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酒吧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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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第一縷陽光穿過窗戶照進室內。

感覺到光線,橋西睜開眼,歪歪頭看向窗外。

列車還沒有到站,接著熹微的光,橋西看清外面的景象。

此時的列車正穿過一片看不到邊際的麥田,軌道架設在麥田之上,黃澄澄的麥田因為飛快穿行的列車紛紛向兩邊倒去。

“風吹麥浪”橋西的腦海中驀地閃過這首歌。

橋西抿著唇輕笑,手剛剛擡起就碰到了什麽。

手在被子下摸索了一下,摸到了某個熟悉的東西,有棱有角,方方正正。

拿上來一看,果然是他的速寫本,被壓了一晚上,速寫本的邊角微微卷起。

幸好這紙質比較硬,沒有破損,橋西心疼地摸了摸。

速寫本上正是昨晚他嘔心瀝血的創作。

昨晚沈修誠離開後,橋西一直惦記著這未完成的畫作,於是幹脆爬起來繼續畫。

這一畫就畫到了淩晨時分。

眨眨有些酸澀地眼睛,手指輕輕拂過速寫本。

看著畫上的人與景,橋西忍不住無聲地笑起來。

也不知道是落日太美,還是什麽原因,只是這麽看著就很想笑,莫名覺得有點甜。

列車的速度在緩緩下降,橋西看了眼時間,早上五點半。

到站時間是六點,怕下車匆忙,橋西幹脆就不睡回籠覺了,起床洗漱。

他小心地推開膠囊艙的艙門,不想吵醒對面的人。

結果門一開,就看到外面暖橘色的燈光,男人穿著一身英式西裝,身姿筆挺地坐在書桌前。

聽到艙門打開的聲音,男人側身回眸。

沈修誠戴著無框眼鏡,頭發抓得很整齊,看著不像是出門旅游,更像是一位洽談商業合作的精英。

看到橋西,沈修誠勾勾唇:“怎麽醒這麽早?”

他還以為這小孩兒會睡懶覺呢。

橋西揉揉眼睛,和他問好:“我被陽光照醒了。”

沈修誠了然:“你昨晚沒拉上窗簾?”

橋西訥訥,他昨天畫畫太投入了,而且月亮很漂亮,就沒拉上,結果畫完就睡著了。

不過他也不好說,只能點點頭。

沈修誠:“嗯,沒事,下次我幫你拉。”

橋西舔了下唇,想拒絕,不能這麽麻煩別人,但是說出口的卻是:“好!”

似乎是沒想到他這麽幹脆的答應,沈修誠也難得楞了一下。

隨即,他彎起眉眼:“那快去洗漱吧,給你叫了早點。”

橋西嗯嗯點頭,咬了下唇,想起沈修誠不讓咬,又連忙松開。

“那我去了!”抱著洗漱用品,小跑進洗手間。

直到把門關上,橋西背靠著門,呼呼喘氣,心臟快得簡直要飛出來了。

果然,穿著西裝的沈修誠,魅力無窮大,可以說是禍國殃民了。

好不容易穩住心跳,橋西這才洗漱。

洗漱完出去,橋西就聞到一股淡淡地屬於食物的香味。

因為吃不習慣歐式餐食,橋西昨晚就沒吃多少,現在聞到味道肚子頓時咕嚕嚕地叫起來。

他用力地嗅了嗅,有些奇怪:“怎麽聞起來有點像是小籠包的味道?”

看到他孩子氣的動作,沈修誠捂著眼睛無聲地笑起來。

這麽可愛,難怪他單身三十年都沒能扛過這一波攻擊……

“就是小籠包,”沈修誠打開面前的餐盒,“這車上有中式餐點。”

聞言橋西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丟下手裏的東西就湊了過去。

果然,沈修誠面前的早點十分豐盛。小籠包,蝦餃,面條,竟然還有炒飯!

橋西忙不疊拿起筷子,這麽多天不用筷子,他都快忘記用筷子是什麽感覺了。

夾起一個小籠包就要往嘴裏送,卻被另一雙筷子攔住了動作。

“燙,”沈修誠提醒,把自己面前的面推過去,“先吃這個。”

這面是最早送過來的,已經涼得差不多了。

橋西哦了一聲,吐了下舌頭,把面往自己這邊挪了點,剛要吃,又想起什麽。

“沈叔叔,你不吃嗎?”橋西支著筷子問:“我分你點兒。”

剛說完,想到沈修誠的潔癖,不好意思道:“啊,我忘了你的潔癖。”

手裏的筷子剛剛夾小籠包,碰到過他的嘴,估計沈修誠會不舒服。

沈修誠看了他一眼,勾起唇角:“你先吃,早點多的是。”

“好吧。”雖然被嫌棄了,但是橋西還是吃得很開心。

出國旅游已經快半個月,對他來說,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吃到華夏菜了。

橋西吃了半碗面就停了,摸摸自己略微有點圓的肚子,有點愁。

沈修誠擡眸“怎麽了?”

橋西:“我有點飽了,可是我還想吃其他的。”小籠包,蝦餃和炒飯他都還沒吃到呢。

可是浪費了又不太好……

沈修誠輕笑,伸手把他的面擡到自己面前:“你繼續吃,我吃這個。”

橋西驚詫地看向沈修誠,就看到沈修誠毫不芥蒂地用筷子挑起面,吃了。

橋西:“你你你,這不太好吧……”

上一秒連他碰過的筷子都嫌棄,現在竟然吃他吃剩下的面,這是什麽心理學奇跡嗎?

潔癖不藥而愈?

“嗯,挺好吃的,”沈修誠淡淡地總結一句,“下次可以繼續。”

橋西:“……”

明明說的是面,但是橋西卻總覺得這人若有所指。

胡思亂想地下場就是,他不僅紅了臉,還差點被小籠包噎到。

“水!”橋西垂死掙紮驚坐起。

不等沈修誠給他遞水,他就慌忙端起和自己僅有一臂之遠的面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這面是排骨面,湯很入味,把噎著的小籠包渡下去,橋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等放下面碗,看到對面人的時候,橋西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

橋西:“……”

這下好了,不是沈修誠吃他的口水了,直接實現了口水的共同富裕,雲數據儲存。

橋西覺得接下來的半生,他都沒臉見人了。

喜歡逗他的沈修誠難得沒有調侃他,只是挑了下眉輕笑。

但是橋西覺得,這並不比調侃他好多少。

“我今天要去見見朋友,”沈修誠突然正色道,“你在酒店等我?”

橋西怔了下:“什麽時候?”

沈修誠:“晚上,和生意上的夥伴,在酒吧,可能會比較吵。”

橋西眨眨眼,酒吧,好想他還沒去過,這麽一說,橋西就有點小期待了。

據說R國的酒吧很出名,這不去見識一下就很可惜了!

“我可以去嗎?”

沈修誠定定地看他一眼,笑了:“那我要這麽介紹你呢?”

橋西一楞,怎麽介紹?

“這種場合一般不帶朋友。”

這下橋西就有點失望了:“那你還問我,就說帶家裏的小孩兒不行嗎?”

他明明就有在電視上看到過,家長帶著小朋友去酒吧跟朋友喝酒,大一點的小朋友難道不行嗎?

沈修誠被他的話逗笑了,摸摸他的頭道:“嗯,那我就說是我家小朋友了。”

最後橋西還是沒能跟著沈修誠一起去酒吧,原因是橋西很乖,不應該去那種場合,叮囑他早點睡。

橋西雖然不滿,但也只能答應。

junk酒吧----

“沈少,幫阿理喝一杯,好不好?”男孩長得白白凈凈,眼睛像是小狗,水汪汪的,小心翼翼看著人的時候,有種惹人憐愛的意味。

男孩說話有點嗲,奶奶的,聽得包間裏的人大笑出聲。

包間裏坐著五六個人,有三個華夏面孔,有兩個歐美面孔,每個人身邊都跟著一兩個人,或摟或抱,姿態親昵。

“沈總,這個可還合你口味?”說話的人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也是沈修誠應酬圈子裏,少有年紀相仿的。

沈修誠垂眸,打量著那個自稱阿理的男孩,看著和橋西年紀差不多,眼睛也有點像。

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得來的消息,在歐美國家找到這樣的人,怪有能耐的。

煙夾在指尖轉了一圈,沈修誠笑起來。

幽暗的燈光下,男人的側臉線條英朗,嘴角的笑很淺,如果不是看得仔細都察覺不到。

阿理見狀湊上來,想要把手上的酒餵給男人。

沈修誠微微偏頭,用煙夾隔開酒杯:“算了……”

沈修誠覺得很沒意思,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會沈迷於這種聲色場所,味道難聞,有臟又亂,就連人都那麽無趣。

要不是生意上那點事兒,他都不想來,還不如在酒店逗小孩兒有趣。

話說了一半沒了聲兒,阿理有些奇怪地擡頭。發現男人的目光定定地看著下面,目光沈得厲害,那本就深邃的眼眸讓人有些發慌。

junk酒吧兩層樓,一樓是卡座,二樓是包間,在包間可以看到一樓的情況。

作為R國最大的酒吧,這個點雖然還不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但是人也不少了。

燈光流轉,人影攢動。

阿理順著男人的目光去看,只有烏壓壓的一片腦袋。

“沈少在看什麽?”

沈修誠把手上的煙夾丟在桌子上,重新摸出一個煙夾,抽出一根煙點燃。

煙霧遮住男人的眉眼,明明這人什麽都沒說,也沒做,但是阿理有種感覺,這個男人似乎是生氣了。

橋西剛一進店,就被震耳欲聾的音樂震得腦袋發暈。

他身邊時不時有人經過,在巨大的音樂下,嘶聲力竭地和同伴聊天。

怕走丟,男人拉了下橋西的手腕,橋西下意識就想要掙開,他不喜歡也不習慣和別人肢體觸碰。

但是穿過了人群,男人立刻就放開了他。

兩人在吧臺站定,怕橋西聽不清,男人湊在他耳邊大聲道:“就是這裏,你找到人了嗎……”

橋西環視一圈,酒吧中央的巨大的舞池,上面有DJ臺,大概是還沒到時間,沒有DJ,燈光錯落交織,一閃而逝。

腦袋裏是轟炸的音樂,橋西有些茫然,酒吧怎麽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還以為酒吧指的是那種,有駐唱歌手在上面,唱著民謠,下面有很多桌子,大家坐著喝酒聊天。

橋西抿抿唇,對男人道:“我沒看到!”

這人是在街上問路遇到的,叫許落,也是個華夏人,難得遇到個老鄉,立刻迸發出強烈的同胞熱情。

聽說橋西想找這家酒吧,剛好他也要來這酒吧見朋友,於是二話不說地就帶著人來了。

他聲音太小了,許落沒聽清,湊近問:“你說什麽?”

橋西有點尷尬,又加大了一點聲音:“我說我沒找到人!”

橋西很少用這麽大的聲音說話,剛說完臉就紅了,然而即便如此,許落仍舊沒聽清:“你大聲點兒,這裏太吵了!”

橋西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最大的音量:“我說,我沒找……”

因為太過用力,最後兩個字直接岔了氣,消失在激昂的音樂中。

不過許落聽清了,伸手比了個ok,還不等他說什麽,就突然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橋西的身後。

燈光迷亂,許落沒看清對方的臉,只看到那人伸出手,箍住橋西的腰,像是拔蘿蔔一樣把人拔地而起。

一個葷酒吧裏,什麽樣的糟心事沒有。

許落瞪大眼睛,以為是遇到了老變態,深怕害了老鄉,當即要上去幫忙。

橋西迷茫地揚起頭,這個姿勢,以他的身高,剛好可以看到對方的下巴,線條緊繃。

一個詞突兀地跳進橋西的大腦----咬牙切齒。

對,就是咬牙切齒,仿佛這個人在忍耐著壓抑著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

那人速度極快,幾乎是拎著人就走,許落被嚇得半死,他把人帶過來的,要是出了事他得愧疚死。

他緊趕慢趕地追了幾步,但是酒吧的人越發多了,時不時就有人擋著他的去路。

許落急得推了好幾下人,墊著腳地去辨別方向,那人已經帶著橋西走到了轉角處,剛好有一道白光從那男人的臉上晃過。

許落驚呆,這這這,這張臉,怎麽有點眼熟?

而這頭的橋西被人箍在懷裏,除了一開始的慌張,他很快就冷靜下來。

雖然看不到這人的臉,又是在這味道混雜的地方,但是橋西還是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同時他也在暗暗驚嘆,這男人臂力好強,雖然他比較瘦,但是再怎麽說也是個男孩子,但是這男人竟然就這樣托舉著他走了這麽長的一段路。

男人的腳步越來越快,走到某個房間,他用膝蓋頂開房門。

橋西只覺得眼前一暗,就被人推了進去。

這是一個很黑的房間。

橋西判斷出自己的位置,什麽都看不見,黑暗中,人的神經下意識就會緊繃。

耳邊能聽到另一道呼吸聲,很明顯,還有點急促。

“你……”橋西剛剛開口,身體就被那人按在門板上。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橋西,你怎麽來了?”

橋西眨眨眼睛,緊繃的神經瞬間放松:“沈修誠,你是神經病嗎,嚇唬我幹嘛!”

陌生的地方,又被挾持了一路,說不緊張是假的,橋西說話的時候,聲音軟軟的,還帶著點顫。

抱怨完,他才反應過來沈修誠說了什麽。

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橋西能看清面前這人的輪廓,也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好像很近,近到他能感覺到對方每一次的呼吸都會落在他的臉頰上。

背靠著門板,橋西想退也退不了,於是他伸手想要把人推遠一點。

下一秒,他的手被一只大手牽制住,同時,他的後頸也被人桎梏著,就像是被拎住了後頸皮的貓。

動彈不得。

橋西仰著頭,隔著黑暗看沈修誠,不知道這是要幹嘛。

沈修誠俯下身,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呼吸可聞。

“我害怕,就想來找你……”橋西剛說了幾個字,立刻閉了嘴。

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他甚至覺得自己說話就會碰到對面人的唇。

沈修誠喝了不少酒,但是還沒到醉的程度,但是也難免有些微醺,他貼著橋西的耳朵,輕聲道:“你是粘人精嗎,嗯?”

又要培睡,又要哄著吃飯,動不動就我害怕,撩得他天天得吃清涼糖降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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