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淺不一的黑影伸出無數的觸手將宇智波斑的四肢緊緊的束縛住。

他被纏繞著向下拉去。

在密室崩塌之刻沒能追擊而上, 也沒有被龍火之術擊倒，卻被這些奇怪的黑影困住。這些突然冒出來的黑影如同口味專一的獵食者緊緊束縛住他。

哼。區區木遁。

長袍遮蓋下的胸口隱隱散發出綠色的光芒，那是柱間的木遁細胞。一時之間, 老年斑的精神又恢覆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其中一根黑影, 觸手濕涼，手感粗糙, 就像……就像抓住了一根埋藏地底的樹根？

從他體內迸發的木遁查克拉仿佛遇到了本源, 如同河流流進大海, 消失的毫無聲息。

這還是第一次，柱間的木遁被化解得如此徹底。

斑起了興致，仗著有輪回眼打底, 放松了四肢，任由這些奇異的樹根將自己越拖越深。

他越沈越深, 根據心跳估算，至少已經潛到地下一千多米。可下潛還未停止。

他沒有感受到任何阻礙, 仿佛漂浮在空中。纏繞在身體上的黑影已經紛紛散去。

周圍出現了一些以人類尺度難以描述的巨大的扭曲的條狀物。它們圍繞在他四周，從背後出現在他面前，仿佛穿過這些無形之物就能抵達另一個地方。

虛空之中無法借力。

饒是宇智波斑對自己有信心，也開始有些後悔了。

這到底是什麽地方？難道是傳說中封印卯之女神的地方？

那位女神作惡一生，最終被忍者之祖六道仙人封印。這個神話故事幾乎每個忍者都知道。可是到底封印在哪裏，神話卻沒有給出最終答案。不少貴族得知此事，還牽強附會的為此編造了不少故事。

越沈越深，越深越讓人漸漸忘記了時空間的流逝。除了不斷從背後傳到身前的各類巨型扭曲物，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停住，沒有繼續下落。

直到耳邊傳來宏大的聲音, 細細碎碎的, 仿佛無數個微弱的聲音匯聚在一起, 形成了洪流一般的激昂聲線。

有光從他身周亮起，斑想回頭，看看到底是什麽。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上方響了起來。

“再不停下的話，就要被吞噬了哦。”

巨型的扭結物翻滾著閃開，透明的黑影後露出一張剛剛才見過的臉。

黑發黑眼的少女坐在其中一根上面，右腿翹在左腿上，右手撐在膝蓋上，托住了清秀的下頜。

“怎麽停下？”

“只要你想停，就能停下。”

此話一語雙關，斑緩緩的調整了身體姿態，懸停在空中。他沒有特別叛逆的回頭看那片金色的光芒來自何處，因為眼前的宇智波紗季也在散發著同樣的微光。

他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這個同族的少女，長發過背，衣著是深紫的長袍，和外面那個長發及腰，一身黑袍的宇智波紗季有所不同。最明顯的區別在於這個紗季微笑時眼睛也在笑，而外面那個七情上面，眼底卻是一片漠然。

“好久不見，斑哥。”宇智波紗季溫和的笑著，十分關切的問道：“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做噩夢了嗎？我送你上去吧。”

“不必。倒是你，怎麽會出現在這種鬼地方？”

“啊？這裏可沒有鬼，這些是樹根。因為上面的樹死了，所以它們看著不太活躍了。”

什麽樣的樹能有如此巨大的根系，並將之鉆進如此深的地底？

宇智波斑驚異的伸出手，想要再度觸摸這些透明的根系，結果卻穿影而過。

宇智波紗季拍著巴掌開心的笑了起來。“難得看到斑哥也會露出這種不知所措的表情誒。要是泉奈看到了，一定會驚得掉下下巴。”

“你也認識泉奈？”

“當然了。我們一起長大。”

“那外面那個你又是誰？”斑毫不客氣的直接問出關鍵問題。

宇智波紗季的臉色微微一滯，神色落寞的低下了頭。不過很快，她又打起了精神，興奮的問道：“你見到她了？怎麽樣？清水城是不是建設的很好了？火核哥應該也過去了吧，泉奈和田島大人呢，治裏呢，她一直想買套新的手裏劍。城裏的鐵匠技術很不錯的。”

斑沈默了一會兒，說：“你應該看得出來，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宇智波斑。在外面，我們是敵對關系。”

“啊。這樣啊。”宇智波紗季垂下眼，“難怪你看起來比田島大人還老了。真不愧是斑哥呢，能活這麽久。”

對忍者而言，活得久已經是最美好的祝福。但是斑的情況略有不同，他揮了揮手，表示不想提起這事。

“茍活而已。你呢？為什麽會一個人在地底深處？”

面對明顯天真不少的宇智波紗季，又是在這麽一個奇怪的地方，斑倒是有心聊上幾句。為什麽這個同族的女孩子身上的秘密比自己還多？那邊的忍界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嘛，就很一言難盡。”

“同化？剛才喊住我的理由？”

宇智波紗季很乖的點點頭，遙遙指向他身後那片浩蕩的金色河流。

“那是光之河，這顆星球裏最接近生命本源的存在，靠得太近會被同化的。這些根系之所以能維持至今，全靠它們的滋養。但是要重新長出神樹來，就很困難了。”

“神樹？”斑敏銳的捕捉到似乎在哪兒聽過的詞語。

“這顆星球最初的神樹，信仰的載體。後來被一個外來者摘取了果實，神樹就枯萎了。”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神話傳說。那邊的忍界和這邊的忍界不一樣嗎？

斑開始懷疑這個宇智波紗季是不是腦子壞了。

但是神樹一詞還是讓他心裏覺得不安，那些透明的根系給他的感覺和地洞裏的外道魔像十分相似，一樣的巨大，一樣的扭曲。還有黑影，居然看起來和自己的意志分身一樣。

本來他年歲已高，又不方便露面，鮮少親自出門。這次絕出門辦事長久未歸，讓他心裏略微起了點懷疑。

人越老，疑心越重。

即便是自己親自施展了陰陽遁創造出這個意志分身，可只要不在面前，他依然放不下心。

月之眼的計劃太重要了，必須確保生前死後每一個環節都得嚴絲合縫的按照既定的計劃進行。

他決定抓住這個宇智波紗季，帶回去好好審問。

心有所動，手上的動作也不慢。斑甩出鎖鏈想要捆住不遠處的少女，結果鎖鏈飛到一半就染上了金色的光芒。

“哎！快放手！那個不能碰！”宇智波紗季焦急的從根系上跳了下來，趕在鎖鏈靠近越過某條看不見的界線時抓起，將已經被染成金色的鎖鏈用力甩了回去。

就這麽一來一回，她身周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一些，照得那張小臉變得模糊起來。

“你越界了。斑哥，即便在空中也不要越過這條河流。雖然很想和你多聊一會兒，但是時間久了，我也控制不住永暗之蟲。”小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宇智波紗季嚴肅的說道。她懸停在朦朧的光暈中，向上仰望。

“你得回去了。”

說著，不等宇智波斑同意，便托舉起雙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斑舉起，透明的根系緩慢的蠕動著，慢慢變得實體化，將他往地面上擠壓。

隔著逐漸凝實的根系，宇智波斑大喊道：“你為什麽不走？你和外面那個哪個才是真的？”

黑影重重之下，宇智波紗季發著光的小臉笑得十分燦爛。

“我們是一個人，只是不小心被分成了兩半。神樹幫助我留下一半自我意識，作為交換，我得守在這裏等它發芽。”

“你怎麽保證它還會發芽？”

“澆水啊。這下面可是光之河呢。”怕他聽不到，她也大聲喊道。“送你一點禮物，對外面那個我好一點哦！”

一張綠色的酒盞旋轉著從下方升起，在透明的根系徹底變得凝實之前飛到了宇智波斑的面前。

濃厚的，色澤柔和的綠色酒盞裏盛放著如同融化金子一般的酒水。

金色的酒液蕩起漣漪，一圈圈的有裏向外蕩漾開來。酒面上倒映出他斑白的頭發和蒼老的面容。酒面上的漣漪與寫輪眼眼底的線圈相互呼應，淺紫色的輪回眼逐漸浮現出來。

如同被蠱惑了一般，宇智波斑鬼使神差的接過了這盞酒水，仰起頭一飲而盡。

金色酒液順著喉嚨一路往下，暖洋洋的，口感甘醇，回味無窮。似水非水，似酒非酒。

數不清的光柱從他體內散發出來，像一個太陽一般，從最深的黑暗裏一躍而出。

破敗的神社下爆發出萬丈金光，千手佛間已經見怪不怪的盤膝坐在地上放棄治療了。

他拍了拍宇智波田島的肩膀，一臉麻木的說：“田島，出來看奇景。”

宇智波田島擔憂的收回探查紗季經脈的手，回過頭。

金色的光芒深處，重返年輕的宇智波斑攀著斷裂的橫梁跳了上來。光從他身後落下，仿佛給他披上一層薄如紗霧的羽衣，淡紫色的輪回眼裏，勾玉數多達九枚。

一條黑影偷偷摸摸的向他游去，還沒靠近就被看不見的漣漪削掉了一部分軀體。

“啊！”

這痛感深入骨髓，連黑絕都忍不住哀嚎出聲。

這層光做的羽衣在排斥它。

宇智波斑遲疑著看了眼渾身防備，又眼含期盼的宇智波田島，低低的喊了一聲。

“父親。”

作者有話說：

兩個紗季的靈感來源於《蟲師》第一季第一集 綠之座。

老年斑喝酒的酒盞也是來源於這一集。

酒盞和酒液都是由蟲構成，酒盞能在不靠近光之河的情況下聚集酒液，酒液是光之河的水，喝下能補充生命能量。

紗季在蟲之章差點被光之河同化，是神樹殘留的意志幹擾了這一進程，所以她被分成一個蟲做的以前的自己，和一個作為人類著眼於未來的自己。

因為是綜，所以在之前的“蟲”章也埋下過伏筆，暗示過光之河上還有其他的東西。

這一章揭曉答案，是神樹，就是輝夜姬吃掉的那個查克拉果實的母樹。

“《火影忍者》中，查克拉的始祖是一顆神樹。這顆神樹一直作為人類信仰的載體而存在，雖然世界戰火不斷但從未有人膽敢食用神樹上的果實。終於在一個戰火紛飛的日子裏，大筒木輝夜吞食了神樹之果成為第一個擁有查克拉的人類，並借此以一己之力平息了世間戰亂而被稱為“卯之女神”。人類和平終於在大筒木輝夜的威權統治之下得以實現，然而隨著力量的膨脹這位“卯之女神”終於迷失在欲望之下墮入魔道，其統治也開始變得專橫酷凜。由此，曾熄滅的戰火重新燃起，關於忍者的世界也在回歸大地的動蕩中漸漸浮現。

可以說，查克拉不僅支撐起了《火影忍者》的忍術體系，同時也支撐起了其哲學體系。查克拉是力量也是欲望，是創造也是毀滅，是肉身也是靈魂，是秩序也是混亂，而這一切終於被漫長的故事凝聚在一株入地通天的神樹之上。”-江隱龍

世界的本源是光之河，在此之上孕育忍界的根基神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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