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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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二瘌痢眼珠子轉了轉, 伸出手去。

林芝兒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咬咬牙,將才得來的一兩銀子給了出去, 冷冷的道:“只要事情成了, 我自然少不了你好處。”

田二瘌痢見到銀子眼睛都直了,這一次林芝兒可真大方。當即拍著胸脯, 一臉猥瑣的道:“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 保證完成任務。”

林芝兒被他猥瑣的樣子惡心到了, 不願意多呆,反正她的要求都已經說明了,就等時機到了她能聽到好消息。想到林歡即將面臨的命運, 她心中升起一陣快意,歡哥兒, 你別怨我,怨只怨你自己。

收人銀子替人辦事, 田二瘌痢將銀子在手中拋了拋,看著林芝兒離開的背影, 搖頭嘖嘖道:“果真女人心海底針,想不到林芝兒竟然如此狠。到底歡哥兒也姓林啊, 她卻不顧念半分親情,連他這個外人聽了都心寒呢。”

不過嘛,嘿嘿,夠勁,他喜歡!

林芝兒事情安排好了, 便照計劃, 去李家買了一罐蜜棗, 前往碧水山莊。以前她想著在路上堵人,沒想到貴人卻少有出門,害她費時費力也沒有任何的結果。現在她找上門去,總不能拒她於門外吧?

今日的她特意打扮了一番,便喜滋滋的敲響了碧水山莊的大門。

門子應聲出來詢問,林芝兒福了福身,嬌滴滴的道:“請問你家主子可在?”

門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你是什麽人?找我家主子做甚?你以為什麽人都能隨便見到我家主子的嗎?”

林芝兒早就做好了準備,聽到門子的問話絲毫不見慌亂。反而撩了撩鬢邊的頭發,流露出萬種風情來,“我是平溪村的林芝兒,我三哥是林歡。我三哥認得你家主子,你家主子不是挺愛吃蜜棗嗎?今兒個三哥便讓我送些過來。”

“平溪村的林歡,林小哥兒?”這名字挺熟悉的,門子想了想,記得李忠大管事曾提過這個名字。說是平溪村的林小哥上門來,不必阻攔,可即刻通報。

可眼前這位姑娘倒是沒有聽大管事提及,既然不是林小哥本人過來,想來也沒必要驚動大管事吧。想到這裏,倒不為難林芝兒,臉色也和悅了許多,點點頭道:“既然如此,你便將東西交給我吧,我自會讓人轉交給我家主子。”

見門子伸手過來接,林芝兒一臉為難。這怎麽能行,她特意送上門來,可不是為了讓人轉交的。要是連門都進不了,她豈不是白來一趟了?

林芝兒陪著笑,並未將蜜棗交出去,“門子大哥,我是受人之托,總要親手交給你家主子才是。還請大哥行個方便,通稟一聲。”

門子皺眉,他家主子豈是說見就能見的?不過想到林小哥,看大管事的意思,主子似乎挺看重林小哥的。上次林小哥上門來,主子還親自見過一面。主子來這裏這麽久了,除了秦爺,還只有林小哥破了例。

眼前這位是林小哥的妹妹,說不定主子也會另眼相看,若是自己得罪了怕會讓主子不高興。最好的辦法還是請大管事前來處理的好。

想到這裏,他點點頭,“行吧,你且等等,我去稟報一聲。”

林芝兒大喜,只要貴人肯見她,她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林芝兒?”李忠聽了門子的稟報,心中生疑,他們早就將林歡的事情調查了個底朝天。且不說這林芝兒與林歡的關系並不融洽,單說林歡分家斷親出來,就不可能能再跟林家人有任何的聯系。又怎麽可能讓林芝兒送東西上門來?此事只怕是另有蹊蹺。

想了想,還是決定將此事稟報給主子知道。

林芝兒懷著雀躍的心思等了半晌,總算見到門又打開來。這次出來的不是門子,而是她曾經見過在貴人身邊伺候的那個仆人。

林芝兒心中一喜,連忙上前,“可是你家主子要見我?”

李忠上上下下打量了她,笑道:“姑娘就是林小哥的妹妹?你是替林小哥送蜜棗過來的?”

林芝兒被他的眼神打量的有些發怵,不過為了自己的計劃,還是硬著頭皮點頭,“正是,三哥交代了,要交給你家主子,不知我是否能進去當面交到你家主子手上?”

“據我所知,林小哥早就和林家斷親了,似乎與林家人也沒什麽往來了,為何還會委托你過來?”李忠似乎已經看穿了林芝兒的小心思,似笑非笑的問道。

林芝兒尷尬笑笑,“三哥雖然已經跟林家斷了親,可是我好歹也是他妹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怎麽說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我和三哥也還一直有來往。”

“是嗎?林小哥與我家主子也算相交莫逆,既然你是林小哥的妹妹,那便進來吧。”李忠說完,便將人帶進去。

相交莫逆,林芝兒心中嫉恨,林歡這個賤種憑什麽能跟貴人相交莫逆?而自己卻還要借著林歡的名義才能進去莊子。

大管事同意了讓她進去,她心底的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只要她能見到貴人,想來貴人也會高看她幾分的。

她整整衣裙,這才在李忠身後,小心跟了進去。

這莊子好大啊,院子裏亭子假山,小橋流水,每一處都透著精細雅致。要是以後她能成為這裏的女主人,丫鬟仆人伺候著,自己想吃什麽就吃什麽,簡直不要太好。

想到這裏,她更加雀躍起來,現在她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多了解了解,便小心試探道:“大管事,聽說你們家主子是從州府過來的?”

“不錯,我家主子就是身子不好,特意過來莊子將養身體的。”

“這樣啊,那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你家主子可好些了?”

李忠笑笑,“上次林小哥送了些枇杷膏,主子吃了覺著還行,等下次還要勞煩林小哥再做一些。”

枇杷膏?什麽時候歡哥兒會做這個了?林芝兒心中一動,“哦,你說枇杷膏啊,我也會做,我回去後可以做了送過來。”

她雖然不知道這個枇杷膏怎麽做,不過她去找歡哥兒,無論如何也要他教會自己做。這樣一來,自己也就可以勤來這邊,到時候近水樓臺,順理成章。

李忠佯作驚訝,“原來林姑娘也會做,到時候就麻煩你們了。林姑娘蕙心蘭質,實不多見呢。”

林芝兒被李忠誇得飄飄然,捂著嘴,還算矜持的道:“這不算什麽的,你家主子與我三哥有緣相識,這也是緣分。只不過做點小吃食罷了,這不算什麽的,你家主子獨自過來,人生地不熟的,我們鄰裏之間相互幫助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不知你家女主人可也一起過來了?”不管貴人有沒有家室,只要讓她進了門,總有手段往上爬。

李忠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他已經從林芝兒眼中看出她的野望。不由冷笑,我家主子豈是你這樣的黃毛丫頭能高攀的?

“我家主子從小病弱,到現在剛過弱冠之年。本來家裏人想與他說親事,只是主子怕連累了旁人,所以拒絕了。”

“是嗎?”林芝兒驚喜萬分,原來貴人年紀輕輕,又沒有娶親,這不正好與她相合?果然,算命先生說我是富貴之命,看看,老天就給她送了一個如意郎君來。

“林姑娘,前面就到了。”李忠指向前面的花園亭子。

今日天氣大好,李槿總算能出來曬曬太陽了。他聽林歡提起過,如果可以,最好還是要多曬曬太陽,才能補回精氣神。正好今日有了閑情雅致,所以讓人在花園裏布置了一番,自己沐浴在春日陽光中品茗讀書。

林芝兒聽到李忠的話,擡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圍著薄薄輕紗的亭子裏,一個穿著白色狐裘披風的年輕男子,斜斜靠躺在小榻上,手上拿著一本書,正聚精會神的看著。

林芝兒幾乎呆住,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高貴俊美之人,只需要隨意坐在那裏,就像是一幅畫。美得令人心窒。

林芝兒從來對自己的相貌都是自負的,因為不止在平溪村,就是方圓十裏八鄉她的容貌也算得上數一數二的。

她還未及笄,鄉鄰間就已經有人過來提及親事。可是她的眼光高,從小到大被灌輸了一種觀念,她是富貴命,將來會嫁入富貴人家做夫人太太的。林家人也都想著靠她攀上富貴人家,所以對於前來提親的人一陣冷嘲熱諷,漸漸的,鄉裏也不敢再上林家來提親了。

她現在已經快十七了,如果再不選擇嫁人,她就成了老姑娘了,到時候誰會要她?所幸她的選擇是對的,今日她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她幾乎移不開眼,心中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見她沒有反應,李忠又提醒了一句,這才讓她醒悟過來,臉色通紅,結結巴巴的道:“大……大管事,這位就是你家主子?”

李忠點點頭,上前去稟報,李槿便擡眼看了過來。被他涼涼的目光一掃,林芝兒差點腿軟,還好她還記得自己的目的,不能錯失良機。

想到這裏,她連忙上前福了福身,“林芝兒見過李郎君。”福身之際,她微微低頭,露出潔白如玉的脖頸,微微的弧度恰到好處,能引人想入非非。

李槿嘴角勾起,這種小把戲也想在他面前使?他將手中的書放下,擡手摩挲著光潔的下巴,眼神在她身上掃了好幾圈。

林芝兒興奮得身子幾乎都要顫抖,她能感受到對方肆意打量的目光。她就知道,憑借自己的美貌,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住。

李槿打量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慵懶的聲音充滿磁性,“起來吧,你就是林小哥的妹妹?”

林芝兒起身,溫柔的道:“正是,這是李家新做的蜜棗,聽說李郎君愛吃,所以特意送些過來。”

“嗯,知道了,放下吧。”李槿說完,便失了興致,揮揮手將書拿起,繼續看了起來。

林芝兒一楞,旁邊的李忠過來,接過她手中的蜜棗罐子,“行了,你說當面將東西交給主子。現在我家主子你也見到了,你把東西交給我,我讓人送你出去。”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難道不應該李郎君來接過蜜棗,她可以假裝沒站穩,然後摔倒他的懷裏。這個時候溫香軟玉在懷,李郎君不可能不動心的。那麽她就有機會,欲擒故縱,以後也能有機會常來莊子,再更進一步不是嗎?

可現在的情況,她要怎麽接近李郎君?她真的不甘心功虧一簣啊!

她看向李槿,臉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只是李槿低著頭,似乎全副心神都被手中的書本吸引去了。她所做的一切,對方根本就沒看見。

“請吧!林姑娘。”李忠已經開始下逐客令了。

知道自己也沒有理由呆下去了,看來只有下次再找機會來。林芝兒只能跺跺腳,一步一回頭,跟著一個下人往外面走去。

等到人不見了身影,李忠上前,“主子,這蜜棗?”

“丟了吧!”李槿看都沒看一眼,冷冷的說道。

李忠奉命讓人拿出去處理了,這才回轉來,感嘆道:“真沒想到,林小哥竟然會有這樣的妹妹。”

這人的心思當真是可笑至極,幸好林小哥跟林家斷親了,不然,還真不知道會怎樣受磋磨呢。當初聽說林小哥分家斷親,他還覺得林小哥太過沖動了,可現在了解到真正的林家人,他只替林小哥惋惜,為什麽沒有早點分家斷親出來。

李槿將書放下,端起手邊的清茶喝了一口,“咳咳咳……倒是好些日子沒見林小哥了,他在幹嘛呢?也不見他過來?”

李忠一楞,這還是主子第一次記掛一個人主動問起的。只一瞬,他就笑瞇瞇的道:“主子,現在林小哥估計正在侍弄他那一畝三分地吧。聽說他年前曾在山裏發現了一種植物,他正準備將它種出來。”

“哦?”李槿皺著眉頭,“你說他租佃了我的地,去種山裏的野東西?”

如今正直春種時期,他不應該好好種些糧食,等秋收才能交夠租子的嗎?怎能不務正業?

李忠心裏也奇怪,可是派去盯人的就是這麽說的。而且林小哥種的這種東西,模樣怪異,他還從未見過。

“聽林小哥的意思是,當時他走投無路,快餓死的時候,在山裏刨出來這東西,不僅救了他,而且吃起來挺好吃的。等他再進山去找看還有沒有,卻沒有任何的發現,。所幸,他正好還留有幾個種子,開春便試試看能不能種出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忠也是很無語,也不知道林小哥小腦袋瓜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明明很聰明的人,為何做這麽件傻事?

那些野東西缺糧時偶爾吃吃也就算了,怎麽能當糧食種?到底人還是要靠糧食填肚子。他地裏不種糧食,反而種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他就真的不擔心糧食的問題?

“簡直就是胡鬧,這可不能由他,備車本王去看看去。”李槿吩咐道。

這,已經租佃出去的田地管那麽多作甚?莊子不是一向都只收租子嘛?哪裏用親自去過問人家地裏該種什麽不該種什麽?主子你這是關心你那點地還是想去看看人?

李槿看李忠臉上一副古怪的模樣,臉皮微微一熱。李忠在身邊伺候這麽多年,怎麽會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麽?被窺中心事,李槿有些惱羞成怒,“咳咳咳……楞著幹什麽,還不快去!”

主子第一次這麽失態,李忠了然,連忙行禮下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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