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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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天守閣。
昨晚沒有處理完公務的官吏毫無形象的趴在桌上酣睡。被潮氣濡濕的墨跡印在他們臉上，加上千姿百態的趴睡姿勢，勾勒出一幅幅神似神樂劇面具的臉孔。
泉奈捂住鼻子, 嫌棄的用腳尖把旁邊桌的貴族同僚挪開, 在自己的桌前坐下。
同樣早早起來的侍童前田藤四郎殷勤的把準備好的熱茶和點心端了上來。
泉奈好整以暇的把昨夜就整理好的園池家剩餘財產，店鋪, 田地等統計名冊交給他, 問：“今天又有什麽麻煩事？”
前田藤四郎靦腆的低下頭, 把主桌上高高壘砌的文件全部抱了過來，放在泉奈的桌上，輕聲道：“少丞大人今天有事不能來, 這些都要麻煩您了。”
“這些全都給我處理？”泉奈不可置信的站起來，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本冊, 打開一看：關於城內疑似間諜人員的初步探查及名錄。
“不太合適吧。”這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泉奈頭疼，他頭痛, 心態已由最開始進城時質疑清水守別有用心轉變為如今的這麽傻怎麽還沒被賣到吉原連底褲都不剩的懷疑人生狀態中。
“因為是泉奈大人啊。”前田笑得很真誠，蹬蹬瞪的跑去隔壁，又抱了堆文件山過來。
泉奈震驚。“這也是我的？”
前田很乖的點頭，耳邊的小短發隨著點頭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非常可愛。
“中監務大人今天輪休。”
“左兵衛呢？不是剛來了位左兵衛嗎？”
“左兵衛大人在和柱間大人喝茶聊公務呢。”
泉奈倒吸一口冷氣。TMD！想爆粗口了啊！千手白毛故意坑他的吧！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他們在聊什麽？”
千手柱間好歹擔著千手少族長的名頭，辦公能力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前田歪著頭想了好一會兒，回答道：“他們在如何派人去勸導居酒屋不要安排陪酒過夜的女伴，讓她們從伺候人的工作中解放出來。”
掀桌！
他不幹了！
前田眼疾手快的壓住桌面，避免了文件漫天飛舞的壯觀景象, 苦口婆心的勸道：“泉奈大人。今天只有您了。請看在我們這些可憐的侍童份上, 請一定頂上去啊！拜托了！好心的宇智波大哥哥。”
過來送今天新的待處理文件的平野藤四郎默默的和兄弟站成一排, 瘦小單薄的身體，兩雙同樣的大眼睛含著委屈望著身材高大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臉上紅一陣，青一陣，最終還是把踩在桌上的腳放了下來。
他惡狠狠的一拍桌面，大聲吼道：“睡什麽睡！起來！全都起來給我幹活！”
逃工的一期一振和鶯丸此時正在天守閣三樓的藏寶室，一人守著向下的大門，一人堵著向上的大門。
三日月宗近好整以暇的端坐在中間，慢條斯理的翻看著手裏的殘破書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帶入了情緒，隨著文字的起伏時而點頭讚嘆，時而搖頭嘆氣。
“三日月殿，請給個解釋。”一期一振的本體刀被放在身前，雖是跪坐，看他前傾的姿態，隨時都能拔刀沖上前去。
堵在後面的鶯丸默默點頭。他不清楚一期一振發生了什麽，但是當他來通知自己審神者出事了，茶也沒喝就跟了過來。
三日月沒有回話，舉起手裏的泛黃紙張，上面畫有一位面目模糊的長發美人和一棵奇怪的巨樹。
“哈哈哈哈。你太緊張了，一期。連帶著鶯丸殿都不得放松了。天守閣裏好東西可真不少，有時間還是來看看書，聊聊天比較好哦。”
鏘！
朱鞘裏的太刀蹦出了一截，刀刃對向紺衣的付喪神。
“唉。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都開不起玩笑了嗎？不過我說的是真的哦。書裏自有黃金屋，書裏自有顏如玉。”
三日月宗近拾起手邊的一卷卷軸滾了過去。
“看完了再說。”
一期一振拿起卷軸打開一看，立刻楞住了。他皺緊眉頭，從頭看起，逐字逐句的辨認著被時光融化得模糊不堪的字跡。
先古之民，太古之神，輝夜國，卯之女神，六道仙人，忍宗，阿修羅，因陀羅……
忍者們缺失的歷史竟在天守閣密藏的典籍裏被發掘出來。
“因陀羅失去忍宗繼承者之名後，憤而離開，獨自修煉到足以匹敵千軍萬馬之後才回來報覆。
此時的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已經去世，餘下阿修羅獨自支撐著忍宗的眾人。
他不願和哥哥為敵，又不能放棄在他庇護下生活的人們，不得不帶領忍宗骨幹擋在了哥哥因陀羅的必經之路上。
像繼承者試煉時一樣，人們選擇了更溫和的阿修羅，心甘情願的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能量。
這些能量聚集在一起，最終幫助阿修羅打敗了無可匹敵的因陀羅，將世界再次拯救。”
樓下喧嘩的辦公聲被付喪神的結界阻隔在外，整個第三層只有一期一振平穩的聲音在講述著被埋藏在一千年前的秘密。
“自卯之女神從天外降臨，此界便變得多災多難。先是有女神坐鎮的輝夜國掀起戰火攻打周邊諸國，而後神樹罹難，輝夜國一夜罹難，所有記錄無一殘留。
重要的傳承一度斷絕。殘餘的幸存者躲到世界各地建立起臨時家園。
然不知何日，女神也消失了。
富饒的土地變得貧瘠，豐沛的河水逐漸斷流，各種奇怪的現象出現在普通人的身上。
直至女神的長子，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帶領眾人撥亂反正，匡扶正統，成立忍宗，傳授人們種植捕獵，繅絲紡織等生存技巧，並如何使用身體能量和精神能量。
人之一脈方才穩定的流傳下來。”
“繼承人須知：祖宗法，不可輕變。最初的領主們達成共識，絕不可濫用那種能量。一旦發覺力量越過邊界，要不遺餘力的從根源上滅除。如若不可滅除，必須要盡力控制。否則，神力存在一日，我人類必一日不得安寧。
而我們必須保持人類血脈的純凈，絕不可與有異樣之人留下後代！
切記！切記！”
一期一振根據自己的腦補出的空白字，讀完了這支卷軸，閉上眼睛，久久不得言語。
鶯丸出聲問道：“你這段時間躲在天守閣裏偷懶，就是在翻找過往傳聞？”
三日月放下手裏卯之女神的畫像，笑道：“一開始的確是為了逃工，後來隨便抽了幾本書打發下時間，發現有點不對。”
“這裏不像我們那邊，有個名義上的至主，所有其他貴族都是至主的血脈分支，不過遠近罷了。那麽這邊貴族為什麽也以血脈為尊呢？”他笑得意味深長，仿佛一只成精的老狐貍。
“你們覺得像主人那樣的小姑娘能打幾個天守閣的守衛武士？”
鶯丸略作思考，答道：“給足準備時間，主人可以滅掉一整只隊伍。”
三日月咳了幾聲——阿路基濾鏡太厚了啊，客觀點。
他神色不改，繼續往下說：“力量如此懸殊，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麽不是以實力為尊，所以很好奇的把所有收藏的典籍全部翻看了一遍。”
他指了指一期一振手裏的卷軸，說：“集合匯總後，最終整理出這支卷軸上的內容。”
“是你整理的？紙張和字跡怎麽回事？”
紙張很陳舊，字跡也很模糊。一期一振不理解。
三日月宗近舉袖擋住下半張臉，眨了眨眼。
“造假嘛，當然要比真品更像真品咯。不過這些內容可都是真的，只不過散布於不同典籍之中，用語也非常晦澀。要不是老爺爺我文化水平還可以，換了其他人來，怕是看不懂內裏藏著的含義呢。”
“你打算用這個做什麽？”
“當然是幫助主人咯。”三日月理直氣壯的挺起胸膛。“你們沒忘吧，主人的家族神社裏，供奉的那位先祖叫什麽？”
是因陀羅。
“貴族不記載自己的歷史，反而把忍者的歷史收藏得這麽好，這其中的良苦用心，真是令人感動啊。”
他展開新得的畫紙，被稱為神樹的怪異植物在畫面中頂天立地，頭部蓄著一朵碩大的花苞。
“也難怪他們一千年來堅持不懈的打壓忍宗後裔，原來這些人的老祖宗是從天外而來——真巧呢，和我們一樣。”
一期一振沈默許久，擡起眼。“即便如此，這也不是你操控主人行動的理由。三日月宗近，你暗墮了嗎？”
他拔出刀，走到跪坐的付喪神身前，把刀刃架在對方肩膀上。
“口口聲聲說著為了主人，一切聽從主人吩咐，為什麽要引導她墜入此界神明的夢中？你明知道卯之女神的危險性，可以令一國瞬間消失。”
“如果卯之女神還在，這世界斷不是普通人居於上位，忍者被奴役的狀況。很明顯，這是多方勢力爭鬥後，忍宗一敗塗地留下的殘局。”
“主人要做的，就是重新恢覆忍宗的地位。”
刀身一聲輕響，一期一振難得露出怒容。
“主人只想保護她的族群和親友！你不要妄自揣測她的意願！”
三日月宗近雍容優雅的微笑著：“究竟是誰在妄自安排她呢？一期一振，難道你不是懷抱私心的大包大攬，把她當做普通小女孩兒一樣養著？”
他微微前傾，脖頸沿著刀刃劃過，一絲鮮血順著衣領浸入胸前的深藍色狩衣。
“她是此世唯一的審神者，所有刀劍的統領，是主人，是大將，更可以是統領，城主，大名。人民會在她的治理下得到安寧，神明也應有她親自來引導。”
一期一振握著刀的手顫抖不已，三日月宗近點出了他一直以來暗藏的心思——只要主人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其他都無所謂。
水藍色的發絲隨著主人低下頭一並垂落，暗淡的光澤漸漸被陰翳浸染。
三日月宗近伸手壓在他的肩膀上，“好在主人並沒有被虛假的順利迷惑，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蔓延的陰翳停下，一期一振壓抑的問道：“什麽選擇？”
三日月宗近側身望著畫紙上的巨樹，粗大虬結的根系深深的紮進大地，在地底看不見的深處蟄伏著，等待著。
等待著能夠連接人世間和神明的存在出現。
如今，它終於等到了。
作者有話說：
審神者：審神者一詞來自於日本神道教。審神者就是審判神，聆聽其神諭的人，也就是辨別神的真偽和種類。能聽到神的啟示的人。
在神道中，神降臨時，審神者應該同時在場。否則，就不清楚降臨的什麽神，而且有些狐之類的低級靈會詐稱是位高之神。當降臨在巫女身上的神發狂時，審神者起著勸解神，讓其冷靜下來的作用。
因此，審神者比巫女更受到重視，被認為其任務是危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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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早早起來的侍童前田藤四郎殷勤的把準備好的熱茶和點心端了上來。
泉奈好整以暇的把昨夜就整理好的園池家剩餘財產，店鋪, 田地等統計名冊交給他, 問：“今天又有什麽麻煩事？”
前田藤四郎靦腆的低下頭, 把主桌上高高壘砌的文件全部抱了過來，放在泉奈的桌上，輕聲道：“少丞大人今天有事不能來, 這些都要麻煩您了。”
“這些全都給我處理？”泉奈不可置信的站起來，拿起放在最上面的本冊, 打開一看：關於城內疑似間諜人員的初步探查及名錄。
“不太合適吧。”這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泉奈頭疼，他頭痛, 心態已由最開始進城時質疑清水守別有用心轉變為如今的這麽傻怎麽還沒被賣到吉原連底褲都不剩的懷疑人生狀態中。
“因為是泉奈大人啊。”前田笑得很真誠，蹬蹬瞪的跑去隔壁，又抱了堆文件山過來。
泉奈震驚。“這也是我的？”
前田很乖的點頭，耳邊的小短發隨著點頭的動作一晃一晃的，非常可愛。
“中監務大人今天輪休。”
“左兵衛呢？不是剛來了位左兵衛嗎？”
“左兵衛大人在和柱間大人喝茶聊公務呢。”
泉奈倒吸一口冷氣。TMD！想爆粗口了啊！千手白毛故意坑他的吧！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他們在聊什麽？”
千手柱間好歹擔著千手少族長的名頭，辦公能力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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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桌！
他不幹了！
前田眼疾手快的壓住桌面，避免了文件漫天飛舞的壯觀景象, 苦口婆心的勸道：“泉奈大人。今天只有您了。請看在我們這些可憐的侍童份上, 請一定頂上去啊！拜托了！好心的宇智波大哥哥。”
過來送今天新的待處理文件的平野藤四郎默默的和兄弟站成一排, 瘦小單薄的身體，兩雙同樣的大眼睛含著委屈望著身材高大的宇智波泉奈。
泉奈臉上紅一陣，青一陣，最終還是把踩在桌上的腳放了下來。
他惡狠狠的一拍桌面，大聲吼道：“睡什麽睡！起來！全都起來給我幹活！”
逃工的一期一振和鶯丸此時正在天守閣三樓的藏寶室，一人守著向下的大門，一人堵著向上的大門。
三日月宗近好整以暇的端坐在中間，慢條斯理的翻看著手裏的殘破書頁，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還帶入了情緒，隨著文字的起伏時而點頭讚嘆，時而搖頭嘆氣。
“三日月殿，請給個解釋。”一期一振的本體刀被放在身前，雖是跪坐，看他前傾的姿態，隨時都能拔刀沖上前去。
堵在後面的鶯丸默默點頭。他不清楚一期一振發生了什麽，但是當他來通知自己審神者出事了，茶也沒喝就跟了過來。
三日月沒有回話，舉起手裏的泛黃紙張，上面畫有一位面目模糊的長發美人和一棵奇怪的巨樹。
“哈哈哈哈。你太緊張了，一期。連帶著鶯丸殿都不得放松了。天守閣裏好東西可真不少，有時間還是來看看書，聊聊天比較好哦。”
鏘！
朱鞘裏的太刀蹦出了一截，刀刃對向紺衣的付喪神。
“唉。真是的。現在的年輕人都開不起玩笑了嗎？不過我說的是真的哦。書裏自有黃金屋，書裏自有顏如玉。”
三日月宗近拾起手邊的一卷卷軸滾了過去。
“看完了再說。”
一期一振拿起卷軸打開一看，立刻楞住了。他皺緊眉頭，從頭看起，逐字逐句的辨認著被時光融化得模糊不堪的字跡。
先古之民，太古之神，輝夜國，卯之女神，六道仙人，忍宗，阿修羅，因陀羅……
忍者們缺失的歷史竟在天守閣密藏的典籍裏被發掘出來。
“因陀羅失去忍宗繼承者之名後，憤而離開，獨自修煉到足以匹敵千軍萬馬之後才回來報覆。
此時的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已經去世，餘下阿修羅獨自支撐著忍宗的眾人。
他不願和哥哥為敵，又不能放棄在他庇護下生活的人們，不得不帶領忍宗骨幹擋在了哥哥因陀羅的必經之路上。
像繼承者試煉時一樣，人們選擇了更溫和的阿修羅，心甘情願的奉獻出自己的生命能量。
這些能量聚集在一起，最終幫助阿修羅打敗了無可匹敵的因陀羅，將世界再次拯救。”
樓下喧嘩的辦公聲被付喪神的結界阻隔在外，整個第三層只有一期一振平穩的聲音在講述著被埋藏在一千年前的秘密。
“自卯之女神從天外降臨，此界便變得多災多難。先是有女神坐鎮的輝夜國掀起戰火攻打周邊諸國，而後神樹罹難，輝夜國一夜罹難，所有記錄無一殘留。
重要的傳承一度斷絕。殘餘的幸存者躲到世界各地建立起臨時家園。
然不知何日，女神也消失了。
富饒的土地變得貧瘠，豐沛的河水逐漸斷流，各種奇怪的現象出現在普通人的身上。
直至女神的長子，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帶領眾人撥亂反正，匡扶正統，成立忍宗，傳授人們種植捕獵，繅絲紡織等生存技巧，並如何使用身體能量和精神能量。
人之一脈方才穩定的流傳下來。”
“繼承人須知：祖宗法，不可輕變。最初的領主們達成共識，絕不可濫用那種能量。一旦發覺力量越過邊界，要不遺餘力的從根源上滅除。如若不可滅除，必須要盡力控制。否則，神力存在一日，我人類必一日不得安寧。
而我們必須保持人類血脈的純凈，絕不可與有異樣之人留下後代！
切記！切記！”
一期一振根據自己的腦補出的空白字，讀完了這支卷軸，閉上眼睛，久久不得言語。
鶯丸出聲問道：“你這段時間躲在天守閣裏偷懶，就是在翻找過往傳聞？”
三日月放下手裏卯之女神的畫像，笑道：“一開始的確是為了逃工，後來隨便抽了幾本書打發下時間，發現有點不對。”
“這裏不像我們那邊，有個名義上的至主，所有其他貴族都是至主的血脈分支，不過遠近罷了。那麽這邊貴族為什麽也以血脈為尊呢？”他笑得意味深長，仿佛一只成精的老狐貍。
“你們覺得像主人那樣的小姑娘能打幾個天守閣的守衛武士？”
鶯丸略作思考，答道：“給足準備時間，主人可以滅掉一整只隊伍。”
三日月咳了幾聲——阿路基濾鏡太厚了啊，客觀點。
他神色不改，繼續往下說：“力量如此懸殊，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麽不是以實力為尊，所以很好奇的把所有收藏的典籍全部翻看了一遍。”
他指了指一期一振手裏的卷軸，說：“集合匯總後，最終整理出這支卷軸上的內容。”
“是你整理的？紙張和字跡怎麽回事？”
紙張很陳舊，字跡也很模糊。一期一振不理解。
三日月宗近舉袖擋住下半張臉，眨了眨眼。
“造假嘛，當然要比真品更像真品咯。不過這些內容可都是真的，只不過散布於不同典籍之中，用語也非常晦澀。要不是老爺爺我文化水平還可以，換了其他人來，怕是看不懂內裏藏著的含義呢。”
“你打算用這個做什麽？”
“當然是幫助主人咯。”三日月理直氣壯的挺起胸膛。“你們沒忘吧，主人的家族神社裏，供奉的那位先祖叫什麽？”
是因陀羅。
“貴族不記載自己的歷史，反而把忍者的歷史收藏得這麽好，這其中的良苦用心，真是令人感動啊。”
他展開新得的畫紙，被稱為神樹的怪異植物在畫面中頂天立地，頭部蓄著一朵碩大的花苞。
“也難怪他們一千年來堅持不懈的打壓忍宗後裔，原來這些人的老祖宗是從天外而來——真巧呢，和我們一樣。”
一期一振沈默許久，擡起眼。“即便如此，這也不是你操控主人行動的理由。三日月宗近，你暗墮了嗎？”
他拔出刀，走到跪坐的付喪神身前，把刀刃架在對方肩膀上。
“口口聲聲說著為了主人，一切聽從主人吩咐，為什麽要引導她墜入此界神明的夢中？你明知道卯之女神的危險性，可以令一國瞬間消失。”
“如果卯之女神還在，這世界斷不是普通人居於上位，忍者被奴役的狀況。很明顯，這是多方勢力爭鬥後，忍宗一敗塗地留下的殘局。”
“主人要做的，就是重新恢覆忍宗的地位。”
刀身一聲輕響，一期一振難得露出怒容。
“主人只想保護她的族群和親友！你不要妄自揣測她的意願！”
三日月宗近雍容優雅的微笑著：“究竟是誰在妄自安排她呢？一期一振，難道你不是懷抱私心的大包大攬，把她當做普通小女孩兒一樣養著？”
他微微前傾，脖頸沿著刀刃劃過，一絲鮮血順著衣領浸入胸前的深藍色狩衣。
“她是此世唯一的審神者，所有刀劍的統領，是主人，是大將，更可以是統領，城主，大名。人民會在她的治理下得到安寧，神明也應有她親自來引導。”
一期一振握著刀的手顫抖不已，三日月宗近點出了他一直以來暗藏的心思——只要主人安安全全的活下去，其他都無所謂。
水藍色的發絲隨著主人低下頭一並垂落，暗淡的光澤漸漸被陰翳浸染。
三日月宗近伸手壓在他的肩膀上，“好在主人並沒有被虛假的順利迷惑，她已經做出了選擇。”
蔓延的陰翳停下，一期一振壓抑的問道：“什麽選擇？”
三日月宗近側身望著畫紙上的巨樹，粗大虬結的根系深深的紮進大地，在地底看不見的深處蟄伏著，等待著。
等待著能夠連接人世間和神明的存在出現。
如今，它終於等到了。
作者有話說：
審神者：審神者一詞來自於日本神道教。審神者就是審判神，聆聽其神諭的人，也就是辨別神的真偽和種類。能聽到神的啟示的人。
在神道中，神降臨時，審神者應該同時在場。否則，就不清楚降臨的什麽神，而且有些狐之類的低級靈會詐稱是位高之神。當降臨在巫女身上的神發狂時，審神者起著勸解神，讓其冷靜下來的作用。
因此，審神者比巫女更受到重視，被認為其任務是危險的。
來源於度娘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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