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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罪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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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這樣大的事情,鄭皇後即便是想遮掩,又如何攔得住。

這不,剛準備再打發了宮女往東宮去看看動靜,就見郭太後踉蹌著步伐走了進來。

看郭太後臉色陰沈,鄭皇後眼中也是無力極了,都沒給郭太後請安,她就哭著道:“姨母,太子真的是瘋了?這孩子,早就對我這個母後心存怨懟了。”

郭太後聽得有些迷糊,鄭皇後看她眼中的疑惑,到底是把今個兒太子所說的那番話告訴了郭太後。

郭太後聽了,一時間也怔住了。

看她一陣沈默,鄭皇後才又把話題扯了回來,“姨母,且不提這個,如今我怕的是顧氏有什麽意外,若她真的去了,太子豈能不被禦史彈劾。”

郭太後看她哭哭啼啼的樣子,一時間更是心煩了,低斥一句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你哭哭啼啼又有什麽用?有這個功夫,還是想想怎麽妥善解決吧。”

鄭皇後看了一眼郭太後,“姨母,顧氏是太子的發妻,這件事情我也手足無措了。我哪裏會想到太子竟然這樣不知所謂,從坤寧宮出去之後,竟敢找了顧氏的麻煩,若早知道,我說什麽也會勸著他的。”

好在這時,宮女急急進來回稟:“娘娘放心,太子妃娘娘無礙,已經醒過來了。禦醫說了,只需將養些日子就好。”

宮女的話讓鄭皇後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了下去。

顧氏沒死,那事情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郭太後緊蹙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

兩人沈默幾許,郭太後首先開口了:“皇後,方才哀家過來的時候,已經打發人問過了,皇帝這會兒在婳嬪那裏。事已至此,你總該表示表示態度的,比起被皇上問罪,你不覺得你現在該親自往鐘粹宮脫簪請罪嗎?”

鄭皇後萬萬沒有想到郭太後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脫簪請罪?她入主坤寧宮這麽些年,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看她面上的不甘,郭太後冷哼一聲:“皇後,這小不忍則亂大謀,無需哀家再多說,你也該知道今個兒這事兒非同小可。不過你若執意不去請罪,哀家也不逼你。這宮裏,這些日子烏煙瘴氣的,哀家不如明個兒就往暢春園去住,日後,你也不必拿這些骯臟的事情汙了哀家的耳朵。”

從沒有哪一刻,讓鄭皇後這樣為難過。

她擡眸看向郭太後,看著她不容置疑的目光,冷酷的面容,她如何能不知道,姨母這是真的動怒了。

她若真的不去,姨母恐要真的常住暢春園。

沒了姨母在宮中,她日後只怕是會更艱難。

想著這些,她輕咬嘴唇,到底是點了點頭。

宮裏這麽大的動靜,如何能真的瞞得住眾人。

很快,謝元姝就聽到了皇後往鐘粹宮脫簪請罪的消息。

聞著這消息時,謝元姝正陪著母親用晚膳。

謝敬更是氣急道:“這太子,愈發不知所謂了。竟然差點兒逼死自己的發妻?這樣的人,如何有資格繼承大統?!”

往日裏,這些話謝敬多少有些忌諱的。可見,謝敬也是真的氣著了。

謝元姝見大哥震怒的樣子,輕聲道:“大哥,我看太子當真是魔怔了,也不知出了這樣的事情,都禦史家會有什麽舉動。這顧氏在東宮過得什麽日子,顧家人不會不知道。如今,女兒差點兒死在東宮,他們若再這樣繼續沈默,日後不定有什麽事情呢。”

謝元姝的言外之意是在說,有這樣的事情,即便太子順利登基,顧氏也不過落得和恭妃娘娘穆氏一樣,而且依著太子的陰冷不定的性子,顧家怕是還不如這些年的陽陵侯府。

而且,顧氏是自戕,雖說是被太子逼急了,可這也是重罪。這個時候,顧家若是聰明的話,就應該禦前告狀,參太子一本。如此,不僅揣摩了皇上的心思,也能偷換概念,把顧氏自戕的事情,歸咎於太子對她的暴、虐。

這事兒雖乍一聽很讓人震驚,可顧家若這樣置之不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怕在皇上心裏,顧家這個禦史當的,著實不稱職呢。

謝敬卻明顯捕捉到了幼姝這是要用這樣的法子給太子難堪,即便皇後脫簪請罪,這件事情也別想輕易擺脫了。

想著幼姝竟然有這樣的法子,讓太子沒有退路,謝敬再一次感嘆她的聰慧。

無需她在多說,謝敬便起身往書房去,安排此事了。

按說這事兒謝元姝也不是非要經大哥的手,韓礪也並辦不到。

可韓家畢竟是異姓王,顧大人當了都禦史這麽些年,如何能不對韓家心存忌憚。可若大哥插手,這份情,顧家會念謝家的好。

畢竟,顧家出了一位太子妃,顧家就已經被推到風頭浪尖上了,想要如往日的默默無聞,怕是不行了。

而都禦史顧家若是承了這份情,謝元姝想著,日後總有一日能用上的。

鳳陽大長公主見女兒這樣算計太子和皇後,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謝元姝抓了她的手,輕聲道:“母親,如今皇上還未真正下了決心廢掉太子,這件事情,我們暗中只要添把火,那我們謝家就更安全。”

“您不也教導過我們,皇權爭鬥最重要的不過是個平衡之術,太子那邊起火,那我們謝家,皇上便不可能不忌憚我們謝家。”

此時的鐘粹宮,婳嬪顏氏聽著外面皇後的請罪聲,斟酌了下,到底是開口道:“皇上,您真的不見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許有什麽委屈呢。”

承平帝看她這個時候還替鄭皇後說話,沈聲道:“顧氏入宮也有些日子了,顧氏在東宮是什麽處境,她執掌六宮,如何能不知道,可偏偏,她這樣縱容太子,事情才到了今日這樣的地步。”

“她倒好,見勢頭不好,竟然想到脫簪請罪這一招。朕是老了,可還未真的糊塗了。”

婳嬪聽了,戰戰兢兢道:“皇上,方才是嬪妾逾越了。只是嬪妾想著,這眼瞅著就要到了太後娘娘的壽辰之日了,這天大的事情,如何大的過太後娘娘的壽辰。”

話才出口,果然,承平帝一陣沈默。

婳嬪見他微微有些松動,低聲又道:“不過太子妃娘娘也是個可憐的,上次嬪妾往慈寧宮請安,那日日頭好的很,可太子妃娘娘卻穿的高領衣服,也不怕熱。後來嬪妾還是聽宮女們嚼舌根,說是太子對太子妃娘娘動了手。嬪妾原不想因著這事兒汙了皇上的耳朵,還想著既然嬪妾知道此事,那皇後娘娘和太後娘娘就不會不知,總會暗中教導太子殿下的。只沒想到,因為嬪妾的一時猶豫,太子妃娘娘竟然差點兒就走上了絕路。”

說著,婳嬪忍不住眼眶紅紅。

看她淚眼迷蒙的樣子,承平帝溫婉的抓了她的手,緩緩道:“這事兒又和愛妃有什麽相幹,你如今還懷著身孕,禦醫也說了,不宜傷神,這事兒你便別想了,朕自有分明。”

說完,承平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便離開了鐘粹宮。

婳嬪緩緩站起身,道:“嬪妾恭送皇上。”

外面,鄭皇後聽著屋裏的動靜,身子一凜,俯身磕頭道:“皇上恕罪,都是臣妾教導無方,才差點兒釀成大錯,還請皇上責罰。”

承平帝緩步走出寢殿,看著皇後一身素衣,頭上不戴任何佩飾,可這樣的皇後,讓他更是一陣慍怒:“你既知有罪,可去探望過顧氏一眼。既沒有去探望過,又何必假惺惺在這裏和朕請罪?”

聽著皇上的質問,鄭皇後臉色蒼白,瞬間就落下淚來。

皇上竟敢不給她臺階下,她雖知道皇上因此震怒,可卻不曾想,皇上竟然這樣咄咄逼人。

不等她再開口,承平帝便乘了龍攆離開了。

鄭皇後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著承平帝遠去的背影,緊緊攥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恨極了。

賴嬤嬤看她難看的臉色,低聲寬慰她道:“娘娘,皇上許還在氣頭上呢,方才說話才有些語氣重了。”

鄭皇後自嘲的勾勾唇角,“嬤嬤也無需寬慰本宮了,本宮今個兒算是知道了,皇上待本宮,連最後一絲的夫妻情分也不剩了。在皇上眼中,本宮和那些罪婦又有什麽區別?”

賴嬤嬤忙扶了她起身,“娘娘,您又何必這樣為難自己。皇上再是厭惡太子,再是不喜太子。如今謝家和韓家聯姻,不管怎麽,皇上不可能輕易就廢掉太子殿下的。”

“您有的是機會呢。您忘記了,我們手中還有那道士,若成國公府把這道士獻給皇上,您還怕什麽。”

賴嬤嬤所言是什麽意思,鄭皇後如何能不知道。

也因為知道,她終於是挺直了腰桿,沈聲道:“是啊,本宮不會認輸。本宮潛邸那會兒都過來了,怎會現在就輕易認輸。”

看她緩和了神色,賴嬤嬤輕聲又道:“奴婢說句僭越的話,娘娘還是往東宮一趟吧。方才皇上既然說了那樣的話,娘娘往東宮一趟,總沒錯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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