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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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蘭芝也跟著一塊出去關上門後,蘇沫雪趴在床上,撩起床單,將頭探下去拍了拍床板,道,“他們出去了,你可以來了。”接著又道,“不過你若是覺得裏面比較舒服,想繼續呆在裏面我也不反對,多久都行的。”

說罷,蘇沫雪撐著床沿起來,翻身拉過被子面朝裏面躺在床上。不是說好了不救他的麽,怎麽關鍵時刻還是救了他?好像理智犟不過心中所想。郁悶且煩躁地朝著自己吹了一下,心道:蘇沫雪啊蘇沫雪,你怎麽就這麽不長記性呢?

隔了好一會兒,濮陽浩君才慢慢從床底下爬出來,小心翼翼地上了床,躺在沫雪身邊。失而覆得後的相見,讓他感概萬千。五年前的一掌,他怎麽都忘不了當她落入崖底時最後看向自己時眼神中的失望與絕望,讓他痛苦、悔恨至今,以為那一掌便是兩人的永訣,不料兩人竟還有相見的一日。心中似有許多話想對她說,無奈卻不知該如何將那些話說出來。偏頭看了下身旁的人兒,他令她命送崖底,她必定恨他入骨,卻仍舊救了他的性命,一如原先那般。

“不管是顏靜雪,還是蘇沫雪,這一世我濮陽浩君都決不再輕易松開你的手,我會用自己剩下的生命來彌補曾經對你的虧欠。”濮陽浩君在心裏說道。

漆黑的屋子裏,沒有人看見他嘴角邊揚起的一抹笑弧。盡棄,連自己的小命都得玩完。這次說什麽也不能再因為他丟了自己的性命。

感覺有什麽東西正緩慢地靠向自己,待觸碰到它的溫度時,才發現那是濮陽浩君的手。他的手和沈君彥的不太一樣,沈君彥的手心帶著淡淡的涼,而他的則是淺淺的溫,掌心裏同樣有繭子,想必是常年握劍的關系。

濮陽浩君的手溫柔而小心翼翼地順著她的臉一點點往上,而她隨著他的動作不自知地繃緊了全身,他要是敢對她不軌,她不介意讓他斷子絕孫。但是,就在她準備反擊時,那只游走的手忽然她臉上停留了下來,繼而收回。

一夜無眠。在蘇沫雪感覺睡意襲來時,床忽然動了動。她本能地坐起來。濮陽浩君正在穿那件破敗的衣裳。

“你不會現在離開吧?”等濮陽浩君回頭,蘇沫雪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忙改口道,“你別誤會,我沒關心你。那麽說完全是為我自己。昨晚是我救了你,蘭芝跟侍衛還在外面守著,你這樣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等濮陽浩君回答,蘇沫雪繼續說道,“是,我知道你濮陽浩君武功第一,天下沒幾人是你的對手,外面那兩個侍衛更加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現在有傷在身。你要出去送死我絕不攔你,你別連累我就行,我還沒活夠,還不想死!”

濮陽浩君註視著蘇沫雪,似乎想起了什麽,緊皺的眉一點點舒展,繼而笑道,“你雖換了名字,性子也與原先不同,可這口是心非的一面仍是原先那般。靜雪,你心裏還是有我,還是關心我的是不是?”說罷擡起手探向他。

“你覺得我會再愚蠢的關心殺死自己的人嗎?”擋開面前的手,蘇沫雪冷冷地說道,“我說過,我不會再讓自己重蹈以前的覆轍。”

看到轉過身冷漠背對著自己的人兒,仿若是在告訴他,自己心中所想的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她救他並非在乎。心下忽然一疼,濮陽浩君皺了皺眉,擡起的手終究在半空落了下來,心道:她終究還是恨自己的。

忽聽得外面傳來的開門聲,蘇沫雪一怔,隨即轉過身來,濮陽浩君已經先一步拿起自己的劍躲在床後去了。

“我昨夜不是要你寸步不離的陪著蘇姑娘嗎?你怎麽會在屋外?”是張澈軒的聲音,溫潤中藏著一些責備。

“奴婢……”蘭芝吞吞吐吐道,“是蘇姑娘不願奴婢在屋子裏侍候。蘇姑娘說她不喜歡睡覺時有旁人在跟前。”

“昨晚上蘇姑娘睡得可好?”不待蘭芝回到,張澈軒又道,“我在外面等著,你且進去瞧瞧蘇姑娘可醒了。”

感覺床帳被撩起來,蘇沫雪這才懶懶地睜開眼睛,即不文雅地打了個哈欠,道,“蘭芝,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蘇姑娘,現已過辰時。”蘭芝邊扶著蘇沫雪起來,便道,“太子殿下已在在外間等蘇姑娘用膳,姑娘可是要起來了?”

蘇沫雪點點頭。任蘭芝出去端了水進來給自己洗漱,穿衣,打扮。許是昨天的打扮讓沫雪不喜歡,今天蘭芝依樣畫葫蘆,給沫雪挽了一個簡單的發髻。

“蘇姑娘起來了。”待蘇沫雪剛隨蘭芝從屏風後面走出來,張澈軒便轉過身道,“不知昨晚蘇姑娘睡的可好?”

想起昨晚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再看到蘭芝乞求似地看著自己的眼睛,蘇沫雪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笑道,“多謝太子殿下關心,沫雪昨晚睡得極好,不然也不會這時辰才起來,還望太子殿下莫要取笑沫雪貪睡才好。”

張澈軒道,“怎會取笑?”又道,“澈軒已叫下人在自己宮中備好早膳,還請蘇姑娘隨澈軒一同去宮中用膳。”

“太子殿下客氣了。”蘇沫雪禮貌而疏離地微微一笑,接著道,“蓉沫雪進去一下,就隨太子殿下去宮中用膳。”

走過屏風,蘇沫雪微微停了下,徑直走到床後,小聲對濮陽浩君說,“我現在跟張澈軒去吃早飯,我會叫他將門外的侍衛都遣走。等我們走了你再出來,我救了你,能不能逃出皇宮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還有,以後別仗著自己武功厲害就想著刺殺國主。你一個人能抵得上那麽多侍衛,抵得住侍衛手中的劍,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麽好的命離開皇宮。”

待蘇沫雪從裏面出來,張澈軒道,“方才聽蘇姑娘好像在跟什麽人說話?”難道真如侍衛稟告的,屋裏還有旁人。

蘇沫雪心下一墜,若無其事地說道,“太子殿下肯定聽錯了,沫雪方才並沒有與什麽人說話,房中只有沫雪一人。”

“是嗎?”

看到張澈軒眼中的狐疑,心知那兩個侍衛肯定將昨夜之事稟告給他知道了,那剛才自己又何必多此一舉去隱瞞。蘇沫雪淡淡道,“太子殿下為何如此問?莫非是懷疑沫雪藏了人在裏面?您若不信大可叫外面的侍衛進去搜搜。”

見蘇沫雪面露慍色,張澈軒忙道,“您是父皇的貴客,又是顏師父的義女,澈軒哪裏能這般無禮的對你?”

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狐貍!蘇沫雪淡淡道,“太子殿下不是要我去您宮中用膳嗎,走吧,沫雪還真覺得餓得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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