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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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有些微的戰栗,似乎像觸電,呼吸滯在喉間, 耳邊像蒙著一層水膜, 聽不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沒再做什麽,只是將她抱在懷裏,拍著肩哄著。

五感似乎慢慢歸位,陳聽熱意上臉,打了他一下, “你怎麽……”

他深吸一口氣,聞她的味道:“沒忍住。”

她小聲說:“看你這理直氣壯的樣子。”

他卻微微退開一些看著她, 問她:“不喜歡嗎?”

陳聽:“……”

他一眼將她看穿, 問:“最喜歡哪個部分, 說說,下次我爭取讓你更滿意。”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能有這種能力,明明什麽也沒幹,經他的嘴一說出來, 倒像他們真做了什麽一樣。

她小聲嘀咕, “最喜歡你閉嘴。”

“喜歡我閉嘴?”他眼神掃過她嘴唇, 意味不明地流連, 又吊兒郎當說了句, “那剛讓你張嘴, 怎麽那麽乖?”

陳聽不想理他了, 推他胸膛。

他也沒再逗她, 擡手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拍, 起身去了洗手間。

陳聽慢吞吞坐起身來, 頭發亂得沒邊兒,邊整理著,邊看著屏幕上已經不知道播到什麽地方了的劇情。

在清楚感知自己身體變化的同時,兩人離得那麽近,她也感覺出了他身體的變化。

後知後覺轉頭看向洗手間,長虹玻璃門透出微弱的暖光,過了會兒,放水的聲音響起。

這一晚,路淮津在洗手間裏待了許久。

兩天後,陳聽突然接到了婆婆何玉君的電話,女人語調平緩,在問她有沒有時間陪她去看個藝術展,陳聽看了眼日程,其實是沒時間的,但這是何玉君第一次主動約她,即便沒時間也要擠出時間來,於是,陳聽把日程挪了挪,當晚熬了個大夜剪之前商務合作的片子。

轉天,路淮津忙影視公司的事,一早就走了,中午也沒回來,倒是挑了個時間給她來了個電話,問她吃沒吃飯,吃了什麽,又交代她說自己已經吩咐了司機,待會兒來接她。

兩人沒說幾句,他就匆匆掛斷,她能聽出來,他確實有在擠出時間,跟自己好好“談戀愛”。

藝術展的時間從下午三點開始,陳聽從以往何玉君的打扮能看出來,她喜好偏向藝術性的穿著,但看起來都是不出格的。

於是,她從衣櫃裏挑了套新中式風的裙子,淺褶,帶墨染,也很搭這個被命名為“寂靜之外”的影像類創作藝術展。

陳聽在美術館門口等了幾分鐘後,看到了路家的車駛來。

司機下車替何玉君開了車門。

今天何玉君沒盤頭發,披下來的中長微卷黑發顯得她的氣質更為冷然。

陳聽心裏莫名打起鼓來,人倒是十分有分寸地迎了上去,笑著叫“媽媽。”

何玉君沖她扯出個疏離的笑,說:“馬上開始了,進去吧。”

因著這個展比較小眾,來看的人並不多,陳聽基本沒去看過藝術展,雖說她很小的時候就對拍照感興趣,但對藝術領域並沒有太多研究,這方面實在算不上她的長處。

而何玉君作為藝術學科的教授,陳聽更是沒打算在她面前班門弄斧,心想著只需要從視覺欣賞的角度去看這場展就行了。

一進美術館便是一條長廊,兩側放了不少情緒攝影作品,以攝影作品為素材,進行二次藝術創作,每一張照片都很貼合“寂靜之外”這個主題,極度安靜的畫面,展現出來的卻是激烈的情感。

陳聽津津有味地研究著,一轉頭,見何玉君自顧自安靜地看著,並沒有跟她討論的意思,陳聽也便自顧自看了起來。

走過長廊就是展廳,這邊的作品較長廊上的風格更為多變,創作也更為大膽,大多數都用了照片與油畫結合的方式,增加了許多藝術性。

陳聽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幾個朋友,順帶給路淮津發了一份,又轉頭,偷偷拍了張何玉君安靜看畫的背影圖給他發過去,卻在拿下手機時,微微楞住。

何玉君站在角落,並沒有看面前的那副作品,反而,視線越過大半個展廳,正盯著不遠處掛在半空的一副巨幅作品看。

陳聽仔細打量那張照片,在滿目沈寂的展廳中,那張照片裏的少女靈動跳脫,雖長相普通,但一張圓臉上掛著感染力極強的笑,眼神狡黠,正看著鏡頭。

陳聽原本以為何玉君這樣的性子,不會對這種照片感興趣,下意識觀察才發現,她盯著這幅畫,久久不見動彈。

陳聽覺得奇怪,走過去,正準備說話,卻在看清她側臉時,楞住了。

何玉君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似乎掛著一絲痛苦,嘴角顫抖著,眼淚流了滿臉。

陳聽嚇了一跳,腦袋一片空白,而何玉君也在此刻察覺了她的視線。

她轉頭看向陳聽,眼眶裏蓄滿的淚掉下來,眼珠子沒什麽神采,仿佛滿目空寂。

陳聽張了張嘴,問:“沒事吧媽。”

“沒事。”何玉君擡手,手指輕輕擦掉臉上的淚,沖她彎了彎唇,陳聽這才想起來去包裏翻出紙巾遞給她。

何玉君很快處理完一臉的狼藉,又恢覆到了之前平靜的模樣。

陳聽過去扶她:“要不然咱們別看了吧,我帶你去吃東西?”

何玉君點頭,隨後跟著陳聽出了美術館。

提議時陳聽沒想太多,等到出來了,她才犯了難,不知道到底帶何玉君吃點什麽好,左思右想,莫名腦子裏冒出上次路淮津帶她去吃的那頓火鍋來。

她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想帶何玉君逃離這種窒息的氛圍,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得去充滿人氣的,鮮活的,與何玉君的氣質格格不入的地方。

於是沒問何玉君,直接打了車,去往她之前經常跟何若語一起吃的一家冰煮羊店。

路上,她猶豫了下,到底要不要告訴路淮津,想想還是作罷,準備等他忙完了再說。

何玉君像是很久沒來過這種熱鬧的地方了,陳聽小心觀察著,見她並沒有排斥的情緒才稍稍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這家店是我和朋友經常來吃的,離我們學校近,又便宜味道又好,待會兒要是您還有精力,我可以帶您逛逛我們校園。”

何玉君聞言,點了點頭,這頓飯,她總算吃得多了些。

吃完後,陳聽帶她去了小吃街買了幾樣拉肚子套餐,順帶買了一杯奶茶給她,隨後邊在學校的離湖邊走著,邊吃著小吃。

何玉君每樣只吃了一點點,一杯奶茶更是基本沒動,但能看出來她整個人似乎鮮活了些。

司機來接她時,夜幕已經降臨,她坐在長椅上,輕輕拍了拍陳聽的腦袋,眼神裏似乎帶著幾絲期許:“我年輕的時候,很想生一個女孩兒。”

陳聽一笑,“現在已經有女兒了呀。”

何玉君眼裏又泛了淚光,過了幾秒,被她憋了回去。

這一晚,路淮津回到家時已經約莫九點,幾乎是才一坐下,陳聽就拉著他,滿臉擔憂地講起了今晚的事兒。

“你說她會不會是抑郁癥?我之前刷到過相關的帖子,說突然就控制不住地哭起來,有可能是抑郁癥發作的表現。”

路淮津聞言,眉心微擰,摸出手機去了陽臺打電話。

那頭,路淮煜正在家裏帶小孩,團團軟軟糯糯的聲音叫著小叔,路淮津耐著性子跟她說了幾句話,才叫了路淮煜:“去外頭,有事兒問你。”

“什麽事兒,神神秘秘的。”這麽說著,路淮煜還是把孩子交給阿姨,起身去了花園。

路淮津問:“媽在家嗎?精神正常嗎?”

路淮津最是沈穩,平日裏鮮少有什麽情緒波動,這略顯著急的語氣讓原本還懶懶散散的路淮煜立刻緊張起來,問:“怎麽回事,她回得晚,說跟弟妹去看展了啊,難不成她發病了?陳聽她沒事吧?”

“沒,”路淮津說,“沒發病,就是莫名其妙哭了。”

路淮煜略一思索,擰著眉說:“那明天我帶她看看去。”

掛了電話,路淮津摸出根煙,點燃,吸了兩口,想到什麽,他手上一頓,立刻掐滅,將煙扔進了垃圾桶裏。

陳聽聽見陽臺沒動靜時就走了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昏暗燈光下,幾絲煙霧繚繞,男人掐煙的動作幹凈利落,看他神情,卻明顯能感覺到,他似乎在承擔著某種無形的壓力。

又或許說,這種散發出來的淺淺淡淡的情緒,似乎是擔憂。

陳聽走過去,鉆進他懷裏抱住他,“怎麽不抽了呀?”

路淮津一楞,擡手扇了扇已經散開的煙霧。

才認識沒多久時,他和陳聽去吃飯,碰上個抽煙的,他眼瞅著陳聽微微擰了擰眉,從那次起,他便沒再在她面前抽過煙。

“不想抽了。”他這麽說著,擡手去將窗戶打開。

涼風湧進來,陳聽瑟縮了一下,仍是將他抱得很緊,心裏軟綿綿的,像被泡發的海綿,她小聲說:“哪是不想抽,是發現了我不喜歡煙味,所以不抽的吧。”

路淮津哼笑一聲,摸她腦袋:“你還挺機靈。”

陳聽笑著,擡起下巴,“親一下。”

他偏開頭,說:“抽了煙。”

卻感覺衣領被人拉著,往下拽。

她墊腳,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下,嘴唇碰嘴唇,他並沒有深入,甚至都沒有回應。

陳聽不滿地又親了他好幾下,他任由她親著,等她墊腳踮得累了,才直起身子,笑了,“你今天怎麽了?”

“在安慰你啊……”陳聽瑟縮著,擡手關了窗戶,“這都看不出來,挺笨啊你。”

話才說完,就感覺手被他牽住,握在手心,輕輕摩挲了幾下,也不知道是在替她暖手還是幹什麽。

陳聽偏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問他:“能告訴我嗎?”

她眼神帶著試探,是真切的、並不帶任何壓迫感的詢問,也是接受他擁有自己的秘密的尊重。

他說,或是不說,她都接受。

只需要對視一眼,他似乎就全明白了,沒什麽好猶豫的,他走過去坐到沙發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對她說:“來,坐下。”

他的神情似乎有種說不上來的嚴肅,這讓陳聽對他媽媽的狀況有了些許更為嚴重的猜測,於是,忐忑著,擔憂著,走過去。

卻在坐下那一秒,看見他那雙夾雜著覆雜情緒的黑亮眼睛時,莫名覺得有些鼻酸。

那雙眼睛似乎在對她說——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 ,每次看到你們說我卡我都……撓頭

我覺得寫到那就結束了呀!!!

為什麽要說我卡在那裏嗚嗚嗚

原來不行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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