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玖醒過來，最高興的當屬魏天明了。

連帶幾天不上朝，一直陪伴著秦玖左右，就連急召回來的吳起，也是被冷落在一旁。

待到秦玖好了一些之後，魏天明才記起來那檔子事情，於是便喚來了吳起。

吳起一進來，便是沈默的跪了下來，鐵塔一般的漢子，即便是跪著，也到普通人的胸口處。

“吳將軍，可知寡人為何喚你前來？”

書案前，魏天明安然坐著，那目光卻是緊緊盯著吳起，眼神之中，透出一點詢問的意味。

吳起搖搖頭，裝作什麽都不懂的樣子，說道：“臣不知。”

因為秦玖醒過來的緣故，所以現在魏天明的心情極為美妙，即便在不少證據都指向吳起的情況，而吳起依舊是不承認，甚至說還有些抗拒。

他笑瞇瞇的看向吳起，將那份奏章單獨拿了出來，上面的封面有署名，因此他將署名留著，而後便是遞給了吳起。

吳起看之後，面色沈穩沒有絲毫變化，他拿著奏章說道：“這是在汙蔑臣，臣絕對不能那麽做。”

說到這裏，或許是他覺得他自己也信了，繼續說道：“大王，這是誰寫的，大王將他交給臣，臣定會讓他說出真相。”

魏天明被氣笑了，他抿住笑意，眼眸中的溫度卻是逐漸冷了下來，沒有一絲感情。

他指了指桌案上十幾本奏章，“看見寡人桌案上的奏章了嗎？如果寡人說他們全部都是彈劾你的，你信嗎？”

吳起楞住了，好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以為自己做得絕對嚴密，沒有任何人看到，但誰曾想，光是談何他的奏章，就有這麽多，可想而知，其影響是該有多麽的惡劣，這個絕對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不過就在他準備解釋的時候，忽然覺得啞口無言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多說多錯，反而是容易讓人捉住漏洞。

幹脆直接沈默不言了。

這時魏天明見著吳起沒有了反應，一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他看著就來氣，冷笑一聲，說道：“吳將軍，寡人在等你的解釋。”

吳起擡起頭，面色已然平靜，他嘴角裂出一抹弧度，說道：“臣沒有好解釋的，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相信，臣沒有做的事情，這個屎盆子就扣不到臣的頭上。”

魏天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只覺得一股怒火如潮水一般湧來。

好家夥，這話說得好。

皮。

魏天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案，“將先王給你的魏王令牌給我……”

他伸出手。

吳起楞住，片刻後說道：“這枚令牌臣沒有戴在身上，如果大王想要，臣這就去府中來。”

本來這番話是他退讓一步，然後魏天明也會退讓一步，而後他的那枚令牌就會保住，只要有那枚令牌在，無論發生任何事情，哪怕是他作死，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就算是待在功勞簿上等死了。

但是一旦沒了令牌，那就沒有了護身的保障，那就意味著，魏王對他失望透底，準備對他動手了，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征兆。

想到這裏，吳起的面色微微一變。

就在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那魏天明沒有按照吳起設想那般回話，“放在哪裏，寡人派人去拿。”

“大王，那可是先王禦賜之物，大王若是強取豪奪，有點不太好吧。”吳起幾乎要保持不住臉上的面具了，幾近撕裂。

但好在最後還是保持住了。

這番話下來，魏天明也有些不滿了，他說道：“寡人手中有先王遺命，若是將軍德不配位，那就不能持有令牌，以毀壞我魏王室之威名，怎麽，將軍想要親眼看看嗎？”

見著大局已定，吳起面色慘白的說道：“那好，就在我桌案下的暗格裏面，大王派人一摸便知。”

魏天明點點頭，說道：“好。”

而後吩咐身後的張公公去。

張公公是他的心腹之人，派遣這人去，也算是情理之中。

“說說吧，這些究竟是怎麽回事？寡人不想聽假話。”魏天明道。

吳起像是蔫了的小草一般，聳搭著腦袋，不說話，即便是在聽見魏天明的話語之後，他仍是沒有任何表示，就當做是耳旁風一樣。

直到魏天明呼喊了三次，險些暴怒，吳起才裝作睡醒了一般，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有些無辜語氣的說道：“大王，我說了，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沒做過就是就沒做，沒有什麽好說的。”

“既然你這麽說了，那寡人也沒有什麽好交代了，回去待在府中，沒有寡人的命令，不許出來。”

魏天明嘆了口氣，說道。

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就是幽禁了。

他沒有想到，曾經他要喚一聲吳叔的吳起，如今竟然是成為了這番樣子，真是讓他失望，太失望了，甚至是有些心灰意冷，大有死豬不怕開水燙之勢了。

這個結果似乎在意料之中，吳起並沒有多大的反應，他緩緩起身，說聲臣告退之後，便是走了出去。

曾經挺拔的身軀此時也不經意間有些佝僂了，霸氣外漏的人，此時也多了幾分萎靡。

或許是多年的縱欲，使得吳起看上去有些氣色不足。

這時有內侍從外面走了進來，跪地說道：“主子，我們派出去的人已經全部回來了。”

“怎麽說？”魏天明問。

內侍道：“奏章所寫之事全部都是真的，小的們一一探訪了當事人，據說西河學宮那一帶已經成為了吳起將軍的天下，光天化日之下幹的邪惡勾當，已經高達一千多起了，他手中握有重兵，以至於民怨沸騰。”

內侍一番話說完，魏天明的面色已經差到了極致。

這些奏章的話他自然不會信新，畢竟不排除有局勢爭鬥的嫌疑。

因此他派出這麽多人去一一查實，他本以為真真假假的，裏面至少會有幾樁是潑汙水的案子，結果竟然全都是真的，這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想到這裏，魏天明的面色便是愈發陰沈了。

“還有呢？”

“民怨沸騰，民不聊生，且我大魏的軍隊有……”內侍說到這裏有點不敢說了。

“準備叛變？”魏天明音調拉高。

內侍低著腦袋，有些害怕的小聲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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