,很多事情都是直來直去的。只要定下來規矩,知道違反規矩會有懲罰,想來不會有人不遵守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