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 (5)

關燈
猛獸同時躍起撲向對方,眨眼間撕咬成一團,巨大的身體卷起漫天的塵土,無數血點從天空撒落,吼聲撞擊聲不絕於耳,地面不停震動。

同來執行任務的人類士兵嚇了一跳,不明白半獸們怎麽突然鬧起了內訌。隊長罵了一句娘,拿起對講機正想將事情報告上去,金虎萊克閃電般沖過來,瞬間變回人形,猛地拉開車門將對講機一把扯掉。

萊克的臉仍保持著半獸的模樣,尖利獠牙伸出唇外。虎目威脅地盯著隊長,冷聲道:“這是我們兄弟間的戰鬥,人類不要管!”

隊長白著臉瞥了一眼地上支離破碎的鋼鐵車門,吞咽了一下口水,驚慌地點了點頭。

萊克臉上獸化的跡象漸漸消失,他不再理會隊長,轉過身心情覆雜地註視著正瘋狂撕咬的兩個猛獸兄弟。

卡修開始因體型的關系稍稍處於下方,他努力跟麥克斯纏鬥,全力防衛的同時伺機反擊,身上被麥克斯撕開許多血口子。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局面開始逆轉。卡修體內的藏獒血統漸漸發揮耐力和兇猛的優勢,王豹麥克斯的爆發力和攻擊力雖然很強,但最大的缺點就是耐力差無法持久戰鬥,平時出任務時都和兄弟杜威配合交替戰鬥,極少單獨行動過。跟卡修撕殺久了,麥克斯體力急劇下降,慢慢由攻擊變成了防守。

卡修則越戰越勇,瞅準一個機會,突然咬住麥克斯左前爪,犬牙一合血箭飛出。

麥克斯仰頭發出痛楚的吼叫,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萊克沖過去變成金虎落在兩獸面前大吼一聲,卡修立刻松開嘴退開,隨著他的動作地面滴落一溜血珠。

過了一會兒,卡修眼裏的紅光稍稍減退,吐著血紅的長舌頭呼哧呼哧地喘氣,緊盯著倒在地上的麥克斯。

金虎萊克低頭嗅了嗅麥克斯,擡起前爪輕輕碰了一下獵豹的腦袋。

麥克斯緩過勁後慢慢爬起來,他羞愧地看了卡修一眼,圓耳朵倒下緊貼著腦袋,尾巴無精打采地垂在地上。他低下頭呼嚕呼嚕輕叫幾聲表示服輸,然後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坐下專心舔前爪的傷口。

卡修背上的鬃毛慢慢放下,嘴角咧得很開,尖耳朵不停地轉動。他高興地原地打了好幾個圈,然後昂起頭伸長脖子發出勝利的吼聲。

金虎萊克靜靜地註視著卡修,目中流露出讚許之色。他發出一聲震天虎嘯祝賀卡修,接著走到卡修面前,友好地用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子後,低頭幫他身上舔舐傷口。

卡修歪了歪頭,不解地看著萊克,嘴裏發出呼嚕嚕的詢問聲,他以為金虎萊克會接著跟自己決勝負,沒想到萊克竟做出了退讓認輸的姿態,他的實力明明比自己強大很多啊。

萊克變回人形,拍了怕卡修毛茸茸的脖子:“兄弟,你已經證明自己是強大的雄獸,嘉喜歡你沒有錯。”

卡修瞪大了眼睛,尾巴激動得狂擺。得到兄弟們的認可,大狗內心極度激動和喜悅,一時不知該怎麽表達才好。

麥克斯也變回了人形,他捂著左手臂慢騰騰地走過來,盡管還有些不甘心,但還是頗為真誠地對卡修道:“你贏了,嘉下一個配偶是你。”如果他無法戰勝卡修,比他實力更弱的杜威更加贏不了卡修,更遑論小狼利爾了。

卡修身體一抖變成了人形,三個高大健美的裸|體俊男互相擊掌,旁若無人地大笑。

回到營地後不久,三個獸獸都被雷讓叫到辦公室,原來隊長回來第一時間將他們私鬥的事情詳細地匯報給了雷讓。雷讓擔心這事會被有心人利用渲染成為攻擊半獸的借口,他命令隊長和其他隊員暫時不準洩露這件事,通知卡修幾個留在軍營待命,沒他的允許,不準擅自離開。

雷讓先打電話給霍夫曼和克裏,約他們來商量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然後才通知了林嘉。

林嘉剛開始有些生氣,不過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她是一名獸醫,從事野外工作多年,自然明白雄性猛獸爭奪伴侶的規則。卡修和麥克斯會打架也是因為出於獸類爭奪交|配權的本能,怨不得他們。不過這種行為還是必須制止,若放縱下去她擔心有一天獸獸們會因此結怨,傷了感情對他們日後生存十分不利。

另外,林嘉始終對聯邦州政府官員保持了一份警惕心,雖然因瑞克上將和霍夫曼等人的努力,聯邦州政府接受了狄克他們,但最高指揮部裏還有部分高官曾支持囚禁和解剖半獸。半獸們盡管已融入軍方並願意配合人類進行抗病毒的研究,但首府判官署部分科研人員對變異半獸們是否對人類安全抱持懷疑的態度。這些人都有不小的影響力,難保日後聯邦州的風向不會轉變。卡修和麥克斯的決鬥會給那些人攻擊半獸落下把柄,以後絕不能讓這類事情再度發生。

既然獸獸們已進化成了人類,還是慢慢教他們學會如何文明地追求配偶比較好。

林嘉知道若沒有狄克的默許,卡修和麥克斯絕沒那麽大的膽子公然決鬥。作為首領獸,狄克在半獸們中雖是最成熟睿智的,可他本質上仍是心思單純的獸人,提防不了那些居心叵測的政客軍官們。

當晚林嘉和狄克談了很長時間,結果上半宿她說服了狄克,下半宿則被狄克“壓服”。

雷讓等人行動非常快,在最短的時間內消除了不利影響,沒讓居心叵測的人抓到可趁之機攻擊半獸。半個多月後,卡修幾個終於被允許可以回家了。不過麥克斯這個挑釁者做賊心虛不敢回去。萊克則接到指令,和銀虎利爾一起去K5區執行另一個救援任務。二十多天沒見到林嘉,卡修思念得緊,心想越躲著不見,林嘉說不定越生氣,還是硬著頭皮回家準備接受批評。

卡修忐忑不安地回到家,意外地發現家裏竟沒有一個人。他等了一會兒,閑得發慌,就把家裏仔細打掃了一遍。洗完澡後他坐在客廳沙發上又等了許久,快正午了還沒見到人回來。

卡修緊抓著遙控器,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電視裏正播放愛情片,裏面的女主角因為生男主們的氣,一聲不響地收拾東西搬去了另一座城市,還動用關系改名換姓讓男主們找不到她。

卡修看著看著,忽然不安起來,心緊張得咚咚直跳,手越來越用力,遙控器被他捏碎了也渾然不知。難道林嘉也跟這個女主角一樣,生氣得離開首府不要他了嗎?

卡修背心竄起一股寒意,轉瞬凍結了身心。他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拔腿往門口沖去,差點把門摔壞。誰知剛跑出門就看到一身天藍色軍裝的林嘉推開雕花木欄門走進庭院,他猛地剎住腳步。

林嘉冷不丁看到家裏突然沖出一個黑影,被嚇了一大跳,看清楚是卡修,才松了一口氣,又好氣又好笑:“卡修,慌慌張張地幹什麽?嚇了我一跳呢。”

卡修站在門前的臺階上直直地看著林嘉,聽到她溫柔的聲音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惶恐的心才漸漸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欣喜。

他一個箭步跑到林嘉面前,黑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嘴唇翕合了幾下,磕磕巴巴地說:“家裏一個人也……沒有,我……以為你搬走了。”

林嘉聞言不由一怔,想起方才卡修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害怕被主人遺棄的大狗,心中頓時又憐又愛,原本心裏面還有三分氣,現在也全都消散了。

她抿唇一笑,牽起卡修的手往屋裏走去,將門鎖上後,拉著他進了廚房,指著案板上堆放的新鮮蔬果肉類,笑道:“傻瓜,要是我搬走了,這麽多食物是誰買的?”

卡修俊臉一紅,摸著頭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想了想,又覺得不對:“那他們呢?都不在嗎?”

林嘉的心跳陡然加快,想到自己將要為他做的事,耳根微燙:“他們……正好都接到了任務,今天不能回來。”

卡修歪歪頭,疑惑地說:“可我記得銀虎和利爾今天休息……”

林嘉更是心虛,臉頰燒得厲害,擡手錘了一下卡修,嗔道:“騙你幹什麽?銀虎和利爾早上接到了上級下達的特別任務。”

卡修哦了一聲,笑呵呵地點頭,目光熱切地註視著林嘉。

看著面前傻乎乎的大狗,林嘉暗嘆一聲,默默給自己加油鼓勁。沒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他主動跟他那什麽嘛……

卡修狗狗太靦腆太老實,即使得到了同伴們的認可,心裏也確實非常想要她,卻永遠做不到像厚臉皮的雷讓和銀虎那樣主動。

她好不容易讓狄克拖住了銀虎不讓他回家搗亂,爭取到了寶貴的一天。明示暗示那麽多,大狗卻還是扭扭捏捏,有賊心沒賊膽。若她再不主動一點,卡修的幸福時光可能又要無限期推後了。

林嘉伸手摟住卡修的脖子,踮起腳吻了吻他豐潤的唇。大狗的身體猛地繃緊。

林嘉從來沒有這樣親過他,卡修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他表情僵硬微張著嘴,任由林嘉在親吻他的嘴唇,黑亮的眼睛睜得渾圓,往下盯著林嘉的臉瞧,鼻翼急速翕張,不停地倒抽氣。

林嘉見卡修傻呆呆地望著自己,臉頰更燙,又見他毫無反應,心裏頓時擰起一股氣。

這個笨狗狗!

林嘉沒好氣地用指甲使勁掐了一下卡修的下巴,趁他吃痛張嘴的時候,香舌伸進他嘴裏,尋到那條笨舌頭勾纏挑逗起來。左手解開他胸口的鈕扣,伸進去撫摸他堅硬寬厚的火熱胸肌。

卡修眨了眨眼睛,呼吸變得粗重,腦袋裏劈裏啪啦像綻放出無數煙火,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畫面閃現在眼前。凱恩給他的那些限制級光碟,當裏面的男女主這樣擁抱熱吻之後,雄性會撩起雌性的衣服,褪掉她的小內褲,蹲下去埋頭用唇親吻她那裏,就像在舔嘗美味的糖果……

血液往腦袋上湧,卡修幽黑的眼睛瞬間布滿欲望。

他急促地喘息了兩下,張開雙臂緊緊摟住林嘉,猛然將她一抱離地,閉上眼睛唇舌熱烈地回應她,分身在褲子裏挺立,硬邦邦地頂在她小腹上。

正當他無比沈醉的時候,林嘉卻捧住他的臉,把唇舌撤了出來。

看著緊閉眼睛滿臉通紅興奮得連尖耳朵都化出來的大狗,林嘉心中更是柔軟。

她輕撫著卡修棱角分明的臉龐,啞著嗓子輕喚:“卡修……”

卡修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這才睜開眼睛,黑寶石般的眼睛蒙著一層水霧,顯得更加清亮。

他腦中回味著林嘉唇裏的甘甜,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林嘉見他還沒醒過神,指尖點了點他挺直的鼻尖,莞爾道:“傻樣。我要去洗澡了,放我下來。你……要不要一起?”

卡修晃晃腦袋終於回過神,見林嘉微笑著凝視著自己,眼中滿是鼓勵,心臟猛地一跳。

大狗的尖耳朵激動地動來動去,胸膛不住起伏,臉紅得比林嘉還厲害,喘了兩下才磕磕巴巴地說:“好……”

很好,這家夥終於有點開竅了,林嘉瞄了一眼恍恍惚惚跟在自己身後走進浴室的大狗,垂眸微微翹起了嘴角。

她看著正前方浴室鏡子裏身穿淺藍色貼身軍裝美麗的女人,深吸一口氣努力鎮定下情緒,將衣服紐扣一顆顆解開。

當她脫掉衣服露出凹凸有致的光潔身體時,她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喘息聲。瞥一眼鏡子,卡修緊捂著鼻子,一縷可疑的血絲從指縫裏淌出來,圓溜溜的眼睛游離在她的裸背和鏡子裏她高聳豐滿的前胸上。

先前親吻時卡修的衣服被她拉開,袒露出古銅色壁壘分明的胸腹肌,隨著他的呼吸不住起伏收縮,林嘉紅著臉再往下瞄,發現卡修褲襠處豎起的大帳篷幾乎要頂破褲子拉鏈。

她困難地吞咽了一下,除去身上剩下的衣物,擰開熱水籠頭。熱水淋在她玲瓏的胴體上,順著迷人的曲線流下,淺蜜色的肌膚很快翻出誘人的粉紅。

流下來的水在腳邊匯集成小水窪,漫過相對白皙的腳面流入下水口。浴室裏蒸汽迅速彌漫,鏡子很快模糊成一片。

林嘉暗暗給自己鼓勁,再加把勁,繼續啟發一下沒經驗的笨狗,免得自己吃苦……

她轉過身,走到卡修面前,含著羞意將他的衣服脫下放到籃子裏。右手撫在他胸膛上,左手食指暧昧搭在他腰間的皮帶金屬扣。

林嘉邊回憶前天看的那本書上描述的勾引技巧,邊擡眸看向他,紅著臉展顏微笑,柔聲道:“要不要我幫你洗?”

卡修慌忙點頭,飛快地脫掉褲子,伸手握住林嘉的腰肢,手掌觸到她細滑柔嫩的肌膚,感覺自己能用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纖細的腰。

卡修不停吞咽,低下頭目光黏在懷中人細瓷般的蜜色肌膚上,順著她嬌美的臉優雅的頸脖,停在她胸前如玫瑰般嬌艷的蓓蕾上。他聽到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再不敢往下看,害怕更美的景色會將自己殘存的理智吞沒,分身顫動著變得更大。

“我……我能親你這裏嗎?”他喘息著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觸碰她的乳尖。

林嘉呻吟一聲,忍不住猛地抓緊他的頭發,又飛快地松手推開些:“等一下,先讓我來……”根據以往跟狄克銀虎那啥的經驗,還是讓卡修先高潮一次比較好。

卡修聽話地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嘉,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讓他差點失控……林嘉用手覆蓋住了他的勃起!

纖手摩擦著滾燙堅硬的勃起,溫軟的唇落在他胸口上,濕漉漉的發絲清掃他的小腹和臂膀。卡修揚起頭發出嘶啞低吼,健碩的身體克制不住地顫抖,隨著林嘉的動作,前後擺動著臀部。

他一只手將林嘉按在身上,另一只手的掌心摩挲著她的背脊和肩膀,試圖想要她同時感受到愉悅。

粗糙的手掌摩挲過嬌嫩的肌膚,帶起陣陣酥麻的快感,林嘉忍不住加快了摩擦的速度,紫色柱體在她手中變得更加堅硬,彈動著似乎即將釋放。

卡修弓起身體,往後拉長脖子,額上現出青筋,瞳孔急劇收縮。他咬著下唇喉嚨裏發出陣陣低吼,臉上半獸化的痕跡時隱時現,腰肢擺動得更劇烈,不停將分身重重送到她手上。

聽到卡修低啞的呻吟,看著他健美的身體拱起惑人的幅度,林嘉感覺口幹舌燥,雙腿間溢出一股暖流,握住他分身的手不由收緊。

卡修身體劇烈顫抖,大叫著擡起臀部,下身瘋狂地抽動,被她握住的巨大分身顫抖著釋放出歡愉……

胡亂洗完澡,手腳發軟的林嘉被興奮的卡修抱出浴室。

大狗完全被她啟發出哪方面的潛能,腦中清晰地記起來凱恩教給他的種種技巧,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真正享受一次那極致美妙的滋味,等不及去臥室,跑到客廳將林嘉放在沙發上。

卡修跪下來,將自己置身在林嘉修長如玉的雙腿間,看到她嬌美粉嫩的核心濕潤閃亮,透明的液體從翕合的花園口溢出,他很清楚那不是因為沐浴的關系,

他埋下頭舔吮著那些蜜液,舌頭刺探進花園裏靈活地攪動,雙手緊握住她挺翹小巧的臀部防止她逃離,賣力地取悅她。

強烈的快感浪潮般席卷而來,核心傳來灼熱的渴求,林嘉弓起身扭動著身體,揪住卡修濃密的頭發,緊閉雙眼無力地晃著頭,斷斷續續地呻吟,幾乎立刻就要沖上高潮。

然而卡修停下來,他的聲音嘶啞而性感,與平時判若兩人:“我來了,嘉!”

他擡起身,健美龐大的身體完全覆蓋住她,深深地吻她,唇舌再度糾纏。他擡起臀重重沈下,林嘉啊地一聲尖叫,瞬間達到高潮。原本就緊致的甬道急劇收縮,死死地絞住他的昂揚。

卡修呻吟著仰起頭咬緊下唇,極力抗拒著她的反擊,再度挺腰深深埋入她的身體,有節奏地律動起來,一下一下堅定而有力地頂撞在她最深處。

林嘉叫得嗓子都快啞了,她不知道自己到達了多少次高潮,只曉得當被卡修拋到雲端時,很快又被他帶入另一個更極致的高峰。

直到卡修終於嘶吼著抖動身體在她體內釋放出灼熱的歡愉,她除了跟隨他一同顫抖著達到高潮之外,已經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番外七

(七)霍夫曼篇

霍夫曼從實驗室出來,邊走邊疲倦地按著太陽穴,二十多個小時沒睡,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他擡手看了一下腕表,發現已經是清晨六點半,距離家族聚會只剩兩個多小時,沒時間休息了。

他快步沖進自己專屬的休息室,打開金屬衣櫥,脫下白色判官制服掛進去,再換上一套嶄新的黑色禮服。

霍夫曼對著鏡子整理好衣服和領帶後,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副淺藍色的無框眼鏡戴上,這樣可以很好地掩飾眸中的血絲。收拾妥當後,已快七點,他才匆忙離開辦公室。

霍夫曼剛走出判官署大門,就看到雷讓提著好幾個塑料袋迎面走來。

雷讓知道霍夫曼今天要參加家族的聚會,霍夫曼的父親格蘭特中將的府邸在首府南郊米婭女王小區,途中經過林嘉的住所,他今天開始休假,正好可以搭霍夫曼的順風車回家。

霍夫曼打量了一下雷讓,見他笑得見牙不見眼快活得不得了,本來郁悶的心更加不爽,故意挖苦:“你的樣子很像古時候提著雞鴨回娘家的女人。”

雷讓滿不在乎,笑嘻嘻地道:“隨你怎麽說。我有三天的時間可以和蜜糖在一起,快活得很!什麽諷刺都打擊不了我!”

他踢了一腳車門,嚷道:“餵!快把後車廂打開,我要放東西!”

霍夫曼只得打開後車廂,看著他將東西一股腦扔了進去。

一路上,輕快的口哨聲不絕於耳,惹得霍夫曼很心煩,他蹙緊了秀氣的眉毛,不滿地瞥了眼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雷讓。

只見他雙臂枕在腦後愜意地仰倒在座位上,淺綠色的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前方,撅起嘴巴吹著不知哪裏聽來的歌曲。

霍夫曼移開目光,神情陰郁。

雷讓瞄了霍夫曼一眼,估計是霍夫曼郁悶的表情“取悅”了他。他停止吹口哨,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餵……你老爸和哥哥不是挺不錯嘛,為什麽每次你去見他們都這幅鬼樣子?是不是見你一把年紀還沒找到伴侶,總催你相親?”

相親這個詞是他從林嘉那兒學會的,很快就被他駕輕就熟地應用到日常生活中去了。自從成為“已婚”男,伴侶還是自己心儀的美人,雷讓從此有了莫名的優越感,見到還沒找到伴侶的同事和朋友,總會非常討嫌地問人家怎麽還沒“嫁”出去。用林嘉的話來講,雷讓就像以前她遇到的某些已婚女性,表面熱心於未婚青年的終生大事,實際就是炫耀自己成為了圍城族,沒有被剩下。

霍夫曼不答話,目不斜視繼續開車,面上沒有一絲波瀾,似乎沒聽到雷讓的話。

雷讓啜啜牙,閉上眼睛無聊地挖起了耳朵,車內氣氛頓時變得沈悶起來。

霍夫曼的手機適時地響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眉心蹙得更緊,遲疑了一下後才按下接聽鍵:“爸爸……嗯,我正趕過來。”

雷讓豎起耳朵想聽電話裏說了什麽,可惜他不是半獸,聽力沒那麽敏銳。但他註意到霍夫曼眸中的不耐越來越明顯。

“我說過現在不需要……研究工作正在關鍵時刻,我沒有心思考慮無聊的事,哥哥的伴侶不是懷了孩子了嗎?何必還要我……”

電話裏的聲音突然揚起,霍夫曼不得不把手機稍稍拿開些等那頭吼完。

雷讓清楚地聽到電話裏格蘭特中將叫霍夫曼閉嘴。

霍夫曼黑著臉再次把手機放到耳邊,眼睛盯著前方,目光微微閃爍。

幾分鐘後,林嘉的房子出現在前方。

霍夫曼臉上的陰霾淡去了些許,他平靜地說:“我知道該怎麽做,您不必說了……就這樣吧。”

他按掉手機,打轉方向盤,過了一會兒狀似不經意地問雷讓:“林嘉女士今天休息吧?”

雷讓本有些尷尬,聞言笑著點點頭,一臉甜蜜地說:“是啊。而且今天輪到我了,真是幸運。”話沒說完,他忽然瞪大眼睛猛地直起身體,臉上露出驚喜,打開車窗探出腦袋揮舞著手大喊:“蜜糖!蜜糖!”

霍夫曼看到林嘉和克裏從院子裏一起走出來。林嘉聽到雷讓的叫聲,往這邊看過來,朝他揮手微笑,燦爛的笑容讓人目眩。

霍夫曼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捏緊,腦袋忽然一陣發懵,那幾秒鐘只聽得到自己脈搏的跳動聲。

不等車停穩,雷讓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朝林嘉沖過去,也不管克裏在旁邊,伸臂一把抱起林嘉轉了好幾個圈。

克裏少見地露出緊張的神情,他連忙抓住雷讓的手臂,埋怨道:“你小心點,小嘉她今天有點不舒服。”

“什麽?”雷讓嚇了一跳,抱著林嘉上上下下打量,緊張地一疊聲地問:“那裏不舒服?頭疼?還是肚子疼?”說到此臉色忽然一白,不等林嘉回答,急道:“難道是懷孕了?完了完了!我真是個冒失鬼大混蛋!”

林嘉見他自顧自地瞎猜自責,表情又是懊悔又是緊張又是驚恐,各種情緒堆積在一起,看起來很滑稽,不由撲哧笑出來,擰了一下雷讓的臉,柔聲道:“我沒有生病啦,就是昨晚可能著了涼,早上起來有點咳嗽,現在好了。我上周剛做的身體檢查,沒有懷孕,你怎麽忘了?”

雷讓不說話,執拗地擡手用手背探了探林嘉的額頭,確定她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表情恢覆了先前的輕松樣。

他小心翼翼地將林嘉放下,嬉笑著摸了一下林嘉的肚子,摟住她暧昧地說:“上周沒懷孕,不代表現在這裏面沒有孕育小崽子,還是小心點好。”

林嘉見他毫不避忌當著霍夫曼的面對自己毛手毛腳,臉一紅,用力拍開他的鹹豬手:“剛供需處通知我去拿這個月的面粉定額,克裏陪我一起去。你既然回來了,就在家幫楊健做飯吧。”

雷讓斜了一眼克裏,挨到林嘉身上,大手搭上她的肩頭,食指暧昧地摩擦她的耳垂,腆著臉誘哄:“蜜糖,我好不容易放假,你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讓克裏自己去吧。”

林嘉側過臉,將他推開,笑道:“我一上午都在家裏,悶得慌,所以才想出來走走。你又不是只放一天假,還在乎這點時間?”

雷讓還想糾纏,克裏眉峰一挑:“雷讓,你想強迫小嘉嗎?”

雷讓沖克裏翻了個白眼,不高興地說:“我是在征求蜜糖的同意,可沒有強迫她,你少拿伴侶條約說事。”

“小嘉剛說了,她不想呆在家裏。”克裏針鋒相對,他也是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假期,雷讓憑什麽要他退讓。

林嘉目前的伴侶中,楊健的地位比較特殊,他是林嘉穿越前就喜歡的男人,雷讓和克裏默契不與他相爭,但這兩人彼此間是誰也不服誰,雖然平時處得不錯,但在爭取“福利”方面都絕不肯退讓。

雷讓瞇起綠眼睛看著克裏,雙手交叉抱胸:“那我可以陪她去軍需處,你留在家裏。”克

裏擡起下巴,表情平靜,目光卻帶著挑釁:“不必了,我陪她去。你剛回來,還是在家休息吧。”

眼見兩個大男人竟然當街上演宅鬥劇情,林嘉只想扶額嘆氣,男人爭風吃醋起來比女人不遑多讓,甚至還更可怕。

她有點生氣地說:“你們都留在家裏,我一個人去就好了!”

克裏和雷讓同時瞪眼,斬釘截鐵地說:“不行!必須有人保護你!”

林嘉道:“等你們吵完,天都黑了!還是我一個人去算了。”

霍夫曼本來安靜地站在一旁看戲,但此時心裏忽然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聽林嘉這麽說,他不假思索地沖口而出:“林嘉女士,請允許我送你去吧。”

林嘉一楞,雷讓看向霍夫曼:“你不是要回家參加家族聚會嗎?”

霍夫曼一笑:“沒關系,時間還早得很,我送林嘉女士回來再去也不遲。”

林嘉聞言趕緊讚同道:“好,那就麻煩你了,霍夫曼上校。”她快步上車,隨手關上車門,不再理會那兩個爭寵的家夥。

雷讓懊惱地抓了抓頭發,又想反正其他人也沒能霸占林嘉,心裏舒坦了些。他不甘地看了一眼車窗後林嘉的側臉後,轉身拍拍霍夫曼的肩膀,帶著警告的語氣:“一小時後將蜜糖送回來。”

霍夫曼略一頷首,微笑道:“請放心。”

克裏心下也頗為懊悔,沒事亂吃飛醋幹啥,這下大家都沒得福利了。兩人不敢再羅嗦,目送小車駛離。

林嘉從後視鏡裏瞄到那兩人的身影漸漸縮小,一直強忍著沒回頭。她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這回不能輕易心軟,免得他們得寸進尺不懂得收斂。

她在軍中的上司米拉上校同為女性,三十來歲,有九位伴侶。作為過來人,米拉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禦夫的經驗教給林嘉,比如怎樣不著痕跡地控制那什麽的頻率、怎樣保持自己在家裏絕對的領導地位、怎樣調和伴侶們之間的矛盾、怎樣選擇何時受孕……亂七八糟的一大堆。起初林嘉還有點半信半疑,現在想起來姜還真是老的辣,米拉傳授給她的這些經驗非常有用。

林嘉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從上車後就一直保持著沈默。她皺著眉,嘴唇緊抿,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環保包包的袋子,心不在焉地註視著前方。

“每個有伴侶的女士都會有這種煩惱。”霍夫曼主動開口打破沈默,清朗的聲音聽不出半點嘲諷之意。

林嘉回過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鋝了一下鬢角垂下的發絲掩飾尷尬:“呵呵,他們最近鬧得比較厲害,讓你看笑話了。”

霍夫曼看了她一眼:“你想躲開他們?”

林嘉捋發的手一頓,被霍夫曼一語說中心事,不由轉頭看向他。恰好霍夫曼也正望向她,兩人視線不期交匯。

霍夫曼回眸一刻,光影從他眼中掠過,深綠色的眼睛瞬間猶如最純凈的翡翠,漂亮得驚人。

林嘉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想起了祖父留給她的明朝玉佩,正是這般通透澄澈,可惜那塊玉佩永遠遺落在幾千年前的非洲草原上了。

霍夫曼別開臉繼續看前方。他感到臉在發燙,身體也有點熱,特別是剛才與林嘉對視瞬間,脈搏似乎比平時快了好幾倍,很不正常。

“有時候吧。”林嘉沒發覺霍夫曼的異樣,苦惱地笑道:“可能是我還不太適應多位伴侶的相處方式。身邊幾乎時時有人陪著,沒有一點自己的空間,偶爾會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

霍夫曼迅速恢覆如常,聽林嘉如此說,便道:“我家旁邊有座古典咖啡屋,老板瑞基先生是名退伍的將軍,也是我的朋友。他收藏了很多古書孤本,涵括詩歌小說醫學軍事。老先生為了與更多的人分享這些古書,特意開了這家咖啡屋,將供需處配給他的大部分食物換成咖啡豆和茶供給客人。我常在那裏看書,記得有本游記是用古漢字印刷的,是老先生的寶貝,只借給我看過,可惜我不懂古漢字,看不太懂。”

林嘉來了興趣,忙問:“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忽而想起霍夫曼要去參加家族聚會:“抱歉,我忘了你還有事。那以後……”

“沒事,就在我家街對面,耽誤不了多少時間。”霍夫曼眸中掠過一絲喜悅:“你不去供需部領物資了嗎?”

林嘉笑道:“我打電話給凱恩,請他幫我買東西送回去。”

霍夫曼嘴角上揚起一抹連他自己都沒覺察的微笑,方向盤一轉,小車往他父親府邸方向馳去。

汽車停在格蘭特中將府邸的街對面,兩人下了車,霍夫曼指著一座周圍被人工樹環繞的淺灰色圓頂咖啡屋,道:“就是這裏了。”

霍夫曼走在林嘉面,為她推開咖啡屋的玻璃門,掛在門上的一串銀鈴鐺相互碰撞發出悅耳清脆的鈴聲。

林嘉剛踏進門,立刻喜歡上了這裏,潔凈無塵的店面,櫥窗裏擺放著各種精致高雅的咖啡茶具,頗具南國情調的覆古裝修,空氣中微苦咖啡豆的香味,讓人一進屋子就放松了心情。

店老板帶著笑意的醇厚聲音隨即而至:“好久不見了,霍夫曼上校,一切都好嗎?”林嘉看到一位笑容可掬穿著淺灰色休閑便服的儒雅老人朝他們走過來,很是親熱地拍了拍霍夫曼的肩膀。

霍夫曼禮貌地問候:“瑞基先生,您好,的確很久沒見。很想念您這兒的黑咖啡和栗子面包。”

老人爽朗地笑道:“好,我馬上給你煮咖啡。不過今天沒有栗子面包,我的面粉配額用光了。”

他看向林嘉,瞇起的眼睛睜大了點:“好漂亮的女士,是你的伴侶嗎?”

未免林嘉尷尬,霍夫曼連忙否認:“不,她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