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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婳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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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鄭皇後離開,郭太後沈默幾許,半晌都沒開口說話。

郭蓁見她這般,知道姑祖母乏了,便退下了。

郭太後見她離去的背影,感慨道:“蓁姐兒這孩子,愈發懂事了。”

景嬤嬤笑著給太後斟滿茶,“娘娘說的是,不過要老奴說,二姑娘才是有福氣的,這些年得您看顧,這樣的榮寵便是這闔宮都是少有的。就是不知,娘娘會給二姑娘找個什麽樣的夫婿。”

“自然要千挑百選,也不枉她這些年對哀家的孝心。”

看太後眼中的笑意,景嬤嬤猶豫了下,又道:“老奴侍奉娘娘身邊多年,知道娘娘心底因著皇後的事情不好受。其實老奴也覺得這次皇後娘娘行事有些不妥,冒犯了您。”

郭太後卻不由有些神游九霄,說道:“想當年,她不過是東宮太子良娣,得哀家庇護,日日往哀家這裏晨昏定省。如今,到底是今時不同往日了,這虧得她還叫哀家一聲姨母,否則,哀家怕是連這僅存的體面也沒了。”

景嬤嬤恭敬道:“但凡進入這內宮的人,誰又可能一成不變。娘娘左右當了這麽些年的懶散閑人,皇後愛折騰,便讓她折騰去吧。沒的因著一些小事,您和皇後娘娘生了嫌隙,反倒是讓人看了笑話。”

其實不用景嬤嬤說,郭太後也知道這個道理。

她老了,只留了太後的尊榮,卻再管不了這後宮的事情了。

見太後暗暗嘆息一聲,似乎有幾分疲倦,景嬤嬤忙上前替自家主子輕輕捶著肩膀,“依著皇後娘娘的性子,這次往佑安寺去祈福,內外命婦定會隨行。就連老奴都不得不感慨,皇後娘娘這一招實在高明。”

“只是老奴依然擔心一事,這婳貴人得皇上恩寵,老奴可是聽說,婳貴人的月事晚了幾日,許真的是有了。”

郭太後明顯有些震驚,“你說的可是真的?”

景嬤嬤點點頭:“李忠明最近認了個幹兒子,恰巧之前在鐘粹宮那裏當差,老奴估摸著,既是從他口中傳出來,八成不會有錯的。”

“想想皇上登基之後,後宮雖每年都有新人,卻一直都未有懷孕的音訊。太醫院的禦醫們也不是沒瞧過,可各個都說皇上身子康健。之前老奴還懷疑,是不是皇後娘娘暗中授意太醫院那邊,否則,皇上既然身子康健,怎麽登基後竟然一直都未有子嗣。”

“而今,這婳貴人卻有了身孕,皇後娘娘若是知道,指不定會多心。所以老奴不免擔心,皇後娘娘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情來。”

聞言,郭太後的太陽穴止不住的跳動不已,半晌,她才開口道:“這些年,皇上一直都無子嗣,就連哀家也都懷疑是皇後背地裏動了手腳。可即便是懷疑,哀家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如今,婳貴人有孕,皇上若得知,不定多高興。這孩子說什麽都的平安降生的。”

說罷,郭太後沈聲吩咐道:“暗中派人看護好婳貴人。哀家斷不能讓皇後因著自己的一己之私,做了糊塗事。”

景嬤嬤如何能不明白主子的心思,恭敬道:“娘娘放心,老奴會安排好的。”

這紫禁城向來沒有秘密,很快,皇後娘娘奉太後往佑安寺祈福的消息,就傳了出來。順帶著,坊間也傳出了鄭皇後在禦書房外頭受了委屈,有不少人聞著這消息,不由有些唏噓,這婳貴人竟然這般得寵,連禦書房都能踏足。

謝元姝對這位婳貴人倒也有幾分印象。

只是讓她更印象深刻的是,等到太子朱崇登基,竟然借口說婳貴人所生的三皇子體弱多病,不宜養在宮中,最後下旨讓三皇子往寺院去住著。

那個時候,她被朱崇軟禁在蘭漣小築,聞著這消息,她再是愚鈍,心中也漸漸有了些揣測。

這婳貴人的孩子,若她沒猜錯,應該不是皇上的。而到底是誰的,謝元姝倒覺得這孩子有七八成可能是鄭閔的。

若非如此,為何宮中容不下他,卻還留了他的性命。

“郡主?”見郡主沈默著沒說話,芷東不由有些擔心,急急開口道。

謝元姝恍然回神,“皇後娘娘奉太後往佑安寺祈福,這是大事兒。把那日要穿的衣服,早些備起來吧。”

芷東點頭應是。

想到自己重活一世,掌控了鄭家這麽一個把柄,謝元姝心情便格外的好。

因為這樣的好心情好,等她往鶴安院去給鳳陽大長公主請安時,連鳳陽大長公主都忍不住調侃一句:“這是有什麽開心事兒了?眼中的笑意竟藏都藏不住。”

鳳陽大長公主還當陳延之送了什麽東西來,謝元姝偎依在母親身邊,“哪裏是因為他,母親就不容女兒沒來由的開心嗎?”

見她大病初愈之後第一次這般開心,鳳陽大長公主也難得的好心情。又打趣她幾句之後,便提及了過幾日往佑安寺祈福的事情。

謝元姝徐徐道:“皇後娘娘本就因著東宮之事失了顏面,自然要想法子扳回這一局了。”

“她雖坐在皇後這個位子上,可穆氏這些年避居長春宮,她如何能讓穆氏看了她的笑話。”

“要我說,太後娘娘也是個沈得住氣的。這些年,皇後愈發勢大,早些年做什麽事情,還知會太後一聲。近幾年,是愈發的自恃了。這虧得皇後叫太後一聲姨母,否則,哪能這般相安無事。”

鳳陽大長公主聽了,也是忍不住一陣嘆息:“今時今日,太後還能如何。自從皇後逼的穆氏避居長春宮,太後便管不住這個外甥女了。”

謝元姝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依女兒看,皇後是仗著膝下有太子,才愈發不把太後放在眼中了。”

“太後怕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還得避著這個外甥女幾分。”

兩人正說著,就見紀氏來了。

想來,她也聽到了幾日後往佑安寺祈福的事情。

她是忠國公府國公夫人,自然也是要去的。

只是,謝雲菀畢竟是她的嫡長女,這幾日跟著方嬤嬤學規矩,她也有些琢磨不準,該不該讓菀丫頭隨行。

可她到底也沒敢貿然的和鳳陽大長公主開這個口,她今個兒來,就想著若鳳陽大長公主提及了菀丫頭,那她便讓菀丫頭也跟著,若沒有,她也不好偏袒女兒。

謝元姝看著她的神色,哪裏能不知她心中所想,可到底也沒戳破,只淺笑道:“菀丫頭這幾日跟著方嬤嬤學規矩,我還以為她身子嬌,難免有些怨氣,沒想到,竟然如此沈得住氣。既如此,那便多學幾日吧,便是大哥看到,也會覺得欣慰的。”

紀氏萬沒想到,郡主會這樣說。

她倒也沒疑心郡主是故意作踐女兒,畢竟,這幾日她瞧著菀丫頭懂事的樣子,也欣慰不已,想來,老爺也是一樣的。

是以,這個時候她也只能附和著,她再是心疼女兒,也不好讓郡主和殿下覺得她有偏袒之心。

“郡主說的是,這孩子這幾日確實是長進了不少。也虧得郡主請了方嬤嬤入府,才沒讓她繼續執迷不悟下去。”

謝元姝心中有幾分不屑,可也沒當面給紀氏難堪,只暗暗點頭道:“她若真有心改過,倒讓大嫂安心了。只是,就怕她暗中覺得是我這個當姑母的,故意作踐她。”

“我如何能不知,這些年我得母親和幾位哥哥看重,莞丫頭看在眼中,心底終有些不平。”

紀氏瞬間臉色蒼白,急急道:“郡主放心,她只是一時魔怔了,大嫂萬不會由著她繼續錯下去的。”

謝元姝輕抿一口茶,“我也不是故意要給大嫂沒臉,只是,你也知道大哥的脾氣,若她這次不好好改過,即便是有母親在,也保全不住她的。”

“再說句不中聽的,若因菀丫頭做了錯事,大哥真的處置了她,真正傷心的,該是大嫂。真正為難的,也是大嫂。”

紀氏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如何不知郡主這是在暗中提點她。

想來郡主也琢磨出她方才的來意了,想著這些,她不由有些心驚。

紀氏不由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眼前這小姑子,心中不得不感慨著,郡主真的是長大了。尤其這次病愈,更是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小小年紀就能心思如此敏銳,便是她執掌中饋這麽些年,也鮮少有她這樣的鎮定和靈敏。

不由的,她心中頓生感慨,這虧得郡主不是小家子氣的人,否則,就沖著菀丫頭做的那些糊塗事,她早就在殿下跟前給她上眼藥了。

可郡主非但沒有,還一如既往的尊她這個大嫂。

便是沖著這個,紀氏也再不敢懷疑,郡主是故意給菀姐兒沒臉。

又吃了半盞茶之後,紀氏便離開了。

鳳陽大長公主看她恭順的離開,不免感慨一句:“紀氏倒是長進了許多,方才我還以為,她會開口和我提及菀姐兒往佑安寺一事。”

謝元姝笑笑:“母親,您便安心吧。大嫂是生了菀姐兒沒錯,可她首先是我們忠國公府的國公夫人,何況又是繼室,這些年,母親給她體面。如今為了二少爺,她也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鳳陽大長公主輕輕點了點頭:“也只盼著菀姐兒能懂事些,否則,便是我有心給紀氏體面,這樣的榮寵,她也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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