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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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短刀躲在門外小心翼翼的往裏張望, 白凈的小臉上滿是惶恐和不安。

紗季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看著那副可憐樣兒,又狠不下心批評, 只好把所有怒火都發洩到成年形態的太刀身上。

“真是厚此薄彼呢。雖然我才是主使者, 可是短刀們盲目的相信了我,不也應該受罰嗎?”

三日月宗近故作委屈的舉袖掩面, 含著弦月的奇異瞳孔在紺色的衣袖上熠熠生輝。貴族們表現得十分惡心的動作由他做來, 有種說不出的風流韻味。

不得不說, 他是目前見過的刀劍中名副其實最美的一振,也是最有心機的一振!

紗季恨恨的一拍席面。“他們只是小孩子,而你是大人。大人要負起所有責任!”

這就是問題所在之處了。

阿路基的心願很好, 有手段,有實力, 行動力很強,可是她的心總會不合時宜的偏心某一方, 有時是情感更深厚的族人,有時是外表天真可愛的短刀。

然而在變革的浪潮下,沒有人能逃過被扭轉的命運。

貴族們雖然壓榨忍者和平民,但有一點比阿路基強。

在他們眼裏,所有人都是草芥,不存在明顯的偏向,所以才能在武力強大的忍族之中游走自如,用土地和糧食慢慢的消磨掉這個可怕的族群。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過上好日子,但總有一部分人不希望除自己之外的人都過上好日子。要是所有人都過得舒心,怎麽能體現出優越感。只有大家處於同一水平, 才能維系表面上的和平。但凡只要有一個出頭, 那只能是被群起而攻之的結果。(註1:不患寡, 而患不均。)

所以,如果阿路基真的想扶持自己家族,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公平與公正,然後再徐徐圖之。

一代人解決不了的,打好基礎,留給下一代人繼續鞏固。長此以往,幾百年積累下來,就算失去國家的屏障,也能以家族的形勢安穩的度過權利更疊。(註2:上一章的前田利家就是如此,從戰國延續到了現代日本社會。三日月歷經鐮倉幕府、戰國,德川幕府直至現代霓虹,他所經歷的就是他得出的體會。)

他放下袖子,平和的開口道:“在下有上中下三個建議,皆可滿足您的心願。不知您想聽哪一個?”

紗季氣惱的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全部都說出來。”

三日月笑呵呵的指向外面泛青的天空,問:“您不需要回去嗎?”

“聽完三句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紗季也冷靜了下來,雙手抱臂,眼睛緊緊盯著這個剛出來就給自己惹來大麻煩的刀劍付喪神。

行吧。既然主人都不在意了,再端著也不妥,幹脆今天一次性把話挑明。

三日月豎起一根手指,幹脆的從上策開始說起:“上策,籠絡所有可以籠絡的勢力,搶奪豐饒領地和人口,大量囤積糧食,修築堅實的城墻,同時培育軍事和管理兩方面人才。二十年後,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天下,確立國之法規,集權到您自己手中掌控。”

還是要打仗?

紗季揉了揉眉心。“中策。”

“中策,引進最強盛的忍族作為武力威懾,以您的直系付喪神充入各行業打開道路,扶持農業,軍事,發展商業,制定合理的稅收,然後建立學校,從思想到武力,培養出獨屬於您的本土勢力。擁兵自治,裂土為王。大隱隱於市,將您的族群隱藏在其中,直至無法分割,就再也沒有人能從根本上斷絕宇智波一族的傳承。”

“最強盛的忍族?宇智波不算?”

“當然算。但是和天下人比起來,一個數百人的族群,又能經得起幾次捶打呢?所以,為了維持統治,就算是您的敵對忍族,也必須要忍住多餘的情緒,將其拉攏過來。”

不等主人催促,三日月豎起第三根手指。

“下策,斬盡清水城所有貴族,召集所有有實力的忍族入駐,建立一個完全由忍者統治的城市,成立聯合軍政府,輪流執政。”

聽完三策,紗季望著天邊發白的雲彩沈思不語,良久,她問:“所以我原本的斬首計劃甚至連下策都不算不上?昨晚你看我時,是不是很傻?”

三日月宗近恭敬的低下頭行禮。“酒醉之人不會意識到自己喝醉了,只會叫嚷著再來一瓶。您的計劃已經非常完善——站在忍者的角度。沒人會懷疑到您的忍族。”

經過一天一夜的相伴交流,她大概弄清這位貴族一樣的付喪神的說話藝術。不說假話,但不一定完全交代。話裏藏話,用詞含糊。沒聽明白的,最好多問幾句。

“不會懷疑我的忍族是什麽意思?”

三日月微微一笑,手中折扇隱約指向她腰後的脅差鯰尾藤四郎。

“鯰尾見到他了。”

最後,紗季借口回家好好想想,狼狽不堪的從天守閣跑掉,專門挑著人跡罕至的小路回到了宇智波驛館。

她躲進自己的單間,迅速用被子牢牢壓住脅差,捂著滾燙的雙頰,楞楞的盯著窗戶上的格柵。

“阿路基……”

惶恐的聲音穿過層層被褥透出,顯得有些失真。

紗季把頭埋進手臂之中,拼命回想自己帶著鯰尾都做了些什麽事。

最基礎的換衣服就不說了,裝備武器是最後一環,之前被枕頭壓著,什麽都看不見!

鯰尾昨晚見到了扉間,他,他……

紗季一下子洩氣,連被子帶刀一起抱住,在草席上滾來滾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鯰尾被滾得昏頭轉向,聲音被包在褥子裏,自然也傳不到主人的耳中。

這時候,拉門突然被打開,泉奈走了進來。

他眼睛抽搐,額角上隱隱爆出一個十字形的青筋,毫不客氣的把小夥伴從地上提溜起來。

“又發什麽神經了?一天不看著,你就變著花樣的搞事。”

紗季後背一涼,四肢收緊,把臉埋在被子裏不出來。她思緒飛轉,突然想起鯰尾在泉奈手裏過了一遍才回到自己身邊。所以鯰尾也看到那種狀態的泉奈了嗎?

泉奈把手裏的人抱被用力甩了甩,還是分不開,只好放回榻榻米上。

“說,昨晚有沒有到處亂跑?”

紗季下意識就想杠上去,想起三日月的話,忍了又忍,擡頭微笑道:“沒有。”

“真的?”泉奈彎腰,細長的辮子從肩上滑下,很是吸引人目光。

紗季從善如流的拉了拉快長到腰的小辮子,很誠懇的撒謊道:“真的沒有。你們都出去了,總得留個人看著大家的包袱吧。要是弄丟點什麽,再買很浪費錢的。”

都是些穿了多少年的衣服用品,錢和忍具都隨身帶著呢,連這點東西都看得死死的,是紗季會做出來的事。

泉奈松了口氣,眼睛一轉,問:“那你抱著被子滾是做什麽?”

紗季嘴一憋,憤懣的抱怨道:“昨晚發生了什麽,你不清楚嗎?你們都能出去看熱鬧,就留我一人在家。還以為你會回來帶我一起去,沒想到一宿過去了,你居然真的獨自開心去了。”

權利更疊的大事,怎麽可能是用熱鬧能夠解釋的。紗季被保護的太好了,雖然能提出不錯的建議,但不能讓她直接對上突然爆發的叛亂。天那麽黑,人那麽亂,隨意消失一兩個無足輕重的忍者,事後也不會有人追究。

不過還好,她還在這裏,全手全腳,皮都沒磕破。

提起的心終於放下,泉奈癱坐在門口,靠著墻壁就打算瞇一會兒。

紗季一下子就急了,連忙膝行過去,用力推搡。

“哎!別在這裏睡啊!會生病!”

泉奈一指頭點在她額頭上,把人推遠。

“別鬧。跑了大半夜,讓我安穩的睡一會兒。”

紗季用力推也推不動,一氣之下,卷起被褥和包袱,沖到位於中間的泉奈的屋子,把他的被褥和衣服卷吧卷吧,一股腦兒的塞回自己原本的房間。

行!說不聽,打不過,那她走!

第二次邁出房門時,紗季的腳踝突然一緊,她差點被嚇得跳了起來,仔細一看,是被小夥伴抓住了。

宇智波泉奈一手搭在眼睛上遮光,說:“你就那麽認同父親和斑哥的看法?”

“你在說什麽啊?放手!”

“有必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做到如此地步嗎?即便自己所作所為不為外人所知?”

紗季心裏起了真火,就算是小夥伴,也不能總是強迫她。

“巡防隊的地圖,是你畫的吧。”

泉奈放下手臂,露出猩紅的寫輪眼。

紗季心頭的火猛地熄滅了,她冷靜的望回去,答道:“不是。”她忍下了反問回去的沖動,記住了扉間提示過用反問回答反問,只會激起對方的怒火。

“最好不是。紗季,我……”

紗季隱含警惕的眼神和防禦性的站姿,無不在拉開和自己的距離。

泉奈放開禁錮的手,平靜的仰著頭看向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小夥伴。

我很失望,非常失望。

你開始對我有所隱瞞了。

作者有話說:

先更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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