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裏能聽到外面野風的聲音, 呼呼呼地有些嚇人。

小滿醒來的時候，正躺在營帳中間的帷帳裏。撐著床邊起身，臥槽這副身體也太沒有力氣了, 怎麽感覺病怏怏的。小滿觀察了一番這副身體。白皙的大腿正擺在床上, 腰肢一握有餘，無怪乎起不來身了。

營帳的大簾忽地被人拉開, 魁梧身形的人，映著月光的身影從外面進來。野風吹進營帳, 吹得小滿床前的帷帳一陣亂舞。

男人走來窗前, 透著微弱的燭光, 小滿看清楚了，是老粽子沒有錯。

“老粽子？”小滿向他確認。

老粽子續著胡須，似是很久沒有能梳洗幹凈了, 小滿琢磨著這裏該是軍營。老粽子的樣子像是首帥。老粽子點頭確認，“妙妙。”

“妙妙？”小滿不明白，“這是獨孤信的世界？”

老粽子搖頭，“我現在是霸王項羽, 你是我的愛妃，虞姬。”

“媽呀，老粽子你咋還有這個馬甲呀, 有點兒厲害呀。”小滿道。

老粽子撓撓頭，“還行吧。”

外面忽地響起歌聲，小滿有些好奇，“咋還有人唱歌？”

老粽子的記憶是在的, 這四面楚歌的場景，被後人不知道傳唱了多久，都是歌頌他劉邦的豐功偉績的。老粽子笑了笑，“有，他們在外面搞娛樂活動，我倆也搞搞？”

小滿笑道，“娛樂活動？”

“這不秦朝只能唱唱歌麽？”老粽子解釋。

“那我們也唱歌？”

“男人跟男人在一起，只能唱唱歌。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娛樂活動可多了！”

小滿算是聽出他話裏有話，“啥？”

老粽子扒開自己的盔甲，剩了一身薄薄的白色內衣，掀開一邊肩膀，過來要抱小滿，“比如，上回在羽柴秀吉那裏做過的事情。”

“嗯…”小滿忽地想起來，那時候老粽子去攻打高松城之前，兩人做過的事情來。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老粽子身上香香的肉氣飄進鼻息裏，讓人想咬一口。

見媳婦兒還扭捏，老粽子道，“這身體又不是小滿的，也不算違反和姥姥的約定！”

小滿忽地醒悟，“你讓我摸劍，就是為了這個？”

老粽子壞笑，“呵呵呵呵，媳婦兒，我這老身為了等你，禁欲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了，還得等你畢業。你能不能同情一下我這個正常雄性動物的生理需求。”

“滾！”小滿一揮手，拿著一旁的被子拍在他臉上。

外面的歌聲又響亮了些，原主的記憶在恢覆，這是楚人的歌聲！“劉邦他已經兵臨城下了？為啥唱歌的感覺都是自己人？”

老粽子沒理，幹脆脫去了自己的外衫，露出身體在小滿面前，“妙妙，這故事都發生過了，劉邦他身邊幾只老狐貍，狡猾得很，不用管了。”說著將自家媳婦兒摁倒在了床上，手環上小滿的腰肢，“還是操心你我的事情好了。”

小滿的身體在蠢*動，迎合上去，老粽子順著小滿的肩膀輕吻，小滿享受起來。老粽子一劍揮入，大船打大浪。營帳外楚歌四起，營帳裏潮水洶湧，一浪蓋過一浪。

一番宣洩過後，任由老粽子將自己擺在床上，他則一手覆過小滿的腰肢，在小滿耳邊道，“睡吧。”

“外面那麽吵，你還能睡著？”

老粽子的呼吸已經開始沈重，“不過就是大秦的江山，早就給了他劉邦了。明天做場戲，就能帶著媳婦兒歸隱了。”

“那你的江東父老怎麽辦？”

老粽子撐起身子來，在小滿額頭上親吻一口，又把被子往小滿身上摟了摟，“天下是誰的，跟他們也沒啥關系，該過的日子，照樣過。媳婦兒，睡吧。”

第二天天還沒亮，營帳外面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兵士沖了進來，對床上的人報道，“將軍不好了，劉邦他們攻上山來了！”

老粽子不慌不忙，揮手道，“你們先出去。”

小滿從床上坐了起來，頗有些緊張，“怎麽辦？”

老粽子拿著盔甲，往自己身上罩，“收拾收拾，我們從南面走。”

老粽子出來營帳，暗地裏讓副官解散了軍隊，僅僅帶著十幾名親兵，從南面攻下山，往烏江邊上逃。

小滿坐在他馬後，緊緊抱著他的腰肢。這副身體實在是嬌軟，坐在馬上沒多久，就酸軟起來。

逃到江邊的時候，果然遇到了劉邦的追兵。親兵擋在前面，護送霸王先走。可劉邦人多勢眾，三下五除二將老粽子的親兵拿下，便尋著項羽的蹤跡追了過來。

烏江邊上，坐著一個老翁，看到老粽子帶著妹子過來，走來相迎，“霸王，渡過烏江，改日再起！”

再起老粽子是不想了，牽著媳婦兒回家養雞鴨種田生娃，挺好的。老粽子道，“如今劉賊追兵在後，我若逃了，他必會緊追。倒不如，我在這裏死了。”

“死？”這老翁是烏江亭長，看著項羽牽著妹子，有些不忍，“霸王不能死。”

“我沒說真要死！”老粽子見他著急，也有些急了。

老翁看了看老粽子身後靠在老粽子身上，站不直的虞姬，指了指身後再次道，“霸王，夫人，請渡江吧！”

“行，那我渡江了，你就說我無顏見江東父老，在這兒自殺了。屍體都被隨著烏江飄走了，啊！”

“小人明白！”老頭子拜首。

小滿被他牽著渡了江。眼前一片山峰，二人沿著山脈走了兩日，才見到一片綠地，隨風擺著。小滿覺著眼前的景象有些熟悉，老粽子在身邊道，“記得這裏麽？”

“你在安徽的家？”小滿問他？

“嗯。”

老粽子在草地上蓋了一間小屋，山裏打來了野雞生蛋，又種了禾苗在屋前。便帶著小滿隱居了下來。沒了霸王的身份，每天聽風飲雨自在得很。

老粽子讓小滿摸的那把劍，分明就是他自己的佩劍，真是可恨。老粽子找了個地方，把劍藏了起來，也不讓小滿發現。二人在這山谷裏，住的舒適，老粽子才不想出去。

更何況，媳婦這就快有喜了，安靜在這裏生娃娃，生個十個八個的，多熱鬧。

小滿還不知道，這日早起，果然泛起了惡心，吐得死去活來，老粽子熬了酸梅茶，小滿喝了一杯，才好了些。這一日日原本纖細的腰身著了些肉，小滿才覺得不對勁兒起來。

過了幾日，肚子裏傳來動靜，把小滿嚇了一跳！捂著肚子問老粽子，“我怎麽覺得，有人在裏面踢我似的？”

老粽子當然記得，那時候帶著虞姬歸隱，日日行歡，沒隔兩個月，媳婦兒就有喜了，給自己生了一對兒女，“你有喜了！”

“啊？”小滿驚訝，“我們還沒結婚呢！”

老粽子驚起，“這虞姬妙戈可早就和我拜過堂了。”

“誒，你說，你是不是故意引我來這裏給你生娃的？”

“沒，沒有啊！”老粽子連忙跑開，“我哪兒敢！”

看著老粽子這樣子，小滿卻越發篤定了，“你就是！”起身便要抓他，可這腰肢這腿，軟得棉花糖似的，哪兒能捉跑得動？一起身就要摔了，這不被老粽子攔腰截了個正著，“小心孩子啊！”

小滿無法，被他抱來床上躺著。懷孕了整日嗜睡，老粽子則想著法子做好吃的。山上的野味，水裏的游魚，生怕餓著媳婦兒。

小滿被他餵得肥了一圈，可原本身子纖細瘦弱，這下多了個累贅，走起路來也不大利索。

白日裏老粽子種田，小滿能走出去給他送送水，就已經是最大運動量了。懷孕還真心累人。好不容易撐足月了，孩子卻憨在肚子裏不肯落地。眼看天氣越來越熱，小滿心裏燥人得很，脾氣也越來越不好。

老粽子燉了些清涼的銀耳湯，祛暑下火氣，誰知這溫涼的東西一落肚，小滿便疼了起來。

孩子要落地，還是雙胎，老粽子雖是經歷過許多次了，可也不免緊張。守著媳婦兒疼了兩天，兩個孩子終於落了地。小滿看著這倆娃娃，長得還真跟老粽子一樣好看。

“可是他們也會長生麽？”小滿靠在床裏看著娃娃問他。

老粽子嘆了口氣，“他們都沒這個命。”

出了月子，小滿除了餵奶，還能幫著老粽子幹幹農活，娃娃看著一天天長大，一晃三年便能滿地跑了。住在山溝溝裏的日子，一開始能釣魚打獵，也不算埋汰。可日子久了，就難免覺得無聊。

更何況，孩子總也該要出去見見世面。

小滿跟他商量著，要不，還是搬去城裏吧。老粽子是無所謂，可為了孩子考慮便去了趟縣城，打聽了些風聲。

那烏江亭長，果然將霸王拔劍自刎的消息傳言了出去。如今是漢王劉邦的天下。在位三年，劉邦秉著鳥盡弓藏的常規政策，殺了幾個大功臣。這事兒，他身邊的毒後呂雉，也功不可沒。不過既然天下已經穩當，西楚霸王只出現在了戲文裏，便也不影響老粽子帶著妻兒回來人間找口飯吃了。

沒過多久，老粽子帶著小滿和兩個娃娃住來了徽縣小鎮，開了家酒館，做來往行人的生意。

日子平淡如水，可卻是蜜糖水，娃娃聽話懂事，一眨眼就大了。眼看著虞姬的容顏日漸衰老，老粽子卻只好作作樣子，貼了個灰白的胡須，看起來更加滄桑一些。可每每吹了燭火，小滿對著鏡子，總免不了跟老粽子抱怨，“我會老，而你不會，到我死的那天，你和娃娃怎麽辦？”

老粽子摸了摸胡須，“依照我的經驗，媳婦兒你死了，過幾百年就會轉世，我一般撫養娃娃長大，直到我的年紀也瞞不住了，就離開人世去長眠。日後等媳婦兒你轉世出現了，我再出來找你。”

小滿嘆氣，“如果我也有長生呢？”

老粽子卻死命搖頭，“長生，太痛苦了，媳婦兒我寧願你每每睡一覺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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