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的氣味。”狐之助突然蹦出一句。

紗季埋頭趕路, 沒有應聲，腳下的步伐加快了不少。

手臂粗的枝幹迎來到訪者，稻草編成的鞋子落在上面重重一踩, 樹幹震動, 腐朽的表皮被震碎，依附在樹皮上的青苔留下了兩個清晰的鞋印。

綁著繃帶的褲腿從飛濺的泥點中抽身而出。紗季團起身體, 減少被樹枝打到的幾率, 延長在空中飛進的距離, 直至下一個落點。

佛間快看不清了。他的意識變得模糊，身體變得沈重，就連握刀支撐的手都漸漸失去了觸覺。彌留之前, 他憑著最後一絲意識向前撲出，盡力伸直手臂, 向前刺出。

噗。

刀刃入體。

聽到了想聽到的聲音，千手佛間安然的閉上雙眼。

田島在透支生命, 這個角度，他避無可避。

死之前拖他一起，也不虧了。黃泉路上，再來交手。

被刀氣忍術刮得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右邊的宇智波田島半邊身體不自然的耷拉著，連帶著脖頸都歪到了一邊；左邊的千手佛間腰腹以下被血染透，身下的血漬積攢成一大灘。

藍發的孩童單膝跪在地上，替主人擋住了必死的一刀。

千手的大砍刀刺進他的胸腹之間，比孩童瘦小的身軀還要長出一截。

小夜左文字面色暗淡，形容憔悴, 本體被緊緊攥在主人手裏, 只能以身相擋。田島眼睛裏的血色猛地爆發, 一瞬間擠退了寫輪眼周圍的黑氣。

清醒回到頭腦的一剎那，他做出了唯一能阻止自己的決定。宇智波精巧的刃具使用技巧被他作用在自己身上。小夜左文字的刀身在指尖盤旋半圈，反向狠狠紮進左臂，將自己唯一能動的左半身死死的釘在地面。

意識再度模糊之前，他只希望發現現場的人能明白不是死鬥，而是有人陷害。

隨著他徹底失去意識，小夜左文字的身形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不屬於此世的刀劍付喪神失去了主人的力量支持，無法維持自身的形態。

他捂著肚子，咳出一口血，是紅色的。

嘁，不是冷卻材的顏色啊。（註1）

一片黑影從田島的背上掀起，如同一張披在外面的人皮被揭開。隨著它的離去，田島死不瞑目的雙眼褪去了最後一絲紅色。

“你是什麽東西！”小夜憤恨的問道。

“你是什麽東西？”黑影奇怪的問道。

“和這把刀的氣息一樣呢。好久沒見過物化成精的妖怪了呢，自從輝夜國覆滅之後。”（註2）

黑影裂開嘴角，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它睜開屬於自己的眼睛，如滿月一般金黃。

“還會替人擋刀？認主的精怪？真是稀奇啊。神樹都沒了，你到底是如何茍活下來的？當初輝夜國搗滅神像，怎麽沒發現你？”

林間一片寂靜，小夜一聲不吭，大氣都不敢出。他快消失了，本體刀被控制主人的怪東西拿在手裏，必須要更沈著冷靜，才能替主人覆仇。

“哈哈。這種眼神，我見過無數次了。你猜他們的後果如何？”

黑影充滿惡意的收緊拳頭，短刀鋒利的刀刃不停的振動，卻無法傷害到它。

小夜悶哼一聲，身形邊緣開始變得透明。

“哦！原來如此。只要傷到這把刀，你也不得不消失，對嗎？哈哈哈。多少年了，你們這些本土神還是那樣脆弱，依靠神像和逸聞才能存在。死心吧，只有強者才配享用神樹的果實，我的母親就是如此。再一次去死吧！”

突然，遠方傳來一聲叱令。

“忍法·通靈之術！”

藍發的孩童原地消失。驚覺之下，黑影伸手一抓，抓了一把空氣。

紗季把小夜左文字塞進狐之助背上的包袱裏，怒喝道：“帶他回去！”

“阿路基……”

狐之助話還沒說完，紗季用力把它甩到大後方，自己在半空中抖開腕間的鋼絲，狠狠刺進黑影落腳之處。

鋼絲穿透黑影，她結印比在唇邊，吐出一道火龍沿著鋼絲飛速竄下。

黑影收回想抓地上屍體的爪子，如泥水一般滲入地底。

紗季收回鋼絲，落到兩人身邊，一腳一個，把人踢到自己背上，反手抽出脅差附上自己的雷屬性查克拉，用力插入地裏。

雷克土。藍白色的閃電在地底炸開，黑影無處遁形，只能從地底躍出。

兩名老年人的重量把她壓得直不起身，黑影趁機後退幾步，召喚埋在附近的白色同類前來支援。

白色的chiluo男性搖搖擺擺的從密林中走出，把中間的三人包圍起來。（註2）

紗季深吸了口氣，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奇跡般的支撐了起來。

她背過手，探了探族長的鼻息——幾不可聞；再伸長手試圖探壓在上面的千手佛間的鼻息，可是手太短，只夠得到脖子……

咦？

好像脖頸處，還有點微弱的搏動？

紗季不動聲色的握緊左手的脅差，右手背在身後，貼在千手佛間靠心臟一邊的腋下，暗暗的輸進雷屬性的查克拉。

電流能刺激神經，她曾用這種辦法喚醒過撞到腦子休克的宇智波傷員，十個成功過一個。情況危急，沒法控制電流大小了，但願千手真的有如同他們吹出來的強悍體質。

“你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要刺殺宇智波和千手？”先拖延時間。

黑影反問道：“你又是什麽東西？”它瞪大眼睛，金色的光芒越發強烈。

“哼。我可能是個東西，但你絕對不是個東西。”紗季諷刺道，渾然不覺自己的眼底也輝映出同樣的金黃底色。

血紅的寫輪眼被金色浸染，三枚黑色的勾玉旋轉著變大，隱隱形成一朵三瓣花的形態。（註4）

在黑影的眼裏，這個宇智波身上的查克拉已經快燃燒至沸騰，金紅色的氣體從經脈奇穴溢出，隱隱圍繞在她身周，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保護殼。

該死！一時多話，竟然讓她開出了萬花筒寫輪眼。

“宇智波紗季，我認識你。或許應該換個稱呼，清水城的實際操縱者？宇智波裏難得出個返祖的，看來我們很像，都喜歡躲在幕後安排一切。征召令很有創意啊，居然能擾亂我的安排。”

紗季用力咬住口腔內壁，用疼痛壓下自己的震驚。這段話信息太多，一時不知從何處反駁。

就在此時，趴在背後的身體微微抽動了一下。

紗季緩緩吐出長氣，嘲笑道：“那可真是太抱歉了。我只想自己痛快，不太想考慮別的東西的意願呢。”

艹！這話沒法談下去。黑影沒有嘴唇，露在外面的尖牙快被咬碎了。

因陀羅當不上忍宗繼承人是有原因的，連他隔了多少輩的後代都如此令人厭惡，本人的性格只會更加不討人喜歡。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打什麽壞主意，想來已經被我破壞了吧。這麽氣急敗壞的親身跳出來暗殺，想必被破壞得還挺徹底的。氣死了吧。”

她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說：“就算你殺了兩族族長也沒用。他們已經這麽老了，沒多少用處了，死了就死了。大權早就該交給頭腦更靈活的年輕人。”

“看你一副氣得變形的樣子，該不會也是個老年人吧。抱歉，你長得又醜又黑，光看臉，看不出來啊。哈哈哈哈。”

紗季的嘲諷還沒完，如毒液噴射一般源源不絕。宇智波看不起人的性格，就像寫輪眼血繼的伴生一樣，從無例外。開眼程度越高，嘲諷的功力越強。

黑影被氣得渾身發抖，“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論起輩分，我可是……”

它突然停住，牙冠緊咬。

紗季抖開鋼絲，蔑視道：“少拉近乎。宇智波沒有這麽醜的親戚。找個池塘好好照照，長得那麽黑，居然好意思攀親帶故。”

沒有被她的話語激怒，黑影冷靜了下來，甚至猶有餘暇的輕笑道：“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小輩多話，反正你馬上也會死了。死人不需要說話。”

紗季也閉上了嘴，緊緊握住左手的脅差。

黑影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手裏的刀，說道：“身為女神的後裔，居然和低級精怪勾連在一起，真是愧對先祖。”

紗季癱著臉，已經放棄思考對方語焉不詳的話。現在最重要的是逃出黑白怪東西的包圍圈。她自己一個人沒關系，但是身後還有兩個死活不知的重要人物。要是他們死了……

好不容易促成的同盟，好不容易停下的爭端，全都被這個鬼東西給害了！

此時此刻，她連生吃了這玩意兒的心都有了。

留下一堆奇怪的話後，黑影桀桀怪笑著縮回陰影之中。白色的奇怪男體搖搖晃晃的圍攏上來，白色的汁液從身體各處冒出，簡直不像一個正常的人。他們越走越近，眼看包圍圈就要合攏了。

紗季扶著刀鞘朝後戳了戳，心裏催道：快點啊！到底醒沒醒啊！

馬上就要合圍了，紗季咬住嘴唇，抽出刀，刺目的藍白色閃電重新裹上了刀刃。

只要它們再靠近一步，再進一步，就……

“千手剛力旋風！”（註5）

千手佛間踩著田島的身體一躍而起，揮舞起大砍刀繞身一圈。刀光四下卷開，把範圍內的白色男體全部攪成碎塊。

紗季猝不及防之下被巨力踩得單膝跪下。佛間踩得是田島，但是田島還無知無覺的趴在紗季背上呢。

他落地後，把快趴地上的小姑娘拉起來，粗聲粗氣的嚷道：“宇智波還能不能行了啊？這麽脆弱？”

忽略他腰間汩汩流個不停的血口，這句話還是有點說服力的。但是奈何現場唯二的宇智波，一個人事不省，一個就差點五體投地。這就很紮心了。

“打起精神來，外面還有一圈。靠你了。”佛間接過她背上的宇智波田島，再也支撐不住的跌坐到地上，胸口和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個不停。

紗季抿著唇站起來，把脅差栓在鋼絲末端，開始用手裏劍輔助火遁與白色怪物周旋。

緩過氣的佛間仔細的打量了下貌似一陣風就能吹走的宇智波小姑娘，唉聲嘆氣的在旁邊說風涼話：“宇智波怎麽養得人？怎麽瘦不拉幾的？以後來我們千手，每天白面大肉讓你吃個飽，絕對能再往上竄個十厘米。”

“哎！他那是招虛招，直接剛上去啊！躲什麽！”

“踢他□□！男人就沒有不怕這招的！”

“懟他！正面懟！火遁燒他！你是個宇智波啊！宇智波還有不會火遁的？！”

紗季越打越囧，感覺氣勢一瀉千裏。

天道好輪回。剛才她嘴炮黑色怪物 ，現在輪到自己被嘴炮了。

終於快打完了，紗季一刀把最後一個白色怪物的頭切開，累得沒力氣反駁了。

佛間若有所思的總結道：“不會火遁也沒什麽。雷遁和水遁的配合更好呢。”

紗季準備扶起族長的手一僵，直覺下面的話可能更離譜。

佛間笑道：“我有個兒子挺擅長水遁的，你要不要考慮和他配合著試試？”

作者有話說：

千手哪兒有那麽容易死？

註1：冷卻材是刀劍付喪神的修覆材料之一，液體。

註2：輝夜國是動畫原創裏坑了輝夜姬的那個國主的國家。

註3：此處自動馬賽克

註4：沒錯，她開萬花筒了，但不是因為門二。為門二默哀。

註5：參考阿凱使用的木葉剛力旋風。二設其是千手的戰鬥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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