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想了想, “你是他那個修國學的大哥？”

男人點了點頭，“丫頭你挺聰明的，難怪秦澤那麽喜歡你。讓你來做這天啟001號, 秦澤就是002號。只是我得先奪回長生火, 再去長生墓偷一具長生族的身體。”

“你是怎麽知道長生墓的？”小滿疑惑，長生族的事情, 怎麽還有外人知道？

“你大概不知道我的名字，那麽我就來介紹一下我自己。”他忽然用日語道, “我叫明智龍生,”他忽地又轉成了中文, “你也可以叫我，明智光秀。”

“明智光秀？”小滿問他，“他不是已經死在長生聖墓裏了嗎？”

“既然靈魂可以轉換, 這副身體，是龍生的，還是光秀的，都沒有那麽重要。你可知道, 漫長的歲月裏，最符合我心意的載體，就是我的親生兒子的。”

“你早就和你親兒子做了靈魂轉換？”小滿不解, “可你為人父母，怎麽會忍心讓自己的親生孩子受這種痛苦，還要奪去他的身體為自己所用。”

“嘖嘖嘖嘖，你們普通人類真是可憐。如果人有了長生, 靈魂和記憶都能永久存在下去，那還要兒女做什麽？生兒育女，不過是普通人類為了傳承下去自己信息的方式罷了！”

“你是不是瘋了？”小滿覺得眼前的男人在狂笑，雖然聽不到笑聲，可這狂妄讓小滿心裏發毛。

男人卻淡定道，“大概吧，只要天啟行動計劃成功，我就能隨意獲得長生一族的身體，承載我的靈魂，再也不用受靈魂轉換之苦。和長生一族一樣，永生不滅。”明智說著，讓人把古老師帶了進來。

小滿見得古老師已經一副疲憊的樣子，該是在外面，也被綁著一整天。小滿關心道，“老師你還好吧？”

古老師擡起頭來，虛弱道，“還好啊，小滿，是我連累你了。當時這人來找我，說知道上回你從日本帶來的那些文字的相關信息，說是古瑪雅的一種巫術，還給了我一張圖紙，呈現了文字的分布方法，我便在實驗室裏研究，做出了這一套布置。誰知道，今天一大早這人卻闖進實驗室來，說讓我進行巫術試驗，還逼著我給你打了電話。”

事到如此，小滿也別無責怪古老師的意思。古老師在學術方面的執著，小滿是知道的，他只是被明智利用了罷了。“老師不必內疚，說不定試驗成功，我就獲得長生了。”小滿也是做好了要靈魂轉換的準備了的，一但獲得長生，自己和老粽子就不必再受分離之苦了；可如若試驗失敗了，或許老粽子以後便在歷史的長河中，再也找不到自己了。想到這兒，小滿有些擔心起來。可新的事情，都是要承擔風險的。

明智卻道，“不用擔心，依照我的經驗，靈魂轉換不過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說著，明智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今天的日出時間，是早上6:30，還有4個小時。”

小滿想見一見老粽子，“我還有個心願。”

“嗯？”明智疑問道。

“我想見見我男朋友。”小滿道。

“哦？秀吉啊？”明智對老粽子再熟悉不過了，當年離權利核心就只差那麽一步之遙，是誰用激將法把自己拉下馬，又在自己將死的時候，告訴自己他長生的事實的人。明智覺得這世界太不公平，憑什麽他就有長生，而自己卻要經歷這麽多的苦難，才能勉強活下來，每一世，還要經歷身體衰老的痛苦？這幾年來，他對載體的要求越來越高，每到載體的身體年齡過了30歲，就換一副身體。這身體，有的是從學校騙來的小孩兒，有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如果讓秀吉知道你在這裏，他還不得發了瘋地來找？算了吧，等試驗成功，我再送你去見他！”

小滿所求不得，嘆了口氣，見著老怪物挪開了身子。端起桌上一杯紅酒，輕輕抿了一口，“人世間的美好，就像這紅酒一樣，我還沒有享受夠。”

時間已經是夜裏兩點，小滿無心去理會他明智的享受和紅酒，眼皮有些耐不住疲憊，啪嗒啪嗒地往下拉。剛睡了一會兒，門外一聲響，進來一個人給明智匯報了些什麽。

明智聽著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小滿便見著門口被人一腳踢開，是李修明和忘川！小滿仿佛看到了希望，“爵士，忘川！”

李修明剛剛闖入，明智便手上一擡，這邊密室裏的手下們便都掏出了家夥來，對著李修明和忘川。忘川伸手一揮，頭頂一處亮光閃耀，這房間裏暗淡，明智的手下們紛紛擡手去遮擋光芒。

一萬年前的長生墓裏，忘川修成的靈魂，早已超越了這副長生的身體。靈魂強大到一定程度，便能通過意志力改變現實。忘川再一擡手，便見得明知手下們手裏的槍械，都被她收了過來。

李修明一路上前，和他們糾纏打鬥在一起。明智的手下雖然訓練有素，一來是被忘川靈魂震懾到，腳都發軟了；二來還真不是李修明的對手。一一被李修明擊倒，便也失去了鬥志倒在一旁的地上。

剩的明智站在一旁，也掏出了槍支來，忘川手中一擰，將明智手中槍械也奪了過來。李修明和他打鬥，明智這些年也沒荒廢聯武，能接得下李修明幾招，甚至有反手制服的勢頭。忘川哪裏忍得了他的修明哥哥被人欺負，用意志力制服住明智的靈魂，讓明智再也動彈不得。李修明見勢，連忙過來幫小滿解綁。

小滿松了松手腳，從臺子上爬起來，又幫放開了一旁的古老師。

李修明將明智按在臺子上，用剛才鎖住小滿的鎖鏈，捆住了明智的手腳。

忘川這才松了力道，跑過來李修明身邊問道，“怎麽處理他？”

小滿道，“他是明智光秀，用了他兒子的身體。古墓裏死的那個，是他的親兒子。”

李修明看了看一旁的一副長生族的身體，“這長生族的冰棺是怎麽運出來的？”

小滿指了指明智，“問他！”

明智冷笑一聲，“呵，你們以為，他明智淺夫是第一個進長生墓的人？他不過是搶了我的長生火。不過我早他一步，運了一副冰棺出來。”

“長生有那麽重要嗎？明智？”小滿問他，“重要到可以不顧親情？”

“你沒有過長生，你自然不知道他的好處。自遠古以來，人類都渴望脫離肉身的束縛，能讓靈魂脫離身體而永生。你們中國人修道修仙不都是為了這個嘛？”

忘川對他道，“不怕告訴你，我三百歲就被我爹逼著進了長生墓，練就靈魂永生。可一萬年後我出來，卻只想和當年的親人和夥伴們在一起。可他們都不在了。沒有快樂，永生又有什麽用呢？”

明知笑道，“你們中國人有句古話，叫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怎麽知道我的痛苦？身體衰老的病痛，靈魂轉換的痛苦，我都承受過來了。要解除這些痛苦，就只有天啟行動。”

忘川道，“你有沒有想過，死亡的感覺也許很美好！”

明智有些震懾，來往六百年，雖然一路都追求永生，可他的心真的有些累了，鉆研永生之法，使得他徹夜難眠，忽略了四季景色，沒了親人的滋養，有時候他會自我懷疑，或許這一世就選擇跟著這副身體死亡，也是挺好的。

可每每面對死亡的時候，他都心有不甘，他還有一個心願未了，就是長生的秘密。不，他不要接受心跳停止和不能呼吸的痛苦，如果要接受，他寧願選擇靈魂轉換。

明智的眼裏有些濕潤，這些年的辛酸，真的太累了。

忘川道，“或許你該是時候睡一覺了。”

“睡覺？”明智道，“我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忘川道，“我可以幫你，沒有痛苦地離開。”

“離開？”明智發狂起來，搖晃著手腳上的鎖鏈，“不，我的天啟計劃還沒有完成！”

李修明把忘川往身後拉了拉，“不用跟他廢話，我有辦法。”說著對一旁明智的手下們道，“你們還要活命的，就趁現在滾。”

手下們哪裏還敢有二話，一溜煙兒的一一逃了出去。

古老師也被小滿先支走了。

離日出還有三個小時，李修明不知從哪裏，弄回來一條野狗。將長生族女子的身體搬了下來，忘川把狗催眠了，放在臺子上。

日出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天窗，照射*進實驗室，光線落在明智手中的太陽圓鏡上，兩旁的文字被光線依次照亮。三人在密室裏，目睹了明智和狗狗之間的靈魂轉換。

次日明智睜眼，只會汪汪汪地叫。另一張臺上的野狗，卻發了狂似的叫喚。要知道如若變成了一只狗，他便再無能力折騰這瑪雅巫術陣法了。

野狗的生命，還剩下不足十年，他便會用盡餘生，去思考死亡和長生的意義。

三人回來小雁塔，小滿背一碰到床板，便大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老粽子擔心的臉就在眼前，“醒了？”

“你怎麽回來了？我不是做夢吧？”

“我趕今早最早的一趟班機回來的，聽李修明說你失蹤，嚇死我了。昨晚，沒受傷吧？”

小滿揉了揉眼睛，搖了搖頭，坐起身來，在老粽子臉龐上啄了一口。

“拍完這部戲，我就正式回西安了，如果我再不在，你又出了什麽事情，我得難受死。”

古老師那邊，經歷那晚的事情以後，封了實驗室，跟學校請了三個月的假，出國修養去了。說是年紀大了受不起折騰，早早跟妻女出國，享受人生。

李修明帶著忘川，也回去了巴黎，臨走的時候，忘川說著她新學到的世界地圖，和做好的環游世界的計劃，開心得很。小滿心裏在吐槽，這世界上可能唯一存在著的神，一心卻只想著吃喝玩樂是什麽鬼？

老粽子果真拍完戲，就回來了西安打算長住。

小滿則就著上回店鋪剩下來的資金，合著老粽子新投資的幾百萬，在古玩街上找了一家新的店面，正式開起了古董店。

秦澤這邊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老大好像一夜之間癡呆了，只會汪汪汪叫，這高利貸的生意，眼看著沒人照顧，只好自己接盤上了位。還特地請了小滿吃了一頓散夥飯，說是老大的盤子太大，他現在著實忙不過來了。

日子恢覆了以往的平靜，小滿忙於學業和考研究生的事情，老粽子則在西安整日逛婚紗影樓，說這東西真好，到時候結婚，要和小滿拍個十套八套，留著小滿不在的日子，他可以一張張翻來看。

姥姥和老姚去民政局辦了手續，一家人吃了頓團圓飯，就當是婚禮。

小滿則對老粽子旁敲側擊，說姥姥手上的鉆戒真好看！以老粽子的智商和情商，這可不能埋汰了自家媳婦兒，第二天就呈上了顆大鉆戒，給小滿正式求婚。

依著和姥姥的約定，明年大四畢業了，二人就能正式結婚了。

這天，小滿在圖書管裏自習，按照以往的慣例，開始看功課之前，都會搜尋一些課外書籍，讓自己先靜下來。

晃悠在書架之間，一本書名奪去了小滿的目光，“瑪雅文明史”。

小滿拿著書，翻看了起來。都是一些簡單的瑪雅古物、文字和祭祀的介紹，直到翻到“巫術”這一頁的時候，小滿的思緒忽地停住了。抱著書回到自習桌前。考古系實驗室的鑰匙，小滿一直藏在書包裏，自從那夜從那裏出來，小滿便不敢再碰。

小滿心中，卻有些東西在作祟，拉開側口袋的拉鏈，拿出那把鑰匙來。

小滿背起書包，從圖書館走了出來，直奔實驗室而去。

如果有長生，是不是就不用和老粽子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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