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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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人返家後, 前線撤下來的傷員被送到族醫的部屋裏安置,紗季反而忙了起來。叮囑哥哥家裏常用品的位置後,她返回到治療的一線。

治裏本來比她多一天特批假, 可兩人還是不約而同的在門口相遇了。

紗季頂著一大盆亟待洗滌消毒的紗布等用品, 盯著從門口邁進的治裏頗為感慨。

“感覺你出去回來一趟和之前也沒變化啊。”

“你可以試試。”治裏瞟了她一眼,接過頭頂的大盆。“再頂頭上就更長不高了。”

如果她試試能成功, 何必在這裏表演塑料姐妹情呢?

紗季鼓起腮幫, 忿忿不平。“都是十五歲, 憑什麽你比我高?”

治裏站在她旁邊,故意挺起胸脯。“你是七月,我是三月。我已經十六, 而你還沒到。”

有什麽區別嗎?還不是同一年的!

晚上回到家,她特意把這件事告狀一樣告訴了火核。

“治裏太可惡了。她就是故意氣我的。仗著自己是卷發, 發頂蓬松,其實根本就沒那麽高。”

“你在暗示斑嗎?”

“哥哥!”

開什麽玩笑!斑哥的炸毛可是不容侵犯的絕對領域!

火核若有所思。父母去世時, 紗季還在繈褓裏,沒印象,但他記得。他家不是純正的宇智波血統,母系往上有普通人的血統。印象中的母親就是小小的個子,性情膽怯,有著一對纖細短小的天上眉和披瀉如瀑布的褐色長發。兄妹倆的臉像父親,但發色和眉毛隨了母親。他是男子,還不太明顯,紗季的容貌更像。

火核的目光變得黯淡,原以為早就遺忘的場景從記憶深處悄悄的湧出, 恍惚間, 屋裏又坐滿了各色各樣的人。

父親性情暴躁, 和秀氣的面容完全不搭,但在母親面前總會盡力表現出可靠的一面。叔祖父是戰場上退下的老忍者,常年纏綿病榻。幸好有叔祖母在一旁不離不棄。用母親的話說,他們沒有孩子了,只剩下彼此。

“看來你和治裏相處得很好。交到聊得來的好朋友,我就放心了。”

“哪兒看出來我和她是朋友啦!”

紗季不依了,氣鼓鼓的回屋閉關了。

哎呀。把妹妹逗生氣了,晚餐沒著落了。

火核苦笑著來到廚房,面對著近些年新添的廚具陷入了沈思。

呃……怎麽突然之間多出那麽多種不認識的器具呢?

做一餐飯,真的需要那麽多器皿嗎?

紗季從家裏後窗跳出去時,火核還在研究怎麽用多層蒸籠,漏勺,手搖式攪碎機,刻了看不懂符文的金屬鍋等廚房物件。

哼。今天就讓哥哥自己做飯自己吃吧!不管了!

她往後山跑去,準備在入夜前給老祖宗上柱香,順便拐到本丸裏做點安排。

火核哥說泉奈是去都城拿任務金的。既然如此,被他發現左大臣有異也算合情合理。而且過去好幾天了,他一直和宇智波森泡在一起,不是一起訓練,就是一起喝酒。狐朋狗友的,沒看出反常之處。於是,她那顆充滿冒險精神的小心臟又撲通撲通的活躍起來。

要不再派厚藤四郎去看看?這振小短刀上次偵察表現的很可靠,是個忍者的好苗子。但人家是他哥派來保護自己的,總是指使他外出做事,得先和一期一振知會一聲。

在狐之助的帶領下,紗季在山林裏繞了一大圈回到本丸,和一期一振達成了使用弟弟協議一二三四五條。在紗季的堅持下,具體事例具體分析,不把規矩釘死。雙方在互相合作,互相促進的友好氛圍下達成了高度一致。

臨別之時,一期一振杵在部屋門口的身影仿佛一桿旗幟般筆直。厚藤四郎和兄長告別,頭也不回的跟在主人身後離開。

藥研雙手插在兜裏,感嘆道:“我也想和厚一樣陪在主人身邊。”

可是不能。

一期拍拍他的肩膀,溫聲問:“上次交給你的任務做完了嗎?”

藥研皺起眉頭。他用動物油脂和植物油脂提煉出了一些油膏,只能起到滋潤皮膚的作用。要想達到阿路基說得緩解手部疼痛的,還得再加幾味藥材。藥材的生長周期是固定的,不像蔬菜,還可以通過大棚催熟。下次見到阿路基,還是擺脫她在進一些好藥材回來吧。

操縱火焰之人,的確需要一雙好手。

六月的山中尚存一絲涼意,風從樹林深處吹來,聞著有青草的香味。

紗季腳步輕快的行走在山林之中,地上躺倒的枯枝和松軟的敗葉已經不能對她構成威脅。偶爾發現幾處不甚明顯的陷阱,也能及時避開,甚至在上面多加一層“驚喜”。只是現在坑到的可能不是宇智波剎那,而是年齡更小的小崽子們。

她好笑的搖搖頭,又把自己添加的“驚喜”拆掉了。

何必和小孩子一般見識。

分開最後一道藤蔓,終於來到了神社前的鳥居。紗季拍幹凈身上的露水,方才踏入神社大門。

門口的看守睡著了,閉著眼靠在門框上。

老年人睡眠淺。紗季沒打擾他,就不去拉鈴鐺了。凈面凈手後,自行拿出掃帚和抹布去廳堂打掃。

平日裏來神社的人很少,大多是留守家中的婦人替遠行的親人祈福。祈福的蠟燭擺滿了長桌,蠟炬留下的眼淚滴得滿桌都是,她要把這層蠟鏟掉。收集起來,交給藥研還能再利用一把。一舉兩得。

燈臺被擦拭得閃閃發亮,即便在幽暗的室內也依然反射出金黃鋥亮的光彩。她哼著小曲,擦拭,清洗,晾幹,一系列工作全部完成後,伸了個舒服的大懶腰。

她在先祖的祭臺前跪下,雙手合十,閉上雙眼。

祈求先祖保佑哥哥一生平安;

祈求先祖保佑泉奈身體健康,吃的東西長到他身上;

祈求先祖保佑斑哥幸福順遂,最好把如何保養頭發的秘訣無償分享給大家;

祈求先祖保佑治裏夢想成真,保佑族長長命百歲,保佑宇智波長長久久的傳承下去……

祈求先祖保佑,保佑……

細密的睫毛忍不住顫動起來,雙掌也難以保持合十的狀態。

十指交叉,緊緊的握在胸前。不管了,付喪神說了,神明聽到了也不一定會管,何況先祖的靈已經不在這裏,就試一下好了。

她弓著身子,渾然不覺現在的自己姿態放得有多低,誠懇的祈求——祈求宇智波的先祖保佑一個外族人的平安。

她不貪心。

只是希望難得遇見的能談得來的人在這個殘忍的世道活得稍微久一點。不要早早因難去世,因病去世,因傷去世。比普通人稍微撐得久一些,不要突然死在某個無名之處,不要因為奇怪的理由不得不去赴死。

紗季握緊雙手,緊緊閉著的眼睛裏悄然浮現出黑色的勾玉。

一時之間,十五年來見到的各色人等一一從腦海中滑過。

活在別人講述裏的父母,被訓練受傷卻依然給自己帶回吃食的哥哥,伸出援手的斑哥,好心的族長,一起搶食的泉奈,悲傷卻依然將孩子送出去的族人,困頓麻木的村民,奇異的狐貍式神,更加不可思議的付喪神……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存在,為什麽祂不保護大家?難道這個世界對祂而言毫無意義的嗎?還是人類的存續對於神明而言可有可無呢?

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要崇尚這樣的神明?

就像忍者一樣。

不被世人接納的,帶去苦難的傷痛的忍者,已經被貴族和平民排擠在正常生活的範圍之外。

世人可以接受對傷痛毫不關心的神明,為什麽就不能接納和他們一樣會痛,會流血的忍者?

忍者流出的血也是紅色的!

臺案上的油燈燈芯燒分了岔,發出啪的一聲。

紗季擡起眼,明黃的燭火印入眼簾。琥珀色的瞳孔染上了血紅的色彩,正中心有一朵搖曳的火苗倒映其中。

她沈默的站起來,整理好衣裾。

轉過身,就看到兒時的夥伴在身後靜靜的註視著她。

宇智波泉奈環胸靠在門邊,兩腿交叉,一只腳腳尖虛虛的點在地上。

神社裏不容喧嘩。

他站直身子,伸出手示意紗季出來。

紗季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牽住他的手,改為將隨身帶的零食遞了過去。

泉奈不以為意的放下手,低下身,湊到她身前,說:“你餵我。”

眼前突然籠罩下來一片陰影,紗季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泉奈跟進一步。

紗季又退了一步。

他又跟進一步。

直至將人逼到無處可退的角落。

“奈奈!”

紗季豎起手掌擋在身前,被嚇得小時候的昵稱都爆出來了。

無他。氣勢這麽壓迫的小夥伴,她也是第一次見。

泉奈若有所思的停下腳步,含笑說道:“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小時候你取笑我長得像個女孩子特意起得的綽號。你看我現在還像嗎?”

“那時還小嘛。不太懂事。”紗季應聲笑著,輕輕的推了他一把。“你擋著我了。”

泉奈就勢拉住手,緊緊握在掌心。

紗季的骨架小,身材纖細,手也不大。近些年營養跟上了,個子沒長,肉倒是長了一些。握在手裏十分柔軟。

他忍不住捏了捏,腿上就傳來被踢的鈍痛感。

即便這樣,他也不想放手。

剛才她跪在先祖前的背影孤獨而沈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陰影拖入黑暗之中。如果不能及時醒來,他會忍不住進去把人直接拖出來。

“我有些事想和你說。”泉奈說著,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眼睛都變紅了。她到底在神社裏想什麽?

紗季掙了一下,沒掙開,這才不情願的問:“什麽事?”

她很抵觸,不用特意觀察就能發現這點。

泉奈稍稍拉開距離,依然沒有松手。

“關於上次我們討論的培訓醫療忍者的事。”

原來是這件事啊!嚇了一大跳。

紗季仰頭露出笑容,反手拉住小夥伴的衣袖。

“好啊好啊。去我家談?”

“好。”

下山的路,紗季一直在和他聊著大家不在時族裏發生的事。從各個角度而言,都補齊了缺失的情報,方便他盡快了解各個需要留意對象的動向。

泉奈溫和的笑著,偶爾插上一兩句。風吹過他的額發,露出白皙的額頭,撩起身後的長辮。

感覺小夥伴又恢覆到正常的狀態,紗季無聲的松了口氣。

剛才真的嚇到她了。

作者有話說:

宇智波的壓迫感一直很強,泉奈是其中翹楚。

他可是貨真價實的宇智波鷹派啊,不要被貓咪一樣外表迷惑了。

扉間雖然看著兇巴巴,設定確實有爽朗理智等詞匯。他更能忍耐。

另,四戰扉間笑過很多次,就是看起來比帶土還像個反派。

這一章鋪墊一下情緒,然後再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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