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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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把人送回驛館, 轉身便回去城外的樹林,把之前破壞的場地盡量修覆平整。

去之前,他還向負責城務的一期一振借了幾個人, 領了工匠和武士把已經鏟平了一大塊的樹林量了又量, 確認了損失,等回去後給予賠償。

泉奈回到了臨時工作崗位, 賬本上的數字在眼底淌過, 腦子裏卻轉悠著一些不相幹的事。斑來要人的時候, 順便簡單的告訴他紗季已經找到了,不必擔心。

“又亂跑了?”

“不是。我和柱間交手的動靜太大,可能有點嚇著她了。已經回去自閉了。泉奈……”

“怎麽了?”

“這段時間, 別去鬧她。”

啊?泉奈無意識張開嘴,有點想說什麽。

斑擺了擺手, 問:“中午的處斬是你在協助嗎?”

“不是。”

“千手扉間?”

泉奈點頭,談及正事, 他很快摒棄了幹擾,小聲而快速的把最近打聽到的消息一一告知哥哥。

“千手佛間最近帶著柱間到處拜訪來訪的其他忍族。估計要給他造勢。本來柱間實力就很離譜,他們還總是搞私下聯合,很快千手的名聲就要超過我們了。哥哥,我們要不要采取點反制措施?”

“柱間那邊我會盯著。你多留意千手扉間。這個人……”說著,斑的眼睛就瞇了起來,隱隱散發出惱火的氣勢。

泉奈把人拉到紫藤架後,擋住了路過人的視線。“慎重,斑哥。這裏是天守閣。”

“唉,明白了。總之, 你要特別留意他, 不要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異動。此人奸詐狡猾, 手段下作,只要隔絕了他,在清水城裏,千手翻不出大浪。”

“是。”斑哥還是第一次認同自己對白毛的看法誒,以前總是動手快於動口,懶得在口舌官司上和千手打擂臺。泉奈顯得非常高興。

斑看著弟弟眉眼舒展的開心樣子,內心默默嘆氣。

傻奈奈啊……

宇智波驛館內。

這次,紗季真的被禁足了——被自己沈重的負罪感所束縛,進了屋就沒再出來。

“我不會再去見他,我已經沒見他了,以後也不會再去見他。”

她記得自己這樣保證了,並懇請斑哥不要因此怪罪到火核哥身上。

斑哥是怎樣回答的?好像只是讓自己去睡覺?

紗季順從的回到屋裏,躺在床褥上,被褥被整整齊齊的拉倒脖頸處,手也放在裏面一動不動。她徒勞的睜著眼,無神的望著低矮的屋頂。

本以為自己會像小時候一樣,一旦被發現做了壞事,就會用哭泣搪塞過去。可人長大了,不能再用眼淚博取同情了。

本以為只要扯出小時候曾經見過的事就能遮掩過去,沒想到自己糾結了許多年的事竟然早就被人看在眼裏,只是礙於親情友情不好直接挑明。

本以為自己一心為了宇智波好,就能心安理得的瞞著親人族人安排他們的人生,左右他們的決策。可再好的心思,只要建立在謊言之上,終將露出馬腳。

一個謊言的成立,需要無數個謊言圓上。

再美麗的假象,終究只是假象。

“阿路基!阿路基!”

有誰在呼喚她。

紗季偏過頭,枕邊的脅差微微震動著,少年形態的付喪神倒映進血紅的瞳孔裏。

為什麽這麽急呢?慢一點,讓所有人都適應了再向前走,不是更好嗎?

紗季合上眼睛,她感覺有點累了,還是聽斑哥的話,睡吧,睡著了,就不會記得那些令人痛苦的的人和事。

鯰尾顧不得會被人發現,焦急的一跺腳。他不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情況,必須要盡快通知管事的太刀們。一期哥一定會有辦法,三日月殿也在,他們一定能把主人救出去。

黑發的少年翻上屋頂,飛快的向天守閣奔去。他顧不上避人耳目了,只想盡快把主人的困境通告給天守閣裏的太刀們。

七月流火,太陽炙烤著大地。所有的影子被逼到了最陰暗的角落。

廣場上的旗桿上挑著象征著清水守的山川波紋大旗,旁邊圍繞著一眾其他家族的旗幟。旗桿的陰影從長變短,直到縮在桿腳下。日頭終於升到了最高處。

圍觀的平民把廣場圍得水洩不通。武士在周圍站成一圈人墻,時刻警惕著人群裏的異動。

他們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一會兒像獵犬一樣巡視著羊群,一會兒忍不住回頭看臺上端坐的各色貴族們——那裏甚至還有兩個忍者家族的族長。

很難說清他們現在的心理活動,到底是威風,還是恐懼,抑或是眼紅嫉妒?

前左兵衛馬上就要被推出來問斬的情況下,右兵衛即便再缺人手,也咬牙拒絕了忍者的幫助,重新招領一批武士填充進隊伍。

此時跟在他身邊的是他侄子右衛門少志,來自京都的左大臣的下屬之家,因為沒有繼承權特地來清水城投奔舅舅。

匆匆趕到的斑眼神掃過這群儀式感大於實用性的武士們,最終和這人對上。

斑在夜宴遇見過此人,是個善於言辭,見識多廣之人。只可惜被庶子身份約束,又不為長兄所容,不得不遠走他鄉討口飯吃。

右兵衛是他舅舅,他寄人籬下,衣服洗破了也沒錢換。只是掛著個貴族的名頭,混進了花山院的夜宴之中。

此人不怕他身上的煞氣,聊了幾句,而後還一起去幫天守閣滅了火。

當即斑就覺得不可思議,原來貴族也不是都那麽光鮮亮麗,高高在上的。

右衛門少志頗為玩味的舉杯指向端坐在上位的中監務鶯丸,語含深意的說道:“我也是剛來,不清楚這邊的暗流。但是這位鶯丸大人,確實沒在京都見過呢。”

“看這通身的氣派,簡直要以為是從五位上的少納言起步呢。誰能想到如此風流人物,竟只是個從六位上的中監務呢?”

“下屬能有如此風采,真不知清水守又是何等風姿呢。恐怕只有神明才能與之比擬了吧。”

“如此清逸翛然之人,我在京都竟沒能一睹其風采,真是令人心痛啊。”

右衛門少志註意到他的目光,扯開嘴角,裂出滿口白牙,眼神如炬的回望。

斑移開視線,還是不太習慣此人的笑容,總覺得太誇張,不似常人表情。

右衛門少志伸了伸僵硬的腿腳,一道黑影隨著衣服的褶皺變換著形狀。他伸手搭在眉毛上,向高臺的方向望去。

黑發的脅差付喪神隱去身形飛撲到高臺之後,留守在那裏的粟田口短刀第一時間察覺到哥哥的到來。

“我要見一期哥!”

鯰尾嚷著,想越過弟弟們的阻攔去前面。

穿著童子正裝的平野已經歷練的非常成熟了,他攔下了鯰尾,“一期哥在臺上,現在這麽多人,他不可能專門見你。”

“可是阿路基出事了!”鯰尾急切的推開弟弟,就想往上跑。

平野一時被他帶來的消息震住,竟沒能攔住。

鯰尾躍上高臺,奇異的裝束引起了一些騷動。他顧不上那麽多,看到站在最高處正在宣講處決書的哥哥,一咬牙就要沖上去。

旁邊的鶯丸突然對他招了招手。

鯰尾眼睛一亮,鶯丸大人也行啊!他飛奔過去,附在耳邊將主人的狀態告知給他。

鶯丸平淡的掀起眼簾,笑著對落座一旁的忍族族長們道歉:“見諒了,家裏出了點事。我們繼續吧。”

鯰尾頓時就急了。

鶯丸拍了拍他的手,語氣平緩的安慰他回去靜候消息。他的小拇指翹起,借著衣袖的遮掩,虛虛指向天守閣三樓——那裏有唯一一振在這麽重要的日子依然偷懶的刀劍付喪神,三日月宗近。

猿飛佐助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遠去的脅差少年。這個輕盈的步伐,比之一些經驗老道的忍者也不差呢。

他笑道:“大人的府上真是臥虎藏龍呢。這少年還未束發,就已經訓練得相當厲害了呢。”

“哪有。只是會點刀劍功夫而已。不及猿飛忍者靈活多變呢。”鶯丸不動聲色的抿下一口茶水。

陰陽怪氣誰不會,當眾把你捧得高高的,其他人會怎麽看待你們猿飛一族呢?

猿飛佐助幹咳了幾聲,想把這個場面過過去。但是其他人不依啊,紛紛不懷好意的向他搭話,言語間含沙射影,你來我往。

雙拳難敵四手,一張嘴說不過滿場人。他求助似的看向在場資格最老的千手族長。

千手佛間收到了他的求救信號,不知是沒看懂,還是不想看懂,十分耿直的附和:“猿飛的體術的確獨樹一幟,非常的多變,總能出人意料的戰勝對方。”

“是嗎?那以後也要多多拜托猿飛族長了。”鶯丸從善如流,順著佛間的話往下說。

哦吼。完蛋。

其他忍族看猿飛佐助的眼光更不同了,簡直能把他生吃咯。

田島沒摻入鬧劇,他在下面的平民裏找到了斑的身影。使了好幾個眼神,那小子裝著沒看見,硬是杵在原地不上來。

他眼睛都瞪幹了,最後放棄了,安慰自己佛間老頭的孩子也來晚了。

柱間和扉間站得更遠的蓄水塔上,一個盤腿撐膝,一個抱著雙臂,遙遙的俯視著下面和柴火差不多大小的人群。

柱間抓耳撓腮好半天,終於憋出句話:“抱歉啊,扉間。我沒想到斑的反應那麽大,竟然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了。”

“廣場四周有四條主幹道,還有三條小道可以通往這裏。加上商鋪之間的間隙,忍者可以走的還有兩條。我們要特別留意這小道和間隙,防止有人來破壞行刑問斬。”

“對不起,我真的錯了。要不下午我親自宇智波驛館找他們道歉。”

扉間低下頭,冷冰冰的面容上辨不出是悲是怒。

“我好不容易從中務少丞手裏爭取來這份重要的工作,你給我認真一點。千手一族能否借此在城中站穩腳跟,就看這次任務的成功與否了。”

柱間語塞,期期艾艾的說道:“可是,扉間啊,紗季她……”

扉間移開視線,把頭偏向一邊。

“事有輕重緩急,先把眼下的任務忙完。”

然後我會自己去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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