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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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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件事自然不可能瞞得過鄭皇後。

鄭皇後聞著這消息,淡淡一笑,對著賴嬤嬤道:“這大皇子妃比起大皇子,倒還算有點兒腦筋。”

因為皇上把固巷胡同的宅邸賜給大皇子,鄭皇後這幾日都沒睡安穩。皇上這到底是要做什麽,那固巷胡同的宅邸,算得上是小行宮了,這麽賞出去,豈不惹人猜測。

可鄭皇後也知道,皇上不可能真的擡舉大皇子。大皇子愚鈍,木納,皇上是瘋了才會想著把皇位傳給他。

更別說,大皇子的生母只是個宮女,身份卑賤。

可理雖是這個理,鄭皇後心底到底還是有幾分不舒服。覺得皇上這是故意借此敲打自己。

知道自家娘娘這幾日都未睡安穩,賴嬤嬤緩步捧了禦膳房剛做好的桂花蓮子粥來,“娘娘,您又何須為著這個置氣?您也說了,這宅邸不一般,算得上是小行宮了。要奴婢看,這雖是恩寵,卻也是暗藏兇險。”

鄭皇後聞言,有些一時沒有轉過彎來。

怎麽就兇險了?

賴嬤嬤小聲解釋道:“那宅邸當年可是前工部尚書督建的,一切陳設和裝潢,可都是揣摩皇上的心思來的。雖這宅邸跟宮裏比起來,算不得什麽。可大皇子卻萬萬不好這樣心安理得的住著。誰知道這宅邸中,有多少違制之處?”

一句話聽得鄭皇後頓時楞在了那裏。她倒真沒往這方面去想,只顧著拈酸吃味了。

這會兒,等她回過神來,忍不住低笑出聲,“是啊,本宮怎麽就忘了這一點了。皇上這賞賜,如今是恩寵,可什麽時候,指不定就成了不臣之罪了。”

說著,她頓了頓,方才眉宇間染上的笑意卻凝滯了。

看她神色有異,賴嬤嬤心中一緊,正要開口相問,卻聽鄭皇後頗有些避諱道:“大皇子畢竟是皇上的庶長子,如今滿朝文武都以為皇上是真的給了大皇子體面,誰又能想到,皇上其實早已經留了後手。”

鄭皇後這番感慨更是讓賴嬤嬤有些琢磨不透了。

皇後娘娘這話,像是在同情大皇子一般,可怎麽會這樣呢?皇後娘娘這些年可是頗為忌諱大皇子的庶長子的身份。

知道她心中有疑惑,鄭皇後也不瞞她,暗暗嘆息一聲,又道:“本宮是在感慨皇上疑心愈發重了。他對大皇子如此,對本宮,對太子,又何嘗不是這樣。本宮如今,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這稍有不慎,少不得也被皇上算計了去。”

賴嬤嬤微微一頓,安撫她道:“娘娘不必這樣憂心,太子殿下是東宮儲君,您又是中宮皇後,皇上心中便是有計較,也不會輕舉妄動的。眼瞅著,太子殿下就要大婚了,大婚之後,太子殿下若有了子嗣,這東宮儲君的位子就更穩了。您又何須擔心。”

鄭皇後知道賴嬤嬤說的不無道理,心下微微一嘆,便轉開話題道:“今個兒鄭晟和鄭閔都往大皇子府邸去赴宴,本宮不用親眼看,都知道有多少人看鄭家的笑話。其實本宮心裏又何嘗不心疼鄭閔這親侄兒。只是,他太不懂事了。如今,本宮為了正身也得冷他些日子。”

賴嬤嬤笑著道:“二少爺也只是年少輕狂,經此一事,肯定會知道輕重的。其實,奴婢有句話也不知該不該說。”

鄭皇後示意她說下去。

賴嬤嬤斟酌了下,正色道:“大公子雖說是嗣子,可奴婢記得小的時候,大公子很是聰慧,之前又做過太子殿下的伴讀。偏偏這個時候,鄭閔出生了。柳氏那樣厚此薄彼,恨大公子搶了本該屬於二公子的世子之位。鬧騰幾次之後,大公子便越來越沈默了,隨著年齡的增長,瞧著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別人見了再不會覺得他異於常人。”

“可奴婢私心琢磨著,大公子當真就這樣泯然眾人矣?還是說,大公子只是為了……”

無需賴嬤嬤說完,鄭皇後哪裏還會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她仔細回憶起當年的鄭晟來,是啊,記憶中是那樣一個聰明的孩子,若不是如此,她當年也不會讓鄭晟做了太子的伴讀,曾記得,當年在宮裏教書的先生都稱讚鄭晟這樣的聰慧,日後若是能走科舉,成為當朝狀元也不是不可能的。

當時皇上聽了,也未反駁,可見,當時大家其實都認可鄭晟的聰慧。

可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些年,賴嬤嬤這會兒提及此事,是有什麽用意嗎?

見她眼中的疑惑,賴嬤嬤忙道:“娘娘,奴婢只是覺得,大公子若真的是韜光養晦,故意避著二公子的鋒芒。您又何須心心念念想著擡舉二公子。只要太子殿下一日不登基,您身邊,其實缺的是忠心替您辦事之人。奴婢再說句僭越的話,就二公子那樣的性子,自幼被柳氏嬌寵著,不闖禍就算燒高香了,您還能指望她給您效力?”

“所以,您既然已經決定擡舉大公子了,您不妨一心一意的提拔大公子。他的嗣子身份,確實是他的弱點。可也正因如此,除了您,他還能倚仗誰不成?對您定不會有二心的。”

賴嬤嬤的話讓鄭皇後微微怔了怔,半晌才開口道:“嬤嬤的話在理。這成國公府是本宮的母族,好多事情,本宮也不便交給他人。本宮若一心擡舉鄭晟,他若真是個聰明的,就該對本宮忠心耿耿,一心報答本宮賞識之恩。”

說完,鄭皇後拿起桌上的桂花蓮子粥吃了一口,心裏暗暗道,皇上生性愈發多疑,這些日子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這個時候確實得更小心謹慎。好多事情,能不假於旁人之手,那是再好不過的。

所以,鄭晟確實是個很好的人選。

他這些年因為嗣子的身份,受人冷眼。她若真的肯擡舉他,他一定不會讓她失望的。

而等到太子登基,到時候她到底是重新擡舉鄭閔這個鄭家的親生血脈,還是繼續給鄭晟體面,這也是後話了。

哪怕她真的準備舍棄鄭晟這個棋子,他也絕對不可能忤逆她的。

想通這個,她便琢磨著瞅著合適的時機了,也帶了鄭晟在皇上面前露露臉。當年,皇上對鄭晟讚不絕口,若他重新能獲得皇上的青睞,對她來說,多少可以掰回一局。

這時,有小宮女進來回稟,“皇後娘娘,方才皇上遣乾清宮的小太監過來傳話,說是今個兒不和您一塊用晚膳了。”

小宮女戰戰兢兢的,鄭皇後不用問也知道,皇上定是又去了婳嬪的鐘粹宮。

今個兒可是十五,皇上本該往她宮裏來的。

鄭皇後雖不想為了後宮妃嬪爭寵之事再動怒,可今個兒,皇上確實太不給她臉面了。

見她動怒,賴嬤嬤遣了小宮女出去,小聲道:“娘娘,婳嬪肚子裏的孩子,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子。這宮裏已有傳言,婳嬪肚子裏的怕是個皇子。皇上聽了,如何能不開心。這幾日日日往婳嬪宮裏去,這樣的興頭上,您何至於去澆那冷水。這不是故意讓皇上和您生了嫌隙嗎?”

鄭皇後冷哼一聲:“這孩子只要未出生,誰敢說是個帶把的。那些人說的不過是些奉承之言,皇上怎麽就真的當真了?這屆時若生下的是個小公主,豈不打臉。”

當著賴嬤嬤的面,鄭皇後自然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賴嬤嬤還能說什麽,只能順著她的話道:“是啊,娘娘。所以您根本就沒必要為了這個動怒。皇上心疼婳嬪,心疼她肚子裏的孩子。您心裏即便吃味,也該表現出大度寬容。這樣,皇上不會不記您的好。”

鄭皇後卻還是有些嘴硬:“這顏氏就是個不知規矩的,除了那日冊封禮之後,便未曾往本宮這裏晨昏定省。她但凡對本宮有敬畏之心,也不該這樣恃寵而驕。”

賴嬤嬤見皇後這樣不喜婳嬪,心裏暗暗嘆息一聲。這婳嬪娘娘沒往坤寧宮來,可是皇上親自發了話的。這些年,皇上明面兒上不說,可心裏多少也猜忌皇後娘娘在子嗣的事情上動了手腳。如今,又怎麽可能讓婳嬪主動接近皇後娘娘。

而有了皇上這口諭,婳嬪更有了護身符了。比起往坤寧宮來,危及她肚子裏的孩子,她受點皇後的冷眼算什麽。

宮裏的女人,有子嗣傍身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她最終生下是個小公主,那也是皇上登基以來第一個子嗣。論起尊貴,比起宮中的惠安公主,寧德公主,也不差的。

所以她覺得,皇後娘娘委實沒必要在這個時候,非要和婳嬪相較。

“娘娘,奴婢知道您心裏委屈。可奴婢覺得,您真的沒必要這樣把婳嬪放在心上。您也知道,這自從首輔俞階致仕之後,徐次輔便代處內閣之事。如今,太子殿下也要大婚了,在這之前,皇上怎麽著也該給徐次輔正名,下旨讓他真正成為當朝首輔。而徐大人可是做過太子太師,有徐大人在,婳嬪娘娘縱然真的生下了個皇子,您又何須忌憚?”

賴嬤嬤的話確實讓鄭皇後的心底的沈重消散開來。

是啊,這徐龔即將就成為當朝首輔。徐龔可是個老狐貍,有他相幫,她又何須畏懼。

等徐龔坐穩首輔的位子之後,到時候,她定會讓徐龔好好給那大理寺卿章適平顏色瞧瞧。看他還敢不敢不把她這皇後娘娘放在眼中。

當初孫家之事,章適平丁點兒都不通融,楞是把孫家置於死地。他不是不給孫家活路,而是根本不給她這中宮面子。

這個仇,她一定會找他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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