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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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 兩人約在了咖啡廳見面,陳聽早早來了,心不在焉喝著生椰拿鐵, 幾分鐘後, 喻晴應約而至。

仍舊是職業套裝的打扮,手上拎著個挺大的包,陳聽估摸著她是辦事途中抽空過來的。

陳聽笑笑,下巴往桌上一點,跟她說:“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給你點了杯拿鐵。”

喻晴道謝, 端起來抿了一口,隨後開門見山道:“你有什麽想問的嗎?”

陳聽本來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見喻晴主動提起, 她便抿了抿唇, 問:“那次在家裏你去接團團的時候跟路淮津說,喻晚要回來了……她和路淮津,關系很好嗎?”

喻晴聞言,唇角揚起的弧度不變, 看著她說:“你沒問過他?”

陳聽點頭:“問過, 他說只是認識。”

喻晴突然輕嗤一聲, 帶著嘲諷意味:“你信嗎?”

陳聽被她的反應弄得很迷茫, 沒應聲, 又聽見她接著說:“想來也是, 路淮津這人, 確實薄情, 他不承認也沒什麽奇怪的。”

陳聽握住杯壁的手指緊了緊, “什麽意思?”

喻晴笑了聲, “當初晚晚為了他才去的國外,沒成想,等來的就是他結婚的消息,你如果不是發現了什麽,也不會跑來問我吧?”

陳聽抿著唇,不說話,腦子裏亂得不行,更沒聽出喻晴話語中的試探。

她在想,路淮津在私底下到底見過喻晚幾次,如果說在他公司的那次是工作對接,那他喝多了的那晚呢?

趙銘睿一早就說過,路淮津是個酒仙,平日裏幾乎能撂倒一桌子人的酒量,怎麽會在那一晚喝了那樣多,又躲在車裏不回家呢?

他西裝上蹭到的口紅印此刻似乎變成了一顆釘子,紮在陳聽心上,她覺得手腳發冷,喘不過氣來,不斷回想喻晚口紅的顏色到底是不是那天她從他西裝上蹭下來的那個顏色。

過了半晌,她楞楞問出聲:“有天晚上他喝多了……”

一擡眼,恰好對上了喻晴的眼神,後面的話,就像哽在了嗓子眼,她是怎麽也說不下去了。

喻晴慢吞吞喝了口咖啡,暧昧不明地開了口:“他們確實一起喝過一次酒。”

陳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出的咖啡廳。

約見面的地方地處商圈,在這頂繁華的地段,開了個幼兒園,裏面在讀的小孩大抵非富即貴。

陳聽繞到旁邊看了幾眼,色彩鮮明的各種游樂及教學設施照理說能讓人稍微開心一些,可她偏看得心裏一陣發沈。

她晃晃腦袋,轉頭進了一旁的奶茶店跑去買了杯熱奶茶,喝了一口才意識到自己剛喝了咖啡,奶茶中,芋泥粘膩的感覺似乎卡在嗓子眼,她吞咽了下,像是怎麽也咽不下去。

這時,廣場上一個小朋友沖著奶茶店跑去,一下撞上了陳聽的腿,小孩子摔倒在地,陳聽人沒事,包卻一下掉到了地上,東西散落一地,她蹲下撿的時候,發現昨天剛拿到的杯子仍在包裏,沒取出來,打開一看,裏頭的杯子已經被摔壞了。

小男孩堅強地拍了拍腿站起來,卻發現被自己撞到的姐姐蹲在地上,滿臉都是眼淚,他嚇得手足無措,轉頭去看跟在身後的爸爸,他爸一臉尷尬和迷茫,忙走過來道歉:“小姑娘,小孩把你撞疼了嗎?真不好意思,杯子多少錢,我賠你。”

“不用。”陳聽搖搖頭,把碎瓷片往盒子裏塞,眼淚仍舊掉著,她梗著脖子,小聲說,“這奶茶一點也不好喝……”

這位家長更懵了,摸著腦袋說:“誒,行,不好意思啊,謝謝您,我們換一家。”

剛才陳聽只覺得難受,但是哭不出來,像是一團氣憋在心口,這會兒眼淚倒像決了堤,坐上出租的時候,師傅倒也不意外,見多識廣地往後遞了張紙,“失戀了吧?”

“沒有!”

師傅見她不承認的樣子,心想小姑娘氣性還挺大,於是問她:“去哪兒啊?”

陳聽想也沒想,報了個地名:“沛豐集團。”

即便平日裏陳可並不是喜歡閑聊的性子,但總歸是家人,這種時候,陳聽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姐姐。

陳聽情緒崩潰到了極點,又哭了一路,等真到了公司樓下時,看著公司大樓,她卻又稍顯猶豫了。

這時候,陳可指定在忙,她不知道自己上去打擾合不合適,就在她站在門口磨蹭時,突然被人叫住:“陳聽?”

陳聽轉頭一看,陳可的助理偏著頭,正看她。

視線對上時,助理嚇了一跳,“哎喲,你這眼睛,哭得,怎麽回事,是遇上什麽事兒了嗎?”

陳聽急忙擡手遮眼睛,被這熱心的助理半拉半拽,弄到了陳可的辦公室。

陳可正窩在老板椅裏打著電話,對那頭發脾氣,一看見陳聽眼眶紅紅的模樣,也不罵人了,匆匆掛了電話起身走過來:“怎麽了你?”

委屈的情緒在看見陳可時去而覆返,陳聽哽咽著,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不知道……”

等她結結實實哭了一鼻子之後,好歹平覆了情緒,只是一下一下生理性地抽噎著。

陳聽平日裏雖然受寵,十指不沾陽春水,但並不是嬌滴滴的性子,能讓她哭成這樣的時候少之又少,陳可不由自主把緣由往路淮津那兒想,便也開口問了:“是不是路淮津欺負你了?”

陳聽低垂著眼,濃密的睫毛被眼淚打濕,鼻頭和眼眶都是紅的,不說話。

陳可擰著眉,聲音倏然拔高:“不是吧,他出軌了?”

陳聽搖搖頭,終是整理著思路把之前的事兒全說給陳可聽了。

包括第一次見喻晴時產生的誤會、在路淮津公司見到他和喻晚站一起說話的場景、新品發布會時喻晚的到場、那晚他的醉酒和口紅印,以及,他跟她解釋過的內容,最後,就是剛才喻晴跟她的對話。

陳可聽完,沒有不分青紅皂白把路淮津罵一頓,而是問:“現在你怎麽想的?想怎麽辦?”

陳聽吸了吸鼻子,搖頭:“我不知道,我不想問他。”

“怕他真的是在騙你?”

“嗯。”她聲音發著顫,委屈似乎又盡數湧了上來,“剛開始我也沒想喜歡他的,我覺得男人都靠不住,結婚了就平平淡淡過日子,只要能讓我們家公司平穩運營就行,但是……他對我很好很好,好到讓我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眼淚滴下來,砸到她手上,眼前也模糊一片,“可是,他為什麽要在我很依賴他的時候,又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呢?為什麽沒有人愛我?”

陳可聽著也是揪心,擡手拍了拍她的背。

陳聽完全控制不住了,帶著哭腔問出了口:“姐,是我不配嗎?”

陳可勸著她,“你也先別急著難受,人路淮津還什麽都沒說呢你就給他判了死刑?他這個身份地位,要想打發你,沒必要像之前那樣對你事事上心,我倒覺得這個喻晴說的話不一定可信,說不定中間有什麽誤會。”

陳聽腦子亂得不行,頗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架勢,之前她也一度十分相信趙銘軒的甜言蜜語,直到第一次看見他手滑點讚微博同城女生的動態才開始慢慢發現自己全然的信任給錯了人,眼下,即便陳可勸她,她也聽不太進去。

陳可見狀,果斷道:“既然你不想問他,我去給你問,行嗎?”

陳聽過了幾秒,才“嗯”了一聲。

這一整天,陳聽完全處於失聯的狀態,後來再打電話,手機都變成了關機,路淮津知道她今天有課,電話打到何若語那邊,她卻支支吾吾的,啥也沒說,一副不想出賣朋友的樣子。

等到問到陳可那邊時,已經約莫晚上八點。

陳可加班處理白天耽擱下的工作,陳聽就坐在一旁,翻著本心理學的書看,半天不見翻動一頁,也不知道到底看進去沒。

兩人正安靜著,陳可的手機鈴聲突然大作,垂眼一看,路淮津打來的。

陳聽不知道怎麽了,似有所感似的,擡眼看了過來,陳可接起電話,路淮津著急是著急,聲音還算平穩,開門見山道:“陳聽在你那嗎?”

“在呢。”

“她怎麽了?”

陳可言簡意賅,挑最關鍵的說:“跟你那嫂子見了一面,喻什麽來著。”

說完,她等著看路淮津的反應,要是做了虧心事,估計第一反應得躲起來一陣,但以路淮津的手腕心智,應該不至於做縮頭烏龜。

沈默了一秒之後,他問:“那女的跟她說了什麽?”

即便早知路淮津脾氣臭,但真正相處以來,陳可也是知道他骨子裏的涵養的,對不熟悉的人,他身上有疏離,但從沒有高高在上和敵意,像這樣用“那女的”稱呼自家嫂子,他們倆的關系惡劣程度可見一斑。

陳可視線一轉,對上陳聽的眼睛:“要不然你跟小聽當面說?”

陳聽聞言,攥緊了書,搖頭,陳可嘆了一聲氣,“行吧,她不想見你,你先跟我說吧。”

路淮津來到沛豐集團時,已是半小時後,陳可下樓,他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陳聽呢?”

“縮樓上,哭了一天,不敢見你,怕你真的騙了她,正逃避呢。”

路淮津聞言擰眉:“喻晴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陳可煩透了當傳話筒的感覺,用最簡潔的語言把陳聽今天跟她講的話覆述了一番,說:“我覺得不太對勁,畢竟這喻晴的話都挺模糊的,但又挺能讓人浮想聯翩,只不過又覺得她沒理由胡亂掰扯。”

路淮津眸色發冷,淡淡道:“這倒挺有理由的,喻晚滿眼利益,根本不愛我哥,我本來以為跟我哥結婚之後她能安分一些,但沒想到,她的胃口和野心遠不止這一點,後來,我發現她行為不端,告訴我哥,他們倆就離婚了。”

喻晴家家境不好,父母雙亡,又帶著個妹妹,她當初看中了路淮煜的家世,把異地男友蒙在鼓裏,等她跟路淮煜在一起了才一腳把人家踹開,那男人還一直以為分手的原因是因為自己不夠體貼。後來,她跟路淮煜戀愛期間,就連喻晚的學費都是路淮煜掏的,路淮津一直都知道這些事情,但礙於他本就不是愛管閑事的人,再加上照顧著喻晚青春期小姑娘的自尊心,他在喻晴和喻晚面前從未表現出來過。

後來,路淮津眼看著喻晴為了往上爬,打著路淮煜的名號跟人談合作,唯利是圖,甚至不顧路家聲譽,才把這些事全告訴了路淮煜。

路淮津慣是知道喻晴對他有敵意也有恨意,但從來沒想過她能把主意打到陳聽身上來,他沈著聲解釋:“喻晚回國之後,我跟她只見過一面,就是陳聽撞見的那次,當時因為準備發布會的事,我們這邊需要跟很多家行業媒體對接,有我出面的時候,也有別人去的時候,那天陳聽在公司拍攝,我去看她,正好遇上喻晚來公司對接,就在門口打了兩句招呼。”

陳可大抵明白,他的說法倒也蠻合邏輯的,於是點頭,“行,那為什麽你平時從來不會喝多,那天又一副快喝醉的模樣,口紅印的事兒也很蹊蹺啊。”

路淮津接著解釋:“那天難受是因為犯了胃病,你經常應酬,不會不知道,胃疼起來確實挺磨人,至於口紅印,是我的員工婁願蹭上去的,第二天她還給我發了短信道歉,當晚我跟陳聽解釋過,以為她信了,所以後來沒給她看,現在,能讓我見見她了嗎?”

陳可輕嘆一聲氣,說:“小聽她……你別看她平時開開心心的樣子,實際挺敏感脆弱的,爸媽過世得早,從那以後,她想爸媽的時候就很喜歡去逛小賣部,因為小時候爸爸給她許諾過,長大了要給她開一間小賣部,把所有她喜歡吃的零食都放進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不喜歡去游樂園了,說人多,擠得她很害怕,其實是因為小時候都是爸爸抱著她去的,她一去就想哭。她是個挺沒安全感,但又喜歡裝堅強的小孩,今晚不見你也不是因為跟你生氣,而是,她都已經開始依賴你了,開始打開自己了,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她怕你真的在騙她,所以自我逃避罷了,越在乎你,就越敏感擰巴,你多擔待。”

路淮津每多聽一句,表情就凝重一分,無力感湧上來,最後只能怪自己沒有照顧到她細微之處的情緒,沒有在一開始,發現她在意時,就一五一十給她解釋清楚。

路淮津跟著陳可來到她辦公室時,小姑娘站在窗邊,墊著腳看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聽見陳可叫她,她回過頭來,卻在看見他時楞住了。

路淮津看著她腫得像核桃一樣的眼睛,一時間所有的情緒湧上來,哽在嗓子眼,兩人就這麽隔著大半個辦公室,對視著。

陳可清了清嗓子,“行了你們倆,回家吧,我還忙呢。”

陳聽垂眼,看自己的腳尖,“我不回……”

路淮津說:“回家,我跟你解釋,行麽?”

鬧了一通脾氣,又哭成這樣,情緒不上不下,又在什麽都沒解釋清楚的情況下,她實在不想服軟,於是低頭,沈默著,腳尖蹭著地板,像是無聲的對抗。

陳可嘆氣,打破僵持的死局,說:“行,我送你回家,今晚就別折騰了,明早你們再找個時間說開了,全都解釋清楚,行嗎?”

陳聽點點頭,始終沒看路淮津一眼。

一趟電梯下的樓,陳聽站在最靠前的位置,緊貼著樓層按鈕,路淮津站在最後,等到出電梯時,他脫了外套,遞給陳可。

風順著旋轉門湧進來的同時,陳聽身上倏然裹了件帶著體溫的外套,還帶有慣常熟悉的味道,她剛想推開,一轉頭,發現身後的人是陳可而不是路淮津,於是頓住了動作。

上車前,她轉頭看了眼,路淮津站在臺階上,遠遠看著她,神色晦暗不明。

陳可發動車子開出去,見陳聽一言不發的樣子,嘆了聲氣,開到半途,她才發現車子後頭不遠不近跟著輛車,儼然是路淮津的邁巴赫。

她偏頭看仍在發呆的陳聽,說:“他剛才都跟我解釋了,我覺得挺靠譜,只不過你要今晚不想說就等到明天再說,聽見沒?”

陳聽點了點頭,“姐,我頭疼。”

“哭成這樣,不疼才怪了。”

把陳聽送到樓下,陳可就回了公司。

陳聽慢吞吞上樓進屋,脫下他的外套,把手機充上電,打開一看,幾個路淮津的未接來電,還有很多消息,幾乎都是在問她在哪,有沒有事。

她吸了吸鼻子,莫名其妙跑到陽臺看了眼,樹影下,熟悉的車子安靜停在那,男人站在車頭旁,咬著根煙,仰脖看向的,是她家裏的位置。

她眼眶倏地一紅,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你上來。】,,,。,,。,,,,,,,,。。

作者有話說:

鬧別扭嚕。

之前鋪墊了蠻多,現在一把子解決,莫慌,小波折,一切劇情都是為了推進男女主感情發展。

女主在經歷上一段感情中的欺騙與懷疑之後,再開始新的戀愛時,必須要經歷自我性格的修正,以及,我認為解開之前所有的矛盾與誤會後才能更好地雙向奔赴。

看文圖一樂,如果實在不喜歡這兩章的劇情,罵劇情罵男女主打負分都行,不要罵作者哦(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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