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回絕

關燈
另一邊,謝雲菀剛回了祈王府。

屋檐下正做著針線活的丫鬟見她嘴角難掩的笑意,忙恭敬的行禮問安。只是這心裏,到底忍不住嘀咕一句,這二少夫人今個兒怎這麽好的心情呢?

主仆兩人前後腳進了屋,伴雪忙扶著自家姑娘坐下。

畢竟是初經人事,謝雲菀這個時候最想要的是洗個熱水澡。

伴雪有些為難的看著她,小聲道:“姑娘,這個時候您讓膳房準備熱水,怕是要惹了人懷疑的。”

謝雲菀冷哼一聲:“怎的,我這祁王府的二少夫人當的就這樣窩囊,不過是在宮裏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沐浴更衣一番,還得和誰請示不成?”

伴雪也未料到姑娘說發火就發火,也不敢再勸,急急差了丫鬟去準備沐浴用的東西。

卻在這時,有丫鬟進來低聲回稟,“夫人,今個兒您往宮裏去之後,如夫人請了郎中來府中。怕是,怕是……”

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謝雲菀如何能不知她在害怕什麽。

若換做往日,她早就動怒了,可現在,她哪有心情和這小賤人置氣。

丫鬟戰戰兢兢的等著她發怒,不想,等了半晌也不見謝雲菀動怒,心中不由一陣疑惑。

伴雪害怕她瞧出些什麽端倪,忙道,“你先下去吧。今個兒夫人往宮裏去,有些乏了,日後這樣的事情,無需來擾了夫人清閑。”

聞言,丫鬟很快退了出去。

謝雲菀一聲嗤笑,半晌之後對著伴雪道:“不過一個賤人,也敢在我跟前蹦跶。且不說她肚子裏有沒有朱裕的種,如今,就算是她有了,她還指望我為了這個拈酸吃味不成?”

伴雪知道姑娘如今有倚仗了,可心中還是有些不安。就姑娘和殿下這樣偷偷摸摸的,若被人發覺了,可是一樁極大的醜事呢。

祁王府畢竟是宗親,若皇上怪罪下來……

而且,姑娘這樣費盡心機的和太子糾纏在一起,打的主意怕是想日後往東宮去的。可東宮如今已經有太子妃娘娘了,姑娘又已經嫁到祁王府。這即便是真的有了太子的子嗣,怕也是一樁糊塗事呢。

謝雲菀看她膽戰心驚的樣子,沒好氣道:“你怕什麽?如今皇後娘娘心心念念就是盼著東宮能有了子嗣。可那顧氏福薄,都大婚這麽些日子了,肚子還未有動靜。若我能趁著這個時機,給太子誕下子嗣,未嘗就不能母憑子貴。”

“我怎麽說都是謝家嫡出的大姑娘,再怎麽樣,皇後娘娘還能讓我在祁王府一直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嗎?何況,我清白身子給了太子,殿下心裏該是知道的。”

聽著姑娘的話,伴雪猶豫了下,低聲道:“姑娘,奴婢只是怕這事兒被二少爺知道了,您和二少爺鬧騰起來,最後吃虧的是您。”

謝雲菀懶懶的靠在金色迎枕上,諷刺道:“我自然知道你擔心什麽。你放心吧,這退一萬步來講,即便我不能往東宮去,即便二少爺知道我肚子裏是孽種,可畢竟是太子的孩子,他也只能認了。他若真的敢對我肚子裏的孩子動手,那便是謀害皇嗣,祁王府是有多大的膽子,敢冒這樣的險。”

謝雲菀機關算盡,其實一切可能都想過了。

若她真的能如願有了太子的子嗣,即便不能往東宮去,起碼憑著這個孩子,祁王府的人絕對不敢對她怎麽樣。總好過之前被眾人恥笑。

伴雪也不再多說,等婆子們送來熱水之後,忙往內室去侍奉自家姑娘沐浴梳妝。

很快就到了三日之後,謝元姝早早就醒來了。

聽說太子要在宮中舉行射獵比賽,鳳陽公主似笑非笑道:“太子自從大婚之後,當真以為自己已經坐上那個至尊之位了。這往年宮裏有這樣的比賽,那都是皇上興致高,提議舉辦的。偏偏今年,是太子出了這風頭。也不知皇上心中,會作何感想呢。”

謝元姝笑著拿起桌上的茶水輕抿一口,“母親要不今日也去湊湊熱鬧。我預感,今個兒可有好戲看呢。”

鳳陽大長公主笑著道:“宮裏哪有這府中來的自在。我這把老骨頭,還是不去了。”

謝元姝如何能不知,母親是不想看宮裏那麽些骯臟事。這勾心鬥角的,瞧著也累。

陪著母親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謝元姝就往宮裏去了。

等謝元姝到了宮廷圍場的時候,竟然看到大皇子也在。

許是因為出宮建府,大皇子不再那樣戰戰兢兢,瞧著他整個人似乎又胖了一圈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他,謝元姝暗暗嘆息一聲,不用想,這樣的大皇子,今個兒肯定又成了眾人眼中的笑話了。

可另一方面,謝元姝卻覺得,這大皇子也未嘗不是有福之人。他雖說愚鈍,可這樣的愚鈍和木納,也讓他神經大條,想的少。這樣對他來說,未嘗不好。

在謝元姝看大皇子的這會兒,只見太子和朱裕兩人過來了。

這太子前些日子和韓礪一向親近,如今,因為承平帝的指婚,他就轉而親近起朱裕來。也不知道朱裕若是知道他如今已經頭頂綠油油,還會不會和太子這樣哥兩好的樣子。

“姑母。”很快,太子和大皇子上前給她行禮問安。

隨後,朱裕也恭敬的朝她行禮。

謝元姝興致寥寥,笑著點了點頭,就往一旁的觀賞臺去了。

太後和皇後早已經落座了,見她來了,幾人一陣寒暄,謝元姝才得以往貴女們的坐席那邊去。

寧德公主早就看到了她的身影,心裏忍不住嘀咕一句,“你真是好大的威風,竟然讓母後和祖母等著你。果真是被鳳陽大長公主給寵壞看,否則,這闔宮如何還能找出像你這樣不知規矩的人。”

謝元姝無視寧德公主的敵意,轉而和久未見面的惠安公主,還有穆家二姑娘穆嬿坐在了一起。

見謝元姝落座,穆嬿笑著取了黃花梨桌上的茶盞,親自給謝元姝斟了茶水,遞上前。

對於她的親近之意,謝元姝笑著接過,不由又想到上一世,她跪在宮門口替謝家伸冤的事情來。

想著這些,她看著穆嬿的眼神愈發溫柔,“過幾日寶桐便要過門,大喜那日,穆姑娘不如也往府中來湊個熱鬧吧。”

雖知道郡主待她很好,可聽著郡主這話,穆嬿還是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惠安公主也怔了怔,不著痕跡的打量著謝元姝,她心中再一次覺得穆嬿是個有福的,能得了姑母的青睞,這日後,對陽陵侯府,總歸是有益的。

何況,如今姑母已經被父皇指給韓家世子爺。

她看多了宮裏的起起伏伏,其實對於韓家世子爺禦前請旨,她並不如其他人所想,覺得韓家世子爺是為了故意給父皇難堪,才求娶姑母。相反,她覺得,事情不會是看到的那麽簡單。

因為在她眼中,姑母這般聰慧的女子,絕對不可能落得那樣被動,不給自己絲毫的選擇。

看惠安公主和穆嬿這樣和謝元姝親近,寧德公主心中就一陣冷笑,意有所指道:“大姐姐該也知道姑母日後就要嫁到西北去了,這日後想要再見,可是難了。”

寧德公主這話無非就是在給惠安公主沒臉,諷刺她這樣討好謝元姝,也不能落了任何的好。

等謝元姝一離開京城,她所有的努力,也都白費了。

惠安公主雖知道寧德公主不喜自己,可這樣眾目睽睽之下被她這樣刁難,臉上也不由有些難堪。

幾乎是一瞬間,她開口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二妹了,日後在西北,府中有姑母在,肯定能護著二妹的。二妹可比我有福氣多了。”

謝元姝難得見惠安公主牙尖嘴利的樣子,尤其還是拿她之前的話來堵寧德公主,她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寧德公主果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這幾日,只要她一想到謝元姝要嫁給韓家世子爺,成為鎮北王府的世子妃,她心裏就難受的很。可誰又敢在她面前說什麽。

可偏偏,往日裏連話都不敢說的惠安公主,竟然這樣眾目睽睽之下給自己沒臉。

她氣急的拿起桌上的茶盞,就要朝惠安公主潑去。

謝元姝眼疾手快,直接就攥緊了她的胳膊,那力度之大,讓寧德公主不由呼痛。

寧德公主氣呼呼的就要掙脫開來,卻在這時,只聽太監的唱和聲傳來,“皇上駕到!”

謝元姝卻仍然不松手,一副看你如何的樣子。

寧德公主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

父皇寵著謝元姝,自然不會拿謝元姝怎麽樣。而她,父皇若是知道她故意給謝元姝沒臉,怕是不會輕饒自己的。

這麽想著,她後背一陣涼颼颼的,不得不低頭道:“姑母,您繞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謝元姝諷刺的笑笑,一把甩開她。

寧德公主趕緊理了理衣服,戰戰兢兢的給承平帝請安問好。

承平帝方才其實早看到了兩人之間的沖突,又看了看一旁的惠安公主,不用想,他也知道是寧德公主無事生非了。

是以,在寧德公主那句給父皇請安之後,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反倒是把目光落在謝元姝身上,道:“幼姝這氣呼呼的樣子,可是誰給你氣受了?”

說罷,不等謝元姝回答,承平帝又道:“走,和朕一同往前面去坐,前面觀景可比這好得多。”

眾目睽睽之下,父皇給自己沒臉,卻這樣擡舉謝元姝。

寧德公主緊緊攥著手,指甲幾乎都要陷入手心,可她卻絲毫都感覺不到痛楚。

謝元姝卻鼓鼓腮幫子,孩子氣道:“姝兒才不要往前面去坐呢,姝兒坐在這裏,一會兒若瞧著比賽無趣了,還能偷偷溜出去透風。若隨皇上表哥一起,豈不只能強撐著了。”

孩子氣的話果然讓承平帝大笑出聲。

寵溺的看著她道:“你這孩子,也只有你敢這樣和朕說話。”

說罷,承平帝大步就離開了。

寧德公主嚇都要嚇壞了,等到父皇離開,她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