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季放下手裏的炭筆, 笑著問火核：“所以斑哥又被千手柱間拉出去了？泉奈呢？泉奈不管的嗎？”

火核仰著頭給空蕩蕩的眼睛滴眼藥水，拿起敷上藥的紗布把瞎掉的眼睛重新蒙起來。

“他去找二代目的麻煩了。”

噗。就知道會這樣。

“那就不用擔心斑哥的來歷說不清了。族裏接下來的安排他都會接過去的。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火核搖了搖頭。“難說。畢竟過去了幾十年，泉奈還需要一些時間了解情況。”

“把鏡派給他啊。那孩子哪裏都好, 就是心眼兒太實了。得有個聰明人教教他。”

火核斜睨著她, 不悅的說：“森已經盡力了。”我也是！

紗季微笑著把桌上的護額遞過去。木葉的火核是宇智波火核，她的哥哥還在原來的世界。

鋥亮的鐵質護額被雙手拉到腦後, 手指靈巧的帶著藍色布帶打了個活結。火核正了正護額, 又調整了下繃帶的位置, 問：“是拉下來好點，還是這樣好點？”

紗季撐著下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滾邊的木軸, 若有所思的問：“想重新看見嗎？”

什麽？

火核猛地擡頭：“你能治療寫輪眼失明？”

這個消息太震撼了。配合上伊邪納岐伊邪那美這種三勾玉也能使用的強大幻術……

紗季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根本沒考慮自己能否恢覆視力, 宇智波火核的全部心思都投入到了振興維系一族的使命之中。

她低下頭，看著卷軸上剛剛寫下的字。白紙黑字, 本來是對比最明顯的存在。結果在她的註視下，橫平豎直的筆劃慢慢的扭曲了起來。寫在右上角的第一字已經從紙面上鼓了起來，一撇一捺支棱了起來，雖然還不得力，但已經有兩條腿的感覺了。

她合上卷軸，握在手裏，指縫間冒出隱隱的黑煙，竟是把這只剛寫好的卷軸燒掉了。

火核謹慎的瞥了一眼，但沒有直接發問。他還記得這個異世的妹妹是如何輕描淡寫的從地底喚出了疑似神樹的樹根追捕另一個疑似六道級別的黑影。

“沒關系嗎？寫了很久的計劃。”想了一會兒，還是沒能放手不管。火核咳嗽了一聲, 旁敲側擊的問道。

“不用了。泉奈回來了。剩下的他會安排好。”

毫不懷疑, 不容辯解的語調將火核剩下的話幹幹脆脆的堵了回去。

“如果只是恢覆視力, 我倒是有點辦法。不過恢覆寫輪眼的能力就不行了。田島大人說了，移植也不行的。”

這倒是。田島還在這裏，因為那件事狠狠把兩兄弟當著全族人的面痛罵了一頓，然後重新修訂了族規。其中就有一條嚴令要愛護手足，絕不可同族相殘。

“所以我想到了另一個辦法。你願意相信我嗎？”

紗季從袖口摸出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球，貼著自己的右眼，笑瞇瞇的眨了眨左眼。

透過正球體的透明水晶，火核看不清她的眼神，鮮艷的紅色被擠到最邊緣，凸顯出中心的三瓣花。黑色的三瓣花占據了球面上最大的面積，漆黑無光，只有最邊緣的地方透著一圈仿佛火燒一般的金紅色。

“尼桑。讓我為你做點什麽，不然我會愧疚到死的。”

眼前沈穩微笑的少女和十七年前那個在繈褓裏的漸漸變得冰冷的嬰兒重合起來。火核的閉上眼，忍下了心頭泛酸的感覺。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說：“你隨意吧。”

紗季低下頭，抿著唇微笑。她換了一只毛筆，提起來懸在空中，閉著眼感受起游走在身邊的細微的拂動。

陽光從窗戶射進屋裏，被木質的柵格切割成一條又一條的光束。在這些發散的明亮的光束中，無數肉眼隱約可見的塵埃靜靜的漂浮著，仿佛不受重力的影響。

比塵埃更為細小的存在開始慢慢的聚集起來，它們爭先恐後的穿過彼此的間隙，帶起看不見的風，如同神明的吐息，匯聚在毛筆的穎尖上。

最長的一根兔毛尖端出現了一絲緋色，傳染一般的向後浸透，將整只筆尖染上了金紅的色澤。

火核睜大露在外面的獨眼，閉氣凝神的看著這一幕。

紗季思考了一下，閉著眼就在紙上下筆了。

“唔……不能太多，畫小一點。宇智波就得用紅色嘛。要細膩一點，不然容易滲水……”

她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按下毛筆。柔軟的筆尖被壓到底，隨著手腕的動作，轉了一小圈。提起筆，紗季睜開眼，看到自己的畫的東西，尷尬的笑了笑。

“哎呀！不太會畫毛筆呢。重新來重新來。”

她想把紙張揉起來丟掉，火核眼疾手快的按住了邊角。

“這是什麽？”

毛筆的顏料吸得太足，小圈上以圓心為中心，一道深，一道淺，紙張都因此皺了起來。

不對，不是紙張皺起來了。是這個圈居然從紙面膨脹起來！

砰！

一枚金紅色的小酒盞從紙面躍然而出，正好落在火核的手掌心。

觸手細膩，猶如最上等的瓷器。酒盞上的環形花紋，一道深，一道淺，仿佛俯視著一座火山。

而現在，火山口開始凝聚起透亮的琥珀。金色的酒液憑空匯聚在底部。先是一滴，然後兩滴，三滴，直至蓋滿了酒盞的底，然後慢慢的升起酒面，直至溢出邊緣，淅淅瀝瀝的滴落到老朽的桌面上。

被酒液滴到的木桌煥然一新，褪去了斑駁的漆面，竟是從木結上長出了一支新芽！

“快點快點，不要浪費了！”

說著，紗季把玻璃球丟進了酒盞。金色的酒液剛好沒過一半，一滴不漏的湧進了玻璃球裏，將透明的玻璃球染成了金色。

紗季伸出食指和中指夾出金色的玻璃球，取下了火核的繃帶，笑道：“準備好了，一，二……”

還沒數完，她就一掌摁了下去。

火核只覺得眼眶一涼，一個球狀的冰冷物體就擠了進來。腦部的查克拉迅速做出反應，包圍了那裏。火熱與冰涼對峙，他痛苦的捂住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冷熱交融，眼部只餘下溫熱的感覺。他奇異的放下手，不可思議的看向宇智波紗季。

紗季溫柔的笑著，示意他睜開眼睛。

宇智波火核走到窗前，把窗欞推到最大，睜開眼。燦爛的冬日陽光和族人嬉笑的聲音同時撲面而來。

這是何等的奇跡，這是何等的威能……

禁術之所謂禁術，不僅威力強大，還會給施術者留下不可挽回的傷痛。他的眼睛經脈在忍術的壓榨下早已枯萎，現在居然又重新恢覆了！

簡直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他回過神，轉身仔細打量著收拾桌面的少女。陽光撲在她身上，給她勾勒出一道透明的光邊。

安排好族內事務，把斑勸了回來，間接的促使了泉奈的召回，如今又讓自己恢覆了視力……

“你要走了嗎？”

整理桌面的手停了一下，紗季若無其事的嗯了一聲。

“什麽時候？”

火核沒有問她用什麽方法回去，也不用再問。

“明天吧。兩位老族長還有些事沒交代完。”

“那你呢？不和泉奈見一面？”

紗季把用完的紙筆一把火燒成灰扔掉，餘下那只金紅色的小酒盞，放在指尖細細的摩挲著。

“不了。他又不認識我，不見更好。”

字少意思多。

火核斂下眉目，大約能弄明白在那邊的世界，這個妹妹和泉奈的關系估計很糾結。這樣的資質，這樣的能力，肯定早早就會被安排好。

但是千手佛間說過的話也不容忽視，而且……

“二代目呢？他知道嗎？”

把玩酒盞的手指停了下來，金紅色的酒盞被輕輕的放回桌上。

“也許吧。不，他應該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紗季提起袖子，走出門外。

寬大的外褂用最深的黑色制成，裏面塞著柔和的絮狀物。站在太陽下，吸熱保暖，非常舒服。

紗季擡起手遮在眉毛上，遙遙的看向木葉石山上的火影頭像。

她回過頭笑道：“這衣服太舒服了。能不能給我一點這種植物的種子，帶回去造福那邊的大家？”

火影樓，二樓會議室。

斑惱怒的扔下手裏的卷軸，被隨侍在旁邊的柱間一腳踢回桌面。

他愁眉苦臉的勸道：“別弄壞了啊。這可是前線情報，獨一份！”

“那你來啊！”

柱間眨了眨眼，很誠懇的表達：“我已經退位了啊，不是初代目了。”

“那千手扉間呢！他不是最會做這些的嗎，讓他來！我前線打仗！”

“可是扉間已經死過一次了，他那時候都退位了。後來回來也是臨時頂替，沒有說繼續幹啊。他都五十多歲了，讓他休息休息吧！”

柱間竭力給弟弟說好話，用力把好友按在火影的椅子上，耐心的勸道：“你看。只是幾份公文而已，你看看覺得好就批準，不好就駁回。不是很簡單的嘛？”

斑出離憤怒了，一把掀開活了死，死了活，腦子依然缺根筋的千手柱間。

不說千手扉間那張看著和當年沒什麽區別的死人臉，就憑他當時施展飛雷神的速度和距離，那個人絕對處於忍者的巔峰時期。

何況他在扉間身上看到了比自己身上還要濃厚的光之河的氣息。

他的狀態明顯比自己更好！

作者有話說：

回來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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