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突如其來的一場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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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邱天幾乎沒有睡。

安琪莎說完那句“不要放我走”之後,便在他肩頭哭一陣醒一陣,時哭時醒的,渾身也滾燙,好像她喝的不是一般的酒,像是極烈的白酒,直燒得她全身如火炭一般灼熱。

一直折騰到幾乎魚肚翻白,安琪莎的呼吸才漸趨平穩。邱天這才輕輕扶著她,躺進被窩裏。一摸盲表,已經快早上5點了。

邱天輕手輕腳的爬下床,脫□上一身沾汙著嘔吐物,散發著酒臊臭的臟衣,很快的沖了一個澡。他原本想睡上一覺,卻只在安琪莎身邊躺了不到一個小時,便起了身。心裏牽念了太多,讓他怎麽也睡不下。

腳底下泛著疼,他也看不見,也找不到醫藥箱,便隨它去了。走廊裏、餐廳裏到處都是散落在地上的“地雷”,他又踩了一腳。

想著,萬一安琪莎起來,也可能會因此受傷,就蹲著身子一寸一寸的摸,一片一片的撿。忽然,他意識到自己居然在犯傻。他邱天眼睛看不見,難道安琪莎也看不見不成?

他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不再做徒勞無功的事,只用掃帚簡單的清理出一個通道來。

臥室內,冬日的陽光灑進來,灑在安琪莎那一張蒼白無辜的小臉上。那陽光耀眼溫暖,照得那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著。不久安琪莎的一雙大眼便緩緩睜開來。

眼睛睜開來那一瞬,安琪莎只覺得天旋地轉,又忙不疊的閉上了。再睜開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渾身酸痛,四肢百骸都沈重異常,頭重腳輕得叫她幾乎沒有辦法起床。

她扶著疼痛異常的額頭朝臥室裏艱難的望了望,沒有,沒有邱天,什麽也沒有。

她以為邱天陪了她一夜,她以為邱天溫柔的擁抱了她一晚,可是,原來她錯了,那只是她酒醉時候的一個夢。

安琪莎忽然有些自怨自憐,搖搖晃晃的下了床,腳下打飄的厲害,像是踩在軟軟的棉花上,一點也不真實,好像隨時隨地都能倒。她不得不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扶著墻,卻還是好像是每走一步都要暈過去一般。

走廊裏一片狼藉,角落裏到處散落著一些小物件,有原本掛在墻上的壁畫,有原本擺放在裝飾櫃裏的小擺件,甚至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但是,即便如此,還是能看得出,走廊裏是給人打掃過的,因為那些散落的物件,全都在不易被人踩踏的角落裏。

安琪莎心裏一驚,這些零亂不堪,難道是她昨晚的傑作?

這樣一想,腦子裏突然滑過,一個女人的身影瘋瘋癲癲的從臥室裏跑出來,邊跑邊把身邊的一切事物帶倒在地上,砸成千萬片。那個女人就是她自己。

安琪莎忽然感到很慚愧,她為什麽要賭氣?為什麽要喝酒?為什麽還要喝醉?喝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

她一邊想,一邊一步一捱的走到了客廳,看到同樣的一片狼藉,甚至發現沙發邊,還有幾灘嘔吐物。

天啊!她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麽?

安琪莎忍著心驚又往餐廳看,那裏更是不堪入目,角落裏散落著玻璃碎片,地板上居然還殘存著幾片幹涸的血跡。

血跡?怎麽會有血跡?安琪莎低頭看了看自己,沒有受傷,難道是邱天?

這樣一想,安琪莎立刻著急起來,她想看看邱天是不是在廚房裏。可心裏即便著了火,身子卻不怎麽聽使喚,腳下一個踉蹌,一聲巨大的“嘭”,就摔在了餐桌後。

安琪莎正氣自己怎麽在這個節骨眼上摔一跤,要趕緊爬起來,緊接著就聽到廚房的移門“嘩啦”一聲給人拉開了,邱天急急的從裏面摸了出來,語調裏透著慌張。

“安琪?你起來了?你怎麽了?”

說著,就急著往她跌倒的地方摸。

看邱天一臉焦急,安琪莎忽然腦子裏一熱。

這幾天,她幾乎看不到邱天的臉,即便在深更半夜看到他,也是一張冷若冰山沒有絲毫溫暖的臉。

他現在這麽著急,是為了她嗎?她忽然有些聽不清,看不清,理不清。但是,誰能否認她內心隱隱的欣慰呢?

安琪莎楞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直到邱天那焦急萬分的聲音越來越大。

“安琪,你說話,你在哪兒?”

是的,他看不到她,他沒有找到她,他找不到她。

安琪莎忽然鉆心的疼,立刻醒了過來,眼見胡亂瞎走的邱天就要踩到地上的碎玻璃,她立刻爬起來,拉住了邱天的胳膊。開口時,才聽到自己異常嘶啞的喉音。

“邱天,我在這兒。”

聽到她的聲音,邱天像是放下胸中的一顆大石,竟抖著嘴角笑了笑,一手拉著安琪莎的手,一手摸過她的小臉。

“你沒事吧?怎麽又摔了?酒還沒醒嗎?”

還沒等安琪莎回話,邱天的語氣忽然一轉,眼睛裏著急得星星點點。

“安琪,你身體怎麽這麽燙?”

看邱天一臉焦急,安琪莎心裏卻是溫暖成一片,邱天的心裏還是有她的,這比什麽都重要,即便一病不起都值得。

安琪莎這樣想著,就微微牽動了一絲嘴角,啞著聲音道。

“沒關系,可能有點發燒。”

“發燒?你感冒了?”

邱天那好看的眉頭幾乎打成一個死結,安琪莎微笑著舉起小手在他眉宇間揉了揉,置若罔聞。就又聽邱天說。

“你去把體溫計拿來量一下。”

這話才說完,又趕緊改口。

“不,你坐著休息,我來拿,你告訴我在哪裏?”

一邊說,一邊摸著餐椅拉開來,把安琪莎按著坐了下來。

安琪莎順從的坐下來,努力的晃了晃渾渾噩噩的腦袋,這才從角幾旁邊的角落裏看到了醫藥箱。昨晚她一定醉得很失態,連醫藥箱都被她扔了出來。

她輕輕告訴邱天醫藥箱的位置,就見邱天伸手摸了過去,可是那角度太刁鉆,邱天摸了幾次都沒摸到,著急的嘴唇都抿成一條線。

就在他最後一次努力的時候,安琪莎實在看不下去,扶著桌角也跟了過去,拎過醫藥箱就靠著邱天,幾乎搖搖欲墜。

她感到自己全身脫力,大腦完全無法思考,像是就要支撐不下去了,她努力的拉了拉邱天的手。

“邱天,我想我要去一次醫院。”

說完,就渾身癱軟在了邱天的身上,沈沈的昏死了過去。

安琪莎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身邊到處可見的白色,床頭掛著的點滴瓶,讓她明白自己是住進了醫院。可諾大一個病房,只有她這一張病床上的一個病人,冷冷清清的沒有半點聲響。什麽也沒有,當然,也沒有邱天。

安琪莎有些失望,扶了扶依然渾沌的額頭,一伸手把自己支了半坐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的大小姐,你總算是醒了。”

緊接著一張瘦臉出現在她面前,居然是潘成偉。而他身後竟然還跟著幾個前一天才聚在一起唱卡拉OK的初中同學們。

大家一擁而上,一下子把這件單人病房擠得滿滿當當。

有的說,“安琪,你怎麽突然就住院了?我們前天才碰頭,你就假裝林黛玉了。”

安琪莎歪著腦袋想,原來她已經昏睡一天一夜了。

有的說,“安琪,你怎麽感冒發燒,還喝酒熬夜,不住院才怪。”

安琪莎這才回想起,自己已經低燒了一個星期,只因為邱天的冷淡,而淡漠了自己的身體。

有的說,“安琪,你男友怎麽是看不見的?”

安琪莎忽然有些吃驚,立刻支著身體焦急的問。

“你們看到邱天了?他現在人在哪裏?”

原來,昨天清晨她高燒40度,體力不支,大腦不濟就昏死了過去。

沒有人知道邱天是怎麽一個人帶她來的醫院,又是怎麽一個人幫她掛的急診,更不知道他是怎麽一個人幫昏迷不醒的安琪莎辦理了入院手續。

只是,當潘成偉突然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昨天中午,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

他聽到邱天的聲音很低很疲憊,他說。

“潘成偉,你來吧。安琪,住院了。”

於是,潘成偉飛車趕到醫院的病房,看到安琪莎打著點滴靜靜的躺在床上,而邱天則一臉的疲憊和憔悴。潘成偉勸他早些回家休息一下,他只是搖搖頭,淡淡的拜托他。

“這些表格麻煩你幫安琪填一下吧,我填不了。”

潘成偉接過一打雜七雜八的表格,忽然沒來由的一陣尷尬。他回頭看了看身旁的邱天,看到他那一雙好看但是完全沒有光彩的眼睛。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平時,雖然知道邱天眼盲,可每每見到他都是一張冷冷的臉,甚或有那麽些許隱隱的高傲,可如今……

是的,潘成偉默默的覺得,他同情他,他深深的同情邱天。

“那後來呢?”

安琪莎拉著潘成偉的袖子,焦急的問。

潘成偉伸手抓了抓頭發,笑了笑。

“後來,我就接到班長電話,問有沒有把你送回家。再後來大家就都知道你住院了,再再後來你就看到了,大家都過來探望你了。”

“我不是說這個。”

安琪莎也顧不得一眾人在眼前,腦子裏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個邱天。

她才好不容易又看到不再冰冷的邱天,怎麽就住院了?住院了,怎麽邱天卻不在身邊?他眼睛看不見,他一個人怎麽送她過來的?他送她來醫院,可他又去哪裏了?又叫潘成偉過來做什麽?

安琪莎腦子裏忽然閃過好多個讓人窒息的問號,止不住的莫名害怕和著慌。

她拉著潘成偉的手臂,緊張的問。

“邱天呢?邱天去哪裏了?”

“剛才聽說同學們要來,他就說要回去拿點東西,就走了。”

潘成偉給她晃得一臉莫名,身旁的幾個同學也跟著不住點頭。

“是啊,我們進來的時候,還在醫院門口碰到他。安琪,你瞎男友還挺帥。”

那同學說著,還嘻嘻的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其實沒什麽惡意,可聽在安琪莎的耳朵裏,卻格外刺耳。

突然,安琪莎朝向潘成偉的方向,問。

“醫生說,我幾時能出院?”

潘成偉不知所以,實話實說。

“說你醒了就可以出院了。”

這句話說完,潘成偉就覺得不妙。

就見安琪莎立刻伸手拔了點滴,掀開被子,就作勢朝外走。

一眾同學都被她這個舉動,給嚇了一跳,連忙勸。

安琪莎只蹙了蹙眉頭,一伸手就把他們往外敢。

“你們都回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這一眾人就生生的被她給轟出了病房,才一眨眼,就見換好衣服的安琪莎從病房裏沖了出來。留下一眾人大眼瞪小眼,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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