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是歷經風雨的老將, 另一方是性情執拗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宇智波，誰都說服不了誰。僵持了一會兒，扉間閉起眼睛, 不去看那雙感情快要溢出來的寫輪眼。

他放緩呼吸, 再一次感覺到難言的壓力。沈默了一會兒，他伸出單手, 說：“放了我。我來解決宇智波現在的困境。”

如果紗季還是以前那個紗季, 也許就信了他這番話。畢竟是扉間嘛, 可他現在不僅僅是千手扉間，還頂著個二代火影的頭銜。

“你是以什麽身份提出這個要求呢？我相信千手扉間，但不相信二代火影。”

扉間不為所動的堅持伸著手, “對宇智波而言，是我總比日斬好些, 不是嗎？”

他沒有懷疑水幕呈現出的景象是否是萬花筒寫輪眼的幻術。與團扇一族對抗幾十年，這點眼力與自信, 還是很確定。

一般的宇智波呈現幻術時，必須要視線相接。只要不與他們的目光發生接觸，根據身體肌肉的動向也能應對。

但是紗季不同。

按她所說，目力範圍就已經超過了尋常空間隔閡的意義，簡直是想看什麽就能看到什麽。還不確定這個術最大範圍是多少。只按目前掌握的情報計算，從宇智波舊族地到火影樓，至少超過了木葉村的半徑。再加上火影樓內的封印陣法……

而且她不僅自己看到了，還能通過媒介向其他人呈現出來。這就很可怕了。

大部分的人，還是更相信自己親眼看到的事物，而不會去思考內在的因果。

他不敢賭宇智波紗季再看下去會采取怎樣的行動。外面還在打仗, 村內絕對不能亂。

扉間的面容依舊沒多少表情, 眼神卻很堅定, 如他年輕時一樣，總會讓人忍不住晃神。

以前聽刀劍們提起自己只是本體分裂出來的分靈，在其他的本丸裏，還有無數個自己。也許因為審神者和經歷的不同有細微的區別，但他們還是他們。

紗季仰天長嘆。不同的時空，同樣的人。即便如此，二代火影就是千手扉間啊。

她大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他，把頭埋在冷硬的肩鎧上。

“和我走吧，不要再管木葉了。我也不管木葉的宇智波了。既然交給了後輩，那就信任他們。”

“反正你都這麽老了，也該好好休息了。等我聯系上本丸，就帶你過去。那裏沒有外人，只有我的下屬，就在南賀川邊，一大片土地，都是我的。你想研究什麽就研究什麽。我還是一城之主，能調集大量物資，很多忍族現在都為我所用，比受人轄制的忍村要自由的多。”

“那邊的千手小日子過得挺好的，積極參加城衛建設。對了，板間也還在，就是那個頭發一半黑一半白的小子，總是逮著我哥懟。火核哥早就煩透他了，你過去好好教導教導他，別和他大哥一樣總是纏著宇智波鬧事。”

扉間的眼神有些飄忽，本來打算推開她的手仿佛被黏在了肩頭。

這一切聽起來比回憶還要好。可他不行。那樣的生活不屬於他，屬於另一個千手扉間。

清淺的呼吸撲打在頸部，沁人心脾的青草香氣在枯敗的冬季庭院裏顯得那麽突出。

寬厚的手掌翻轉過來，手掌的邊緣滑過後背，微微交叉，扉間彎下身子，隔著一拳的距離擁抱住懷裏的人。

良久，他說道：“我來幫你聯系本丸吧。”

紗季抿了抿唇，眼神裏的希冀漸漸熄滅了。她輕輕的點下了頭。

此後幾天，紗季沒有回宇智波的族長大宅，直接去了對面的甜品店照顧兩位老人家。

該說的都說了。突然想到的點子，在另一邊推行過的舉措，在二代火影的幫忙潤色下，皆都變成可行的政策。

宇智波利用給前線送戰備包的舉動，在中下層忍者中狠狠的刷了一波名望。不少缺乏根基的小忍族開始若有若無的向宇智波靠近。

有時候，警備隊走在路上，總覺得背後有人在偷偷的關註自己。回頭一看，都是些實力不太行的忍者，甚至只是會點拳腳的平民，一根手指就能戳翻，根本拉不下臉去訓斥。

他們是驕傲的宇智波，不屑於找普通人的麻煩。

而且森族長發話了，目前局勢緊張，要派一部分族人去前線為族爭光，那村裏的警備部人手就不夠用了，必須要擴招。

本來打算讓老人和孩子頂上，現在老人和孩子也被安排了事務，連居家的女人都不例外，只能從外面招了。

與其被猿飛日斬塞一些不明不白的家族忍者進來，還不如招收這些不會頂撞自己，不惹麻煩的家夥。

不就是實力差點兒嘛，宇智波實力高強，手指縫隨便漏出點東西，就夠他們在村裏用了。再說了，不是還有他們自己嘛，去前線還得經過考核。火核長老親自抓這事，下手可狠了，總要刷下一批人留在木葉。

族裏的婦人們得知親眷要上戰場，雖然很難受，但還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她們相約著一起，找宇智波森申請族長大宅的使用權。

森還有些驚訝，因為計劃還沒推行到培訓她們的簡易醫術，怎麽就找上門來了呢？難道是不忿自己又把宇智波推向戰場，所以集結在一起來罵他？

為首的婦人叫蕙裏，剛剛做完晚飯，圍裙都沒脫，在族長的目光下，兩只手不停攪動著，最終鼓起勇氣說：“聽說大家要出戰了，沒點準備怎麽行。我姨婆在世時教過我怎麽給出征的兄弟做衣服，和周圍的姐妹一商量，發現大家都有這個需求。一些年輕的小媳婦大姑娘在村裏平穩久了，不太懂這些。我就想著借個大點的地方，正好一邊準備，一邊教她們怎麽做。”

瞌睡遇到了枕頭——正合心意。

本來就打算召集婦女們培訓技能，這可不正巧送上門來了。

宇智波森堆出滿臉菊花笑，連忙把一眾人等接進堂屋裏。他十分豪氣的一揮手，“隨便用！”

於是，物資後勤也有人主動配合了。

從長老手裏搜刮來的倉庫鑰匙最終交給了這名叫蕙裏的宇智波女性。森現在親自管理後勤，特意提拔她為此次出陣的宇智波備齊所有物資，而不是簡單的一兩件換洗衣服。

大到苦無手裏劍等忍具的配發，小到繃帶藥品火石鹽罐的配給，全都要準備妥當。

一開始，她還做得膽戰心驚的，等有人鬧上來被壓下後，宇智波森又領了個原負責忍具配發的男性參與進來，並且還放話說，誰準備的更妥帖，更受出陣族人的認可，就給誰家多發一個月的補貼。

蕙裏的心立刻活絡起來。她家可是有好幾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的呢，多一個月的補貼，就等於多了一份保障。而且據說要選一些孩子跟著老人去忍校學習，忍校條件艱苦，那不得多準備些才能顯現出宇智波的大氣？

蕙裏也不含糊了，挽起袖子，抱著買菜砍價的氣勢，天天和同僚死磕配給的數量和品質。

紗季偶爾回去轉一圈，看到類似的場景在族裏各處都有發生，不僅開心地笑出了聲。回來後還繪聲繪色的描述給兩位老族長聽。

“這才有活力嘛。天天端著有什麽意思，又不促進生產，又沒提高武力，還被別人說我們宇智波高傲冷漠。怎麽可能嘛！宇智波的感情才是最深厚的！”

佛間當即不同意了。“千手還是愛之千手呢。”

“得了吧。森之千手就森之千手。都是住樹林子裏的，裝什麽高大上。”田島當即嗆了回去。

他身上的傷在千手提供的治療下好轉不少，再每天聽到紗季轉播的宇智波的新氣象，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紗季收拾好換下的繃帶，出去端茶的綱手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盤接過手，用力踢了一腳坐在地上像聽八卦一樣的兩個隊友。

“你們兩個就幹看著讓沙土大人做事？”

黑色長發的少年微微歪頭，讓開了攻擊。旁邊的白色炸毛少年來不及躲閃，飛踢正中他屁股，整個人當即被踢得飛起，以一種狗吃shit的姿勢滑跪到宇智波田島面前。

田島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額頭，中止了他的滑行，忍俊不禁的問道：“你怎麽總是被踢中？千手的怪力的確很強，但是追求力量的同時，速度必然不夠快。讓開就是了。”

佛間在一旁涼涼的打趣：“小子，你是不是故意不躲的。老夫經驗豐富，慧眼如炬，早就看出你小子心懷叵測，居心不良。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喜……”

“啊！”

自來也突然大叫一聲，滿臉通紅的抱著屁股瘋狂甩頭。他猛地一指角落，“是二代目允許我進來的。”

綱手憤怒的追上一拳，把人砸進地板。“我是怎麽說的！不許直接稱呼那個，叫堂本爺爺。”

黑發白衣的大蛇丸嘆息了一聲，把最近偷來的的情報收拾好，碼放在正在看文件的二代目身邊，問：“您還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扉間皺著眉，一目十行的翻看著村內外錯過的情報，沒有留意到這個少年不同尋常的殷勤。

紗季走過去拍了拍他肩膀，指向正在接受田島火遁訓練的自來也，笑道：“那兩位大人也非常厲害哦。想學習的話，任何人都能成為自己的老師。”

這可不是敷衍的煲雞湯，她可是深有體會。無論是忍者，還是貴族，是人類，還是付喪神，都有各自的閃光點，教會了她不少道理。

大蛇丸的臉蛋還殘留著嬰兒肥，紗季捏了捏他的臉，把人推向綱手，囑咐道：“我和你二爺爺有點事要商量。你們陪兩位老人家開心一下。天黑前記得回家，絕對不要洩露這裏的消息哦。”

綱手很懂事的點點頭，擺出一副大姐頭的模樣咧開嘴，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交給我吧！”

紗季拿出準備好的妝奩，取出一只軟毛筆刷蘸取了些灰粉，笑道：“過來。”

扉間放下手裏的卷軸，微微低下頭，一雙暗紅色的眼睛靜靜的註視著她的動作。

紗季小心的用筆刷在他臉上描繪著，用陰影和色塊改變清俊的面部輪廓。

佛間一邊和老對頭鬥嘴，一邊逗弄著不明所以的孫女兒和她的小夥伴們，眼角餘光不經意瞥到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裏嘆息。

春華群芳，引人炫目。然瞬息之間，不顧人之惋憐，零落如雨下。唯藤蘿暮春而至，逾夏盛放，呼應我心，其紫和悅，一如人情真意切。

作者有話說：

大蛇丸是二代火影的腦殘唯粉，粉到深處就是黑，四戰蓋章了的。

紗季雖然沒在宇智波搞事，但她把猿飛日斬的三個學生挖過來了。

至於二代目的心情……

意會就好。

最後一段借鑒了以前看過的俳句。具體叫啥忘記了。應該是《源氏物語》裏的。

紫藤花是如瀑布一般美麗的花種，寓意很美。

但很不幸，我還是忘記了。

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自己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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