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冬日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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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後你還是接受了？”
“沒有反對。”
“這樣啊。給你造成困擾了, 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你能覺得不好意思，就會嫁給我而不是千手扉間。”
裹得嚴嚴實實的清水守困擾的抿起嘴唇，臉頰像小時候一樣鼓起。泉奈有趣的點住鼓起的兩頰, 食指和大拇指微微用力。啵的一聲, 戳破了氣鼓鼓的薄膜球。
“要這個嗎？”
他指著街邊攤位上的水氣球，米白色的紙膜被橫跨天街上空的拉繩燈映照得紅彤彤的, 宛如少女羞怯的面龐。
“我想撈金魚。”
哼。高挺秀麗的鼻子裏噴出兩團不屑的氣息。泉奈大方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糯米紙糊的漁網入水很快就會變軟融化。被撈起來的金魚因為缺氧拼命掙紮, 一連掙破了好幾個網兜。旁邊的小孩都快哭出來了。
用繃帶綁著臉的清水守好心的把自己撈起來的金魚送給她。小姑娘的母親連聲感謝, 再三確認忍者大人不是心血來潮逗她們玩才戰戰兢兢的收下。
目送母女兩人手拉手離開，泉奈嗤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
“我在笑千手沒腦子。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拿著自家的倉儲補貼縮在墻後生命無憂的平民。糖衣炮彈？”
他又冷笑一聲。
糖衣炮彈也得外面裹得的糖足夠甜！才能吸引貪圖便宜的人蜂擁而上。一個忍族能有多少好東西？以為別人是吃不起大米還是吃不起菜？上趕著討好還被畏畏縮縮的躲開。作踐自己。
“拿自己的倉儲補貼？那他們用完後, 拿什麽供給自己族人？”
“誰知道呢？”
擺金魚攤的正是個千手的小夥子，笑瞇瞇的送走在他攤上花了一大筆錢的客人們, 警惕的看了眼只見嘴動，卻聽不見聲音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宇智波泉奈！
這張可惡的臉在戰場上破壞過不少他們的戰鬥任務。要不是兩族現在都已接受清水城的庇護, 他一定會，一定……
“麻煩了，請直接包六條金魚送到團扇町1丁目1番地5號。用陶罐裝著放在門口就行。這是購置費用。不用找了。”
團扇町？那不是宇智波的地界嗎？居然讓自己送貨去哪裏？！還是1丁1番？！深入敵人巢穴中心？！
千手小哥目瞪口呆的盯著放在手裏的金色小判……好吧，也不是不行。
面對出手闊綽的富婆，就算是冷血無情的忍者也會揚起最職業的營業笑容。
“沒問題！您還需要點什麽？我一次性打包都給您送過去！”
“不，不需要了。”
提前完成今天營業份額，千手小哥卷起鋪蓋，在周圍同樣的擺攤人面前，騷包的比了個飛吻，踮起腳尖就跑了。
此時的宇智波泉奈已經走到了茶屋前, 呼喊落在後面的同伴趕緊跟上。
“來了。”
瞧她剛才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估計又想到什麽壞點子了。為了避開忍者的耳目, 泉奈特意選了家平民開的茶屋。
說是平民開的，其實是中監務下的一個附庸出的錢。在清水城的內部清繳中，他家失去了依附的大貴族，工作也丟了，徒留一個身份，不能吃不能喝。為了防止全家坐吃山空，花魁出身的夫人毅然挺身而出，以老板娘的身份跨界執掌起茶酒買賣。
聽完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半真半假的閑聊，泉奈矜持的加了壺據說是特制的酒就讓人離開了。
“哼。說得好聽。真要沒錢了，她還開得起這間茶屋？亦或者又傍上其他有權勢的人？”
礙於對方的身份，他自認已經說得十分隱晦了。不希望她懂，又忍不住在信任的人面前發牢騷。
真是糾結啊！
泉奈扶著額頭，拿起瓷白的長頸酒壺給自己滿上。
清水守拿起墻邊靠著的木棍，將板窗支開。嘈雜的聲音從街道上傳到二樓，有人在猶猶豫豫的詢價，有人在添油加醋的誇讚自家商品，有拐杖頓在地上的鏗鏘聲，還有小孩子嬉笑追跑的聲音。
在護神紙的加持下，沒人留意到茶屋二樓窗戶裏有人在註視他們。
這種不查克拉也不科學的神術成品曾經引起了泉奈的好奇，想要一張研究研究。但在知道刀劍付喪神也無法覆制後，就失去了興趣。
算了。她還得靠這個再撐五年。用一張少一張。不浪費了。
“但還是起了一點效果，不是嗎？”
布滿細密傷疤的手指指向燈火璀璨的長街。
在那裏，人們穿著最體面最厚實的衣服，在這個寒冷的冬夜邁出家門，克服恐懼，來到這片由忍者修建的自由貿易區。難道就只是為了參加冬日祭典嗎？
“那是因為你免除長街在冬日祭三天裏所有營業稅收。有便宜幹嘛不占？”
泉奈小口抿著渾濁的酒液，是青梅釀。從春天放到現在，還殘留著香氣，但是遠不及在天守閣喝到的。
“三天而已。讓大家在過年前開心開心，還能促進城內外錢貨流通。不少被耽誤的行商幹脆直接停留下來拋售積壓的庫存了。民眾用低價買到需要的東西，我把錢幣塞到行商的口袋裏。配合髭切膝丸在外的行動，商道會向清水城靠近。”
“除非你用新鑄幣。廣泛流通的小判和銅幣面對低價貨物的傾銷，清水城的錢幣會大量外流，通貨緊縮。明年開春，你拿什麽支付修路養兵的錢？尤其是學校。按照你的說法，半工半讀，勞動人手減少。等大家發現躺著也不會餓死，就不想工作。不工作，後續的經濟就一崩千裏。清水城的發展將陷入停滯，好不容易積攢的財富會被行商徹底掏空！”
對於他危險的預言式警告，年輕的清水守若有所思的抓起散開的長發。發梢幾根頭發被撚在手裏反覆磋磨，代表著她在思考。
“沒想到你居然想到這麽深的地方了。不愧是奈奈啊！”
清水守伸手拿起杯酒，發現臉上的東西有點礙事，只好放下被子，先綁著的繃帶解下。
一張清麗的面容顯露出來。長期見不到陽光的皮膚白得發光，在屋內座燈的照耀下，褐色的眼瞳波光粼粼，一瞥一笑之間，竟是比過往更加動人。
泉奈避開容顏正盛的紗季，一口喝完餘下的酒液。青梅被封存起來的甜酸味從口裏沿著食道一直燙到胃裏，把沒吃晚飯的胃部燒得火辣辣的發疼。
“這就涉及到正在設計的一個新部門，通過制定規則調控整座城市的商業活動。一方面降低利率和稅收，促使市場中錢幣流通；而後調整產業結構，減少糧食，鹽鐵，武器等出口，由天守閣出面購買這些基礎產品；鼓勵有餘錢有想法的人加入到外城的建設之中，讓他們投錢，我們建設，等明年開始收稅盈利，給他們分紅；沒錢的也由天守閣底價出面收購他們在內城的房產。”（註1）
前面似乎還挺有道理的，說道最後一點，泉奈忍不住吐槽：“又花錢？！就算是破產的貴族，也可以靠著內城的房產茍活兩三年。直接租給其他人住，或者賣給出的錢的商會也比底價收走的好。”
紗季不慌不忙的拿起酒壺，打開壺蓋好奇的聞了聞，嫌棄的關上，作法似的在手中左搖右晃，也不喝，看得人煩躁。
“他們不敢。”
呵！敢反叛的家夥，還有什麽不敢？
泉奈低下頭，不知該如何摁下心中的煩亂。其實他今天特意帶人出來不是為了聊公務。但是什麽都不說顯得很尷尬，聊著聊著就偏移到最近讓他煩躁不安的議題上了。
內閣的組建還要再等一年。在這一年裏，作為最核心的幾人要從各個方面考察人選的可靠性。不僅僅是忍者，還有貴族平民商人。這成分太覆雜了，考核標準也不一致。對於忍者而言，忠誠是最重要的。但對於開明士紳而言，卻得抱著求同存異的心態與之商議。還有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管得嚴了就跑了，管得松了膽子大的一批，直接在作死線上反覆橫跳。就這麽個冬日祭，要不是查得嚴，發黴的米，可以當火藥的煙火都被偷運進來了！還是從內城運到的外城！
想到上次的失火，就頭皮發麻。內城的民居大多數都是木頭結構，加上幹燥的冬風，一燒就是一大片。
這群該死的家夥！真應該被掛在繩燈上點天燈！
“且不說積壓了一大批貨物的商會這會兒拿不拿得出購置不動產的資金，光是信用，一個世代傳承的城主和今天吃飽明天破產的商會相比，哪個更靠得住呢？”
“安全是戰亂中最稀缺的商品。一個合格的領主兜售的就是這個概念。而宇智波和千手的同盟之地，是最不容易被攻破的城池。我們現在要圍繞著這一中心點開展其他的工作。”
紗季蘸著茶水在木桌畫了一個扁平的長方形，然後在此之上又畫了個窄一點的方形，分別寫上活下去和房產兩個詞語。
“人首先得活下去，才能談以後。快餓死快凍死的時候，他需要的只會是食物，而不是錢。吃飽了，又會考慮下一頓有沒有著落。明天還能不能飽著肚子活下去，也就是能不能找到一份謀生的工作。接下來，他就得考慮支撐起家庭。與第二點相輔相成的是，工作是保證他擁有家庭的前提，而家庭是他為之工作的動力。有了情感的聯系，人會更迫切的需求安全穩定的生存環境。那些破產的貴族還是平民什麽的，就處於這一階段。他們會下意識向最強的存在身邊靠攏，而清水城就要充當這個角色。”（註2）
“我們的武力強大，信譽良好，就算是底價，也擁有著商會所不能提供的潛在福利。給他們一萬貫，放他們去南賀川邊的森林裏開辟自己的領地，他們肯定不幹。人都是好逸惡勞的，享受到了如今的安穩，只會更害怕外面的戰亂。”
“至於錢不夠的問題，用外城已經建好的房屋作部分抵押，然後免除首付和五年房產稅。用後續需要還的錢和利息做抵押，再沖掉一部分換購資金。然後提供就業崗位，比如剛才提到的學校教職或者片區町目長的部分職責。在快沒飯吃的情況下，城市慷慨的給予住所，工作，和體面生活下去的尊嚴。他們是會選擇繼續當大貴族的奴才，還是被商會把最後一枚同比搜走，還是選我？”
好家夥！一根杠桿撬一根杠桿，用最少的錢套最大的狼。大貴族和大商會都不及你無恥啊！
泉奈無語望天，郁悶的發現困擾自己多日的難題的被紗季一頓酒就解決了，心裏別提多郁悶了。
讓宇智波認輸很難，而且他已經認過一次輸，雖然是感情方面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但是直面公務時，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可能是真的不如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明明都是吃一樣的飯，喝一樣的水，她怎麽就能比自己想得快那麽多？
“唔——也有點不一樣啦。在奈奈沒日沒夜的練習刀術的時候，我都在偷偷的看從本丸裏帶出來的書哦。所以奈奈比我更懂行軍打仗，我可能更擅長開腦洞吧。”
紗季把酒壺焐熱了，給泉奈的酒杯滿上，笑著表示自己的想法不值一提，關鍵還是得看負責人如何將計劃落實到地。負責人就是目前統領外城建設的泉奈。
既然開了頭，泉奈重新舉起了酒杯，把原本的打算往後推延。就著馥郁濃香的酒液，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樓下的人聲鼎沸，擾得沒法安安靜靜的思考下去。
泉奈把空蕩蕩的酒壺和酒盞一推，打了個滿意的酒嗝，腦袋有些發暈。
“下次再說吧。現有的事已經夠多了。”
“外面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變得更吵了？”
聽到紗季的疑問，他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主動起身查看窗外的情況。只見不少人都聚集在了街道上，商店裏的店員也探頭探腦的伸出脖子。孩子們被父母舉到肩膀上坐好，興奮的指著天空嚷嚷著些什麽。
“你的萬花筒不是能聽清嗎？”他問道。
紗季坦然的雙手一攤。“扉間不讓我用了。”
泉奈移開眼神，深呼吸了幾口，提議道：“談完了，我們走吧。”
這就要離開了？她可是推了很多工作才能出來的呢。不是有話要對她說的嗎？還有神秘的禮物？這和在天守閣處理公務有啥區別啊？
但是泉奈已經起身下樓，紗季也只好放下心中疑問來到大街上。
剛剛還有不少人的茶屋空了，老板娘也帶著夥計出去了，壓根兒就不擔心店裏遭賊，完全忘了樓上雅座還有兩個忍者。不過在外有巡防隊，內有忍者的情況下，想必也沒有小毛賊敢在這裏動手。
大家都擠在街道上，肩膀碰著肩膀，腳跟擦著腳尖。
紗季沒有用護神紙重新掩面，躲在茶屋邊招攬客人的紙傘下，捏了個幻術手決將自己的身形抹去。
反正現在路上的人都興奮的交頭接耳，根本不會留意陰暗角落裏的人是誰。何況她還加了層寫輪眼幻術。不是特定的幾個人，根本發現不了。
泉奈出去就不知所蹤，過了一會兒回來，人更多了。那些人根本沒留意到他背後的團扇徽記，擠擠挨挨的差點沒把他擠到另一邊去。
好不容易運用忍術瞬到傘下，就看到紗季睜著一雙花紋覆雜的眼睛望過來。
他忍不住吐槽：“這也叫不用？”
紗季微微一笑：“扉間說不用，我又不是他。”
泉奈眼角抽了抽，心中泛起微妙的同情感。
是啊！她一直都不是循規蹈矩的性子，當年不聽自己的，現在也不可能聽白毛的。所以在這兩人的關系裏，白毛也沒能占到好處咯？！
這麽一想，心理頓時平衡了。就連接下來想說的話也變得不那麽如鯁在喉了。
“喏！欠你的生日禮物。”
一旦心理補償到了，他也大著膽子直接把手裏的竹籃遞了過去。
紗季好奇的接過來，掀開一看。籃子裏鋪著一層厚厚的稻草，草上是一枚花紋斑駁的——蛋？
奇怪他媽給奇怪開門，奇怪到家了。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這是什麽禮物？
也許是她臉上的表情過於奇怪，泉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把後續解釋補上。
“髭切和膝丸很好用，但他們一直在外，想要通靈的時候不方便。所以阿貍我就帶回去了。反正你也從來不用，也不喜歡她。”
所以這是個通靈獸的蛋？
紗季關上蓋子，嚴肅的表示：“誰說我不喜歡阿貍？她吃的比我還好，小肚子胖乎乎的，皮毛油光水亮。”
“可她是忍獸！我把她放在你身邊是為了保護你！”
一時之間，泉奈的聲音有點大。很快意識到這點，他後悔的甩開辮子，雙手叉腰，向天空眺望。
“忍獸和普通的家貓是不一樣的。她的血液裏，經受的訓練都是為了協助契約者戰鬥，而不是被貢在華貴的絲綢軟墊上發福。你應該明白才對！”
因為你就是這麽從我準備好的玻璃缸逃出，寧願剪掉美麗的魚尾，也要向廣闊的天空飛去。
“嗯。明白了。對不起，奈奈。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思。”
“沒什麽！”
泉奈揮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了，其實心裏難受一比。他不想聽她的道歉。可具體想聽什麽，他也不清楚了，只記得自己還有很重要的話要說明白。
“這是枚忍鷹的蛋，快要孵化了。”
“忍鷹？太稀有了吧！我記得獵鷹氏族在雷之國那邊。”
紗季震驚的把籃子抱得更緊。這可是個稀罕的召喚獸。宇智波還生活在雷之國的時候，曾經與獵鷹一族簽訂過召喚契約。但是隨著搬遷到火之國，因為路途遙遠，逐漸替換成更適應森林生活的忍貓一族。（註3）
“只不過走一趟而已。”
泉奈沒打算就此詳談，輕描淡寫的將路程中的艱辛略過。
他說的輕巧，紗季卻不能就此忽略他的付出。
沈默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謝謝。這是份非常有意義的生日禮物。我會照顧好它，永遠記住它的意義。”
什麽意義？
兩人不言而喻。
“我不是那個意思……”
泉奈低聲回覆。可具體想表達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
有些事他必須忘記，因為今天是他給予自己最後的期限。該和過去的一切劃清界限了。繼續不知遠近的相處著，恐怕會給所有人和事帶去困擾。
與他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突然響起的爆破聲。
絢麗的煙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炸開，亮麗的藍色光點爆成一團碩大的紫陽花。緊接著，更多的煙火在半空中亮起，紅的，綠的，藍的，還有一種金黃色的，仿佛太陽一樣耀眼，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哇！這也是禮物嗎？你終於記起來夏日祭說好的煙火了？但是為什麽有那麽多種顏色？煙花不都是白色的嗎？”
“因為本來就不是用來開煙花大會的。那群壓貨的行商裏，有家馱著禁運品準備賣給左大臣用以抵抗淡路城主。被我劫下來，加了點別的東西進去，就有這麽多種顏色。要知道，玩火？宇智波才是行家。”（註4）
如何用最別扭的語氣做最低效的溝通，他又明白了。有那麽一瞬間，泉奈真的痛恨自己為什麽發現得那麽快。
“不愧是奈奈啊！”
紗季感嘆道，繼續仰頭觀看天上的煙火，像是沒有留意到他的尷尬一樣。亦或者，她太熟悉自己，所以對這種程度的擡杠已經習以為常。
不知道和他懟得不相上下的千手扉間是不是也會犯和他一樣的錯誤。
不，他沒有。
因為他開始一點機會都沒有，是自己疏忽了，才給了他可乘之機。為了最後的成功，他一定會死死捏住這一點機會，用計劃任務的縝密思維，用背水一戰的勇氣，將紗季一步一步的籠絡到自己身邊。
呵！何況還有自己這個提前幫忙踩雷的，他更不可能犯錯。
在她靜靜觀賞煙火的時候，泉奈偏過頭，靜靜的望著她的側臉。
同為萬花筒，幻術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最多是隔了層紗簾的感覺，不那麽清晰，但是足以看清。特別是知根知底的人，不用看，刻在心底的印象都不會消散。
“我決定服用千手扉間做的藥劑了。”泉奈突然宣布。
紗季有些吃驚，既然開心，然後有些擔憂的問道：“你的身體調理好了嗎？可以使用了嗎？這段時間接連忙碌，要不我去找扉間來做個全身檢查再服用也不遲。”
“不用。”
他現在不想看到那人。
從衣襟裏拿出藥瓶，潔白的瓷瓶上，沒有一絲花紋。只有無名指托住的底部，沒有上釉的地方，印著宇智波泉奈幾個字。
這是特制藥，專門治療他的寫輪眼，千手扉間做的的特制藥。
放在半年前，千手給宇智波治病，他絕對會認為說這話的人瘋了。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下這份沈重的人情——用以交換他曾經的夢想一角——為了維護更大的夢想，為了斑哥的眼睛，為了宇智波的未來，為了他不得不找出的借口……
在煙花不斷的爆炸背景音中，泉奈仰起頭一飲而盡。
苦澀黏膩的口感，比紗季倒的酒難喝多了。一瞬間，將他眼前被醉意籠罩的紗簾掀開。
冰涼的藥液沿著酒液下去的路徑又走了一遍。火熱的情緒被冰冷的現實沖刷了個幹凈。
紗季擔憂的神色是如此真實，但她不經意間與自己保持的距離足有一步之遙。
同一柄傘下，兩人相對無言。
泉奈突然笑了出來，越笑聲音越大。清秀的面龐在沖出心底的情緒下扭曲變形。
拒絕了紗季的幫扶，他把人推出傘外，自己捂著臉慢慢緩了下來。再擡頭，已經恢覆到以往成竹在胸的得意模樣。
“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如是說著，已經不打算就此解釋，而且也沒有繼續解釋的理由了。
“禮物補給你了。以後不能再說我欠你了。尤其別想以此為借口給我多加工作。把千手扉間從地底洞裏拉出來，讓他老老實實的來幫我。不然我就罷工！”
“不是吧！那麽強的奈奈居然同意和千手白毛合作？！”紗季驚喜的笑道。
泉奈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輕巧的甩開背後的長辮，挑起一邊眉毛，壞壞的笑著：“不是合作，我才是老大！誰讓他什麽都想要，錯過爭權奪利的好時機呢。這次是宇智波先行一步！”
紗季高興的應下他的要求，然後就勤勞的上司不能被更勤勞的下屬超過。他要回去檢查今天的安全報告，身為清水守的紗季也必須回去把剛才聊的內容記錄下來。
卷啊！大家一起卷起來！卷到天昏地暗，累到筋疲力盡，就沒有精力再胡思亂想。
在回到宇智波駐長街的辦事處前，泉奈最後回頭看了眼。
雀躍的身影被昏黃的燈光和寫輪眼幻術雙重遮掩，沒有任何一人留意到身邊到底經過了誰。
隨著距離的拉遠，接踵摩肩的人群構成了第三道遮擋，除非打開寫輪眼，肉眼可及的範圍內，紗季的身影快要消失的不斷變化的人縫之中。
泉奈閉上眼，回過頭，數不清的情緒盡數沈進漆黑的眼底。
他也從孤獨的傘下陰影中走了出來，瘦削的身影沒入擁擠的人群之中。
正在興頭上的人群歡呼著清水守的名諱，歡呼著制造出絢麗煙火的忍者，歡呼著肉眼可見的美好日子，期盼著穢氣退散，來年風調雨順。
沒有人在意他身後的族徽。短短一截路上，遇到的每個人都對他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見過你！你是宇智波！”
“哇！這個宇智波更好看誒！”
“人家不是靠臉吃飯的！他們是最強的忍者，能從口中吐出火來！”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這次的煙火是近幾年見過最盛大的一場！”
“你jb誰啊？這就是最好看的冬日煙火大會！知道什麽是操縱火焰的神明後裔的分量嗎！”
不夠充分的誇獎被明顯情緒上頭的新任迷弟迷妹們起哄圍住。泉奈得以從混亂的中心逃了出來。
斑在自家丸子店的二樓看到了自己弟弟，拼命的朝他揮手。想來他也明白以現在的沸騰程度，誇張的動作比高喊更能吸引註意力。
泉奈揮手回禮，幾步瞬身到門口，撩開門簾進去，父親正在和千手佛間喝酒。
兩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喝得醉醺醺的，還沒停下比拼。
熟悉的馥郁酒香撲鼻而來，泉奈感覺自己頭又開始暈了。有心多勸幾句，卻被大大咧咧的千手佛間一巴掌推開。而父親居然也沒阻攔？！
揉著隱隱作疼的肩膀，他登上樓梯，來到哥哥身邊。
斑也在喝酒，和千手柱間。已經在樓下被洗禮過一次了，這次他徹底懶得管了。自顧自的坐到桌邊，打開付喪神們送來的情報就要檢查。
柱間歪歪扭扭的搶下他手裏的卷軸，大笑著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可以明目張膽的偷懶摸魚。
至於為什麽知道，那當然是有他獨特的渠道啦——弟弟！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再來一杯！
斑把已經喝趴的火核拖到墻邊靠好，紅著臉扣住弟弟的肩膀。
“今天天守閣也沒人，大家都在偷懶。防衛暫時交給付喪神了。難得這麽熱鬧的冬日祭，好好放松放松！”
泉奈被迫喝下一杯柱間遞給斑，斑又湊到他嘴邊的金色酒液。馥郁的香氣把冰冷的內在重新熱了起來。
過去，現在，未來，化作一幕幕模糊的光影在他心裏燃燒。難以言語的情感由滾燙的酒液化作無法抑制的大笑溢出。
一刀兩斷，永不相欠。
作者有話說：
註1：通縮
註2：馬斯洛
註3：鷹通常生活在高山。雷之國有山脈，火之國平原居多。
註4：煙火裏加金屬化合物，展現出不同色澤。比如硫酸銅，綠色；氯化鈉，金色。
這篇番外是雙線。
明面描寫泉奈居多，因為要把他之前的情節全部收束起來嘛。
暗線是幾乎只存在於旁觀者視角裏的紗季，因為她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主次得分明。
同時暗示了她的結局。
這裏其實留了個小缺口，可以接入後續的番外。這個下面再說。
我的寫作目的基本達到——描寫不同的經歷，不同性格的女孩子。
紗季和春樹不一樣吧。來溪和她們倆也不像。
所以下一本又是個不同的女孩子。
本來還有紗季扉間兩人穿到其他世界的腦洞，但是自三月初以來的病痛已經快把我折磨沒有精神——斷更好多次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腦洞交給你們隨便去發揮吧。
可以去木葉見二代目，可以去上一本裏看看女兒和女婿。
我是打算寫扉間帶紗季離開之前，被火核他們煩得沒辦法，黑科技出來一個白頭發黑眼睛的小女兒。
但是現在不得不好好休養一陣子了。
半年一本將近七十萬字的長篇，我自己覺得應該夠了吧。
今明兩年的份額提前完成了！可以混吃等死了！歐耶！
————————————————————————
開玩笑。新書大綱已經構思了一部分呢了。
下本書還請多多支持。
咱們下個月見~
下本是柱間。
對不起一打七，下次再說。
對不起奈奈，你的番外剛寫完，思維比較混亂。
對不起斑桑，你的大綱只有一個文件夾。
拜拜羅~
感謝在2022-06-05 13:34:53~2022-06-08 17:05: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兔子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回歸本心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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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反對。”
“這樣啊。給你造成困擾了, 真是不好意思。”
“如果你能覺得不好意思，就會嫁給我而不是千手扉間。”
裹得嚴嚴實實的清水守困擾的抿起嘴唇，臉頰像小時候一樣鼓起。泉奈有趣的點住鼓起的兩頰, 食指和大拇指微微用力。啵的一聲, 戳破了氣鼓鼓的薄膜球。
“要這個嗎？”
他指著街邊攤位上的水氣球，米白色的紙膜被橫跨天街上空的拉繩燈映照得紅彤彤的, 宛如少女羞怯的面龐。
“我想撈金魚。”
哼。高挺秀麗的鼻子裏噴出兩團不屑的氣息。泉奈大方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糯米紙糊的漁網入水很快就會變軟融化。被撈起來的金魚因為缺氧拼命掙紮, 一連掙破了好幾個網兜。旁邊的小孩都快哭出來了。
用繃帶綁著臉的清水守好心的把自己撈起來的金魚送給她。小姑娘的母親連聲感謝, 再三確認忍者大人不是心血來潮逗她們玩才戰戰兢兢的收下。
目送母女兩人手拉手離開，泉奈嗤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
“我在笑千手沒腦子。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拿著自家的倉儲補貼縮在墻後生命無憂的平民。糖衣炮彈？”
他又冷笑一聲。
糖衣炮彈也得外面裹得的糖足夠甜！才能吸引貪圖便宜的人蜂擁而上。一個忍族能有多少好東西？以為別人是吃不起大米還是吃不起菜？上趕著討好還被畏畏縮縮的躲開。作踐自己。
“拿自己的倉儲補貼？那他們用完後, 拿什麽供給自己族人？”
“誰知道呢？”
擺金魚攤的正是個千手的小夥子，笑瞇瞇的送走在他攤上花了一大筆錢的客人們, 警惕的看了眼只見嘴動，卻聽不見聲音的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宇智波泉奈！
這張可惡的臉在戰場上破壞過不少他們的戰鬥任務。要不是兩族現在都已接受清水城的庇護, 他一定會，一定……
“麻煩了，請直接包六條金魚送到團扇町1丁目1番地5號。用陶罐裝著放在門口就行。這是購置費用。不用找了。”
團扇町？那不是宇智波的地界嗎？居然讓自己送貨去哪裏？！還是1丁1番？！深入敵人巢穴中心？！
千手小哥目瞪口呆的盯著放在手裏的金色小判……好吧，也不是不行。
面對出手闊綽的富婆，就算是冷血無情的忍者也會揚起最職業的營業笑容。
“沒問題！您還需要點什麽？我一次性打包都給您送過去！”
“不，不需要了。”
提前完成今天營業份額，千手小哥卷起鋪蓋，在周圍同樣的擺攤人面前，騷包的比了個飛吻，踮起腳尖就跑了。
此時的宇智波泉奈已經走到了茶屋前, 呼喊落在後面的同伴趕緊跟上。
“來了。”
瞧她剛才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估計又想到什麽壞點子了。為了避開忍者的耳目, 泉奈特意選了家平民開的茶屋。
說是平民開的，其實是中監務下的一個附庸出的錢。在清水城的內部清繳中，他家失去了依附的大貴族，工作也丟了，徒留一個身份，不能吃不能喝。為了防止全家坐吃山空，花魁出身的夫人毅然挺身而出，以老板娘的身份跨界執掌起茶酒買賣。
聽完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半真半假的閑聊，泉奈矜持的加了壺據說是特制的酒就讓人離開了。
“哼。說得好聽。真要沒錢了，她還開得起這間茶屋？亦或者又傍上其他有權勢的人？”
礙於對方的身份，他自認已經說得十分隱晦了。不希望她懂，又忍不住在信任的人面前發牢騷。
真是糾結啊！
泉奈扶著額頭，拿起瓷白的長頸酒壺給自己滿上。
清水守拿起墻邊靠著的木棍，將板窗支開。嘈雜的聲音從街道上傳到二樓，有人在猶猶豫豫的詢價，有人在添油加醋的誇讚自家商品，有拐杖頓在地上的鏗鏘聲，還有小孩子嬉笑追跑的聲音。
在護神紙的加持下，沒人留意到茶屋二樓窗戶裏有人在註視他們。
這種不查克拉也不科學的神術成品曾經引起了泉奈的好奇，想要一張研究研究。但在知道刀劍付喪神也無法覆制後，就失去了興趣。
算了。她還得靠這個再撐五年。用一張少一張。不浪費了。
“但還是起了一點效果，不是嗎？”
布滿細密傷疤的手指指向燈火璀璨的長街。
在那裏，人們穿著最體面最厚實的衣服，在這個寒冷的冬夜邁出家門，克服恐懼，來到這片由忍者修建的自由貿易區。難道就只是為了參加冬日祭典嗎？
“那是因為你免除長街在冬日祭三天裏所有營業稅收。有便宜幹嘛不占？”
泉奈小口抿著渾濁的酒液，是青梅釀。從春天放到現在，還殘留著香氣，但是遠不及在天守閣喝到的。
“三天而已。讓大家在過年前開心開心，還能促進城內外錢貨流通。不少被耽誤的行商幹脆直接停留下來拋售積壓的庫存了。民眾用低價買到需要的東西，我把錢幣塞到行商的口袋裏。配合髭切膝丸在外的行動，商道會向清水城靠近。”
“除非你用新鑄幣。廣泛流通的小判和銅幣面對低價貨物的傾銷，清水城的錢幣會大量外流，通貨緊縮。明年開春，你拿什麽支付修路養兵的錢？尤其是學校。按照你的說法，半工半讀，勞動人手減少。等大家發現躺著也不會餓死，就不想工作。不工作，後續的經濟就一崩千裏。清水城的發展將陷入停滯，好不容易積攢的財富會被行商徹底掏空！”
對於他危險的預言式警告，年輕的清水守若有所思的抓起散開的長發。發梢幾根頭發被撚在手裏反覆磋磨，代表著她在思考。
“沒想到你居然想到這麽深的地方了。不愧是奈奈啊！”
清水守伸手拿起杯酒，發現臉上的東西有點礙事，只好放下被子，先綁著的繃帶解下。
一張清麗的面容顯露出來。長期見不到陽光的皮膚白得發光，在屋內座燈的照耀下，褐色的眼瞳波光粼粼，一瞥一笑之間，竟是比過往更加動人。
泉奈避開容顏正盛的紗季，一口喝完餘下的酒液。青梅被封存起來的甜酸味從口裏沿著食道一直燙到胃裏，把沒吃晚飯的胃部燒得火辣辣的發疼。
“這就涉及到正在設計的一個新部門，通過制定規則調控整座城市的商業活動。一方面降低利率和稅收，促使市場中錢幣流通；而後調整產業結構，減少糧食，鹽鐵，武器等出口，由天守閣出面購買這些基礎產品；鼓勵有餘錢有想法的人加入到外城的建設之中，讓他們投錢，我們建設，等明年開始收稅盈利，給他們分紅；沒錢的也由天守閣底價出面收購他們在內城的房產。”（註1）
前面似乎還挺有道理的，說道最後一點，泉奈忍不住吐槽：“又花錢？！就算是破產的貴族，也可以靠著內城的房產茍活兩三年。直接租給其他人住，或者賣給出的錢的商會也比底價收走的好。”
紗季不慌不忙的拿起酒壺，打開壺蓋好奇的聞了聞，嫌棄的關上，作法似的在手中左搖右晃，也不喝，看得人煩躁。
“他們不敢。”
呵！敢反叛的家夥，還有什麽不敢？
泉奈低下頭，不知該如何摁下心中的煩亂。其實他今天特意帶人出來不是為了聊公務。但是什麽都不說顯得很尷尬，聊著聊著就偏移到最近讓他煩躁不安的議題上了。
內閣的組建還要再等一年。在這一年裏，作為最核心的幾人要從各個方面考察人選的可靠性。不僅僅是忍者，還有貴族平民商人。這成分太覆雜了，考核標準也不一致。對於忍者而言，忠誠是最重要的。但對於開明士紳而言，卻得抱著求同存異的心態與之商議。還有那些唯利是圖的商人，管得嚴了就跑了，管得松了膽子大的一批，直接在作死線上反覆橫跳。就這麽個冬日祭，要不是查得嚴，發黴的米，可以當火藥的煙火都被偷運進來了！還是從內城運到的外城！
想到上次的失火，就頭皮發麻。內城的民居大多數都是木頭結構，加上幹燥的冬風，一燒就是一大片。
這群該死的家夥！真應該被掛在繩燈上點天燈！
“且不說積壓了一大批貨物的商會這會兒拿不拿得出購置不動產的資金，光是信用，一個世代傳承的城主和今天吃飽明天破產的商會相比，哪個更靠得住呢？”
“安全是戰亂中最稀缺的商品。一個合格的領主兜售的就是這個概念。而宇智波和千手的同盟之地，是最不容易被攻破的城池。我們現在要圍繞著這一中心點開展其他的工作。”
紗季蘸著茶水在木桌畫了一個扁平的長方形，然後在此之上又畫了個窄一點的方形，分別寫上活下去和房產兩個詞語。
“人首先得活下去，才能談以後。快餓死快凍死的時候，他需要的只會是食物，而不是錢。吃飽了，又會考慮下一頓有沒有著落。明天還能不能飽著肚子活下去，也就是能不能找到一份謀生的工作。接下來，他就得考慮支撐起家庭。與第二點相輔相成的是，工作是保證他擁有家庭的前提，而家庭是他為之工作的動力。有了情感的聯系，人會更迫切的需求安全穩定的生存環境。那些破產的貴族還是平民什麽的，就處於這一階段。他們會下意識向最強的存在身邊靠攏，而清水城就要充當這個角色。”（註2）
“我們的武力強大，信譽良好，就算是底價，也擁有著商會所不能提供的潛在福利。給他們一萬貫，放他們去南賀川邊的森林裏開辟自己的領地，他們肯定不幹。人都是好逸惡勞的，享受到了如今的安穩，只會更害怕外面的戰亂。”
“至於錢不夠的問題，用外城已經建好的房屋作部分抵押，然後免除首付和五年房產稅。用後續需要還的錢和利息做抵押，再沖掉一部分換購資金。然後提供就業崗位，比如剛才提到的學校教職或者片區町目長的部分職責。在快沒飯吃的情況下，城市慷慨的給予住所，工作，和體面生活下去的尊嚴。他們是會選擇繼續當大貴族的奴才，還是被商會把最後一枚同比搜走，還是選我？”
好家夥！一根杠桿撬一根杠桿，用最少的錢套最大的狼。大貴族和大商會都不及你無恥啊！
泉奈無語望天，郁悶的發現困擾自己多日的難題的被紗季一頓酒就解決了，心裏別提多郁悶了。
讓宇智波認輸很難，而且他已經認過一次輸，雖然是感情方面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但是直面公務時，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可能是真的不如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明明都是吃一樣的飯，喝一樣的水，她怎麽就能比自己想得快那麽多？
“唔——也有點不一樣啦。在奈奈沒日沒夜的練習刀術的時候，我都在偷偷的看從本丸裏帶出來的書哦。所以奈奈比我更懂行軍打仗，我可能更擅長開腦洞吧。”
紗季把酒壺焐熱了，給泉奈的酒杯滿上，笑著表示自己的想法不值一提，關鍵還是得看負責人如何將計劃落實到地。負責人就是目前統領外城建設的泉奈。
既然開了頭，泉奈重新舉起了酒杯，把原本的打算往後推延。就著馥郁濃香的酒液，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樓下的人聲鼎沸，擾得沒法安安靜靜的思考下去。
泉奈把空蕩蕩的酒壺和酒盞一推，打了個滿意的酒嗝，腦袋有些發暈。
“下次再說吧。現有的事已經夠多了。”
“外面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變得更吵了？”
聽到紗季的疑問，他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主動起身查看窗外的情況。只見不少人都聚集在了街道上，商店裏的店員也探頭探腦的伸出脖子。孩子們被父母舉到肩膀上坐好，興奮的指著天空嚷嚷著些什麽。
“你的萬花筒不是能聽清嗎？”他問道。
紗季坦然的雙手一攤。“扉間不讓我用了。”
泉奈移開眼神，深呼吸了幾口，提議道：“談完了，我們走吧。”
這就要離開了？她可是推了很多工作才能出來的呢。不是有話要對她說的嗎？還有神秘的禮物？這和在天守閣處理公務有啥區別啊？
但是泉奈已經起身下樓，紗季也只好放下心中疑問來到大街上。
剛剛還有不少人的茶屋空了，老板娘也帶著夥計出去了，壓根兒就不擔心店裏遭賊，完全忘了樓上雅座還有兩個忍者。不過在外有巡防隊，內有忍者的情況下，想必也沒有小毛賊敢在這裏動手。
大家都擠在街道上，肩膀碰著肩膀，腳跟擦著腳尖。
紗季沒有用護神紙重新掩面，躲在茶屋邊招攬客人的紙傘下，捏了個幻術手決將自己的身形抹去。
反正現在路上的人都興奮的交頭接耳，根本不會留意陰暗角落裏的人是誰。何況她還加了層寫輪眼幻術。不是特定的幾個人，根本發現不了。
泉奈出去就不知所蹤，過了一會兒回來，人更多了。那些人根本沒留意到他背後的團扇徽記，擠擠挨挨的差點沒把他擠到另一邊去。
好不容易運用忍術瞬到傘下，就看到紗季睜著一雙花紋覆雜的眼睛望過來。
他忍不住吐槽：“這也叫不用？”
紗季微微一笑：“扉間說不用，我又不是他。”
泉奈眼角抽了抽，心中泛起微妙的同情感。
是啊！她一直都不是循規蹈矩的性子，當年不聽自己的，現在也不可能聽白毛的。所以在這兩人的關系裏，白毛也沒能占到好處咯？！
這麽一想，心理頓時平衡了。就連接下來想說的話也變得不那麽如鯁在喉了。
“喏！欠你的生日禮物。”
一旦心理補償到了，他也大著膽子直接把手裏的竹籃遞了過去。
紗季好奇的接過來，掀開一看。籃子裏鋪著一層厚厚的稻草，草上是一枚花紋斑駁的——蛋？
奇怪他媽給奇怪開門，奇怪到家了。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這是什麽禮物？
也許是她臉上的表情過於奇怪，泉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把後續解釋補上。
“髭切和膝丸很好用，但他們一直在外，想要通靈的時候不方便。所以阿貍我就帶回去了。反正你也從來不用，也不喜歡她。”
所以這是個通靈獸的蛋？
紗季關上蓋子，嚴肅的表示：“誰說我不喜歡阿貍？她吃的比我還好，小肚子胖乎乎的，皮毛油光水亮。”
“可她是忍獸！我把她放在你身邊是為了保護你！”
一時之間，泉奈的聲音有點大。很快意識到這點，他後悔的甩開辮子，雙手叉腰，向天空眺望。
“忍獸和普通的家貓是不一樣的。她的血液裏，經受的訓練都是為了協助契約者戰鬥，而不是被貢在華貴的絲綢軟墊上發福。你應該明白才對！”
因為你就是這麽從我準備好的玻璃缸逃出，寧願剪掉美麗的魚尾，也要向廣闊的天空飛去。
“嗯。明白了。對不起，奈奈。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思。”
“沒什麽！”
泉奈揮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了，其實心裏難受一比。他不想聽她的道歉。可具體想聽什麽，他也不清楚了，只記得自己還有很重要的話要說明白。
“這是枚忍鷹的蛋，快要孵化了。”
“忍鷹？太稀有了吧！我記得獵鷹氏族在雷之國那邊。”
紗季震驚的把籃子抱得更緊。這可是個稀罕的召喚獸。宇智波還生活在雷之國的時候，曾經與獵鷹一族簽訂過召喚契約。但是隨著搬遷到火之國，因為路途遙遠，逐漸替換成更適應森林生活的忍貓一族。（註3）
“只不過走一趟而已。”
泉奈沒打算就此詳談，輕描淡寫的將路程中的艱辛略過。
他說的輕巧，紗季卻不能就此忽略他的付出。
沈默了一會兒，她輕聲說道：“謝謝。這是份非常有意義的生日禮物。我會照顧好它，永遠記住它的意義。”
什麽意義？
兩人不言而喻。
“我不是那個意思……”
泉奈低聲回覆。可具體想表達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
有些事他必須忘記，因為今天是他給予自己最後的期限。該和過去的一切劃清界限了。繼續不知遠近的相處著，恐怕會給所有人和事帶去困擾。
與他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突然響起的爆破聲。
絢麗的煙花在漆黑的夜幕上炸開，亮麗的藍色光點爆成一團碩大的紫陽花。緊接著，更多的煙火在半空中亮起，紅的，綠的，藍的，還有一種金黃色的，仿佛太陽一樣耀眼，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哇！這也是禮物嗎？你終於記起來夏日祭說好的煙火了？但是為什麽有那麽多種顏色？煙花不都是白色的嗎？”
“因為本來就不是用來開煙花大會的。那群壓貨的行商裏，有家馱著禁運品準備賣給左大臣用以抵抗淡路城主。被我劫下來，加了點別的東西進去，就有這麽多種顏色。要知道，玩火？宇智波才是行家。”（註4）
如何用最別扭的語氣做最低效的溝通，他又明白了。有那麽一瞬間，泉奈真的痛恨自己為什麽發現得那麽快。
“不愧是奈奈啊！”
紗季感嘆道，繼續仰頭觀看天上的煙火，像是沒有留意到他的尷尬一樣。亦或者，她太熟悉自己，所以對這種程度的擡杠已經習以為常。
不知道和他懟得不相上下的千手扉間是不是也會犯和他一樣的錯誤。
不，他沒有。
因為他開始一點機會都沒有，是自己疏忽了，才給了他可乘之機。為了最後的成功，他一定會死死捏住這一點機會，用計劃任務的縝密思維，用背水一戰的勇氣，將紗季一步一步的籠絡到自己身邊。
呵！何況還有自己這個提前幫忙踩雷的，他更不可能犯錯。
在她靜靜觀賞煙火的時候，泉奈偏過頭，靜靜的望著她的側臉。
同為萬花筒，幻術對他的影響微乎其微。最多是隔了層紗簾的感覺，不那麽清晰，但是足以看清。特別是知根知底的人，不用看，刻在心底的印象都不會消散。
“我決定服用千手扉間做的藥劑了。”泉奈突然宣布。
紗季有些吃驚，既然開心，然後有些擔憂的問道：“你的身體調理好了嗎？可以使用了嗎？這段時間接連忙碌，要不我去找扉間來做個全身檢查再服用也不遲。”
“不用。”
他現在不想看到那人。
從衣襟裏拿出藥瓶，潔白的瓷瓶上，沒有一絲花紋。只有無名指托住的底部，沒有上釉的地方，印著宇智波泉奈幾個字。
這是特制藥，專門治療他的寫輪眼，千手扉間做的的特制藥。
放在半年前，千手給宇智波治病，他絕對會認為說這話的人瘋了。但是現在，他不得不承下這份沈重的人情——用以交換他曾經的夢想一角——為了維護更大的夢想，為了斑哥的眼睛，為了宇智波的未來，為了他不得不找出的借口……
在煙花不斷的爆炸背景音中，泉奈仰起頭一飲而盡。
苦澀黏膩的口感，比紗季倒的酒難喝多了。一瞬間，將他眼前被醉意籠罩的紗簾掀開。
冰涼的藥液沿著酒液下去的路徑又走了一遍。火熱的情緒被冰冷的現實沖刷了個幹凈。
紗季擔憂的神色是如此真實，但她不經意間與自己保持的距離足有一步之遙。
同一柄傘下，兩人相對無言。
泉奈突然笑了出來，越笑聲音越大。清秀的面龐在沖出心底的情緒下扭曲變形。
拒絕了紗季的幫扶，他把人推出傘外，自己捂著臉慢慢緩了下來。再擡頭，已經恢覆到以往成竹在胸的得意模樣。
“我沒事，不用擔心。”
他如是說著，已經不打算就此解釋，而且也沒有繼續解釋的理由了。
“禮物補給你了。以後不能再說我欠你了。尤其別想以此為借口給我多加工作。把千手扉間從地底洞裏拉出來，讓他老老實實的來幫我。不然我就罷工！”
“不是吧！那麽強的奈奈居然同意和千手白毛合作？！”紗季驚喜的笑道。
泉奈翻了個白眼，雙手叉腰，輕巧的甩開背後的長辮，挑起一邊眉毛，壞壞的笑著：“不是合作，我才是老大！誰讓他什麽都想要，錯過爭權奪利的好時機呢。這次是宇智波先行一步！”
紗季高興的應下他的要求，然後就勤勞的上司不能被更勤勞的下屬超過。他要回去檢查今天的安全報告，身為清水守的紗季也必須回去把剛才聊的內容記錄下來。
卷啊！大家一起卷起來！卷到天昏地暗，累到筋疲力盡，就沒有精力再胡思亂想。
在回到宇智波駐長街的辦事處前，泉奈最後回頭看了眼。
雀躍的身影被昏黃的燈光和寫輪眼幻術雙重遮掩，沒有任何一人留意到身邊到底經過了誰。
隨著距離的拉遠，接踵摩肩的人群構成了第三道遮擋，除非打開寫輪眼，肉眼可及的範圍內，紗季的身影快要消失的不斷變化的人縫之中。
泉奈閉上眼，回過頭，數不清的情緒盡數沈進漆黑的眼底。
他也從孤獨的傘下陰影中走了出來，瘦削的身影沒入擁擠的人群之中。
正在興頭上的人群歡呼著清水守的名諱，歡呼著制造出絢麗煙火的忍者，歡呼著肉眼可見的美好日子，期盼著穢氣退散，來年風調雨順。
沒有人在意他身後的族徽。短短一截路上，遇到的每個人都對他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見過你！你是宇智波！”
“哇！這個宇智波更好看誒！”
“人家不是靠臉吃飯的！他們是最強的忍者，能從口中吐出火來！”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這次的煙火是近幾年見過最盛大的一場！”
“你jb誰啊？這就是最好看的冬日煙火大會！知道什麽是操縱火焰的神明後裔的分量嗎！”
不夠充分的誇獎被明顯情緒上頭的新任迷弟迷妹們起哄圍住。泉奈得以從混亂的中心逃了出來。
斑在自家丸子店的二樓看到了自己弟弟，拼命的朝他揮手。想來他也明白以現在的沸騰程度，誇張的動作比高喊更能吸引註意力。
泉奈揮手回禮，幾步瞬身到門口，撩開門簾進去，父親正在和千手佛間喝酒。
兩個年近半百的老頭喝得醉醺醺的，還沒停下比拼。
熟悉的馥郁酒香撲鼻而來，泉奈感覺自己頭又開始暈了。有心多勸幾句，卻被大大咧咧的千手佛間一巴掌推開。而父親居然也沒阻攔？！
揉著隱隱作疼的肩膀，他登上樓梯，來到哥哥身邊。
斑也在喝酒，和千手柱間。已經在樓下被洗禮過一次了，這次他徹底懶得管了。自顧自的坐到桌邊，打開付喪神們送來的情報就要檢查。
柱間歪歪扭扭的搶下他手裏的卷軸，大笑著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可以明目張膽的偷懶摸魚。
至於為什麽知道，那當然是有他獨特的渠道啦——弟弟！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再來一杯！
斑把已經喝趴的火核拖到墻邊靠好，紅著臉扣住弟弟的肩膀。
“今天天守閣也沒人，大家都在偷懶。防衛暫時交給付喪神了。難得這麽熱鬧的冬日祭，好好放松放松！”
泉奈被迫喝下一杯柱間遞給斑，斑又湊到他嘴邊的金色酒液。馥郁的香氣把冰冷的內在重新熱了起來。
過去，現在，未來，化作一幕幕模糊的光影在他心裏燃燒。難以言語的情感由滾燙的酒液化作無法抑制的大笑溢出。
一刀兩斷，永不相欠。
作者有話說：
註1：通縮
註2：馬斯洛
註3：鷹通常生活在高山。雷之國有山脈，火之國平原居多。
註4：煙火裏加金屬化合物，展現出不同色澤。比如硫酸銅，綠色；氯化鈉，金色。
這篇番外是雙線。
明面描寫泉奈居多，因為要把他之前的情節全部收束起來嘛。
暗線是幾乎只存在於旁觀者視角裏的紗季，因為她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主次得分明。
同時暗示了她的結局。
這裏其實留了個小缺口，可以接入後續的番外。這個下面再說。
我的寫作目的基本達到——描寫不同的經歷，不同性格的女孩子。
紗季和春樹不一樣吧。來溪和她們倆也不像。
所以下一本又是個不同的女孩子。
本來還有紗季扉間兩人穿到其他世界的腦洞，但是自三月初以來的病痛已經快把我折磨沒有精神——斷更好多次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腦洞交給你們隨便去發揮吧。
可以去木葉見二代目，可以去上一本裏看看女兒和女婿。
我是打算寫扉間帶紗季離開之前，被火核他們煩得沒辦法，黑科技出來一個白頭發黑眼睛的小女兒。
但是現在不得不好好休養一陣子了。
半年一本將近七十萬字的長篇，我自己覺得應該夠了吧。
今明兩年的份額提前完成了！可以混吃等死了！歐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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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新書大綱已經構思了一部分呢了。
下本書還請多多支持。
咱們下個月見~
下本是柱間。
對不起一打七，下次再說。
對不起奈奈，你的番外剛寫完，思維比較混亂。
對不起斑桑，你的大綱只有一個文件夾。
拜拜羅~
感謝在2022-06-05 13:34:53~2022-06-08 17:05: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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