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明這才看清楚老粽子這身打扮, 半晌面色方才有些變了，“是你？”

小滿有些驚訝，他們是怎麽認識的。

老粽子接著道, “終南山一別, 終於在這裏見到了。”

李修明看了看四周，對老粽子道, “我們換個地方聊。”

李修明領著老粽子和小滿來了三樓拍賣場館後面一間茶座休息室。一路走來休息室，小滿拉著老粽子, 問他是怎麽認識李修明的。

老粽子嘆了一口氣, 摸了摸小滿的頭, “媳婦兒，都這麽多年了，你還是臉盲癥患兒。”

“嗯？”小滿沒明白。

老粽子解釋道, “當年妙音跟他走得近得很，你穿到妙音身上的時候，不記得了麽？”

小滿思索了半晌，才回想起那時候的太醫李延青來。相貌上的確有些相似, 可李延青那副儒軟的樣子，和眼前的李修明這霸總的人設，還真有些差別, 小滿有些不敢相信，“不會吧……”

老粽子瞅了瞅周圍路過的警察和工作人員，沒敢把李修明也是長生一族的事情說出來。跟著李修明走來休息室，關好了門, 倒是李修明先開了口，“林小姐，我和老朋友有些要事要聊，可否請你在門外稍等一會兒…”

老粽子幫小滿答了話，“她都知道了。”

“什麽？”李修明有些驚訝。

“我把我是長生一族的事情，告訴過她了。”老粽子這麽說著。

李修明看了看小滿，一老早認出來小滿是妙音和妙妙的轉世，只是一只沒有挑明，“你還守著這麽一個拖油瓶？”

老粽子笑了笑，“慢慢長生，總得找個什麽東西守著，才不那麽無趣。”

李修明嘆了口氣，“如果你信她，那我也不繞彎子了。剛才失竊那顆火焰晶石，是長生族的聖物長生火。”

“是大長老手上常持著的那樣東西？”老粽子道，長生火他是記得的，每逢日蝕，都是長生一族的祭日盛典，老粽子還是小粽子的時候，參加過幾次盛典。便也看見大長老拿著那火焰，吸收日光的餘暉，長生的火焰便更加耀眼。

李修明道，“看來你也是出生在昆侖的？”

老粽子點了點頭，“幼時在，後來隨著母親出了山。”

“長生火是我們長生一族的命脈，本來該一直由長生族的大長老保管。可三個月前，我在嘉成的待拍賣資料庫裏看到了長生火，當時我就有些不好的預感，很有可能是，大長老出事了。”李修明說著，在茶桌前坐了下來，“我翻看了長生火在拍賣數據庫裏的記錄，資料卻沒有記錄賣家是誰。我當時就下定了決心要把長生火買回來，親自守護。今天拍賣得手，我本松了口氣，可交易之後，長生火卻失竊了。”

小滿道，“剛才拍賣會上，02號和05號都在爭搶長生火，有沒有可能是他們？”

李修明道，“警方剛才也問過了，正在調查。不過02號的明智先生，是京都有名的收藏家，這次拍賣之前，我們在國際拍賣場上也交手過幾回，這麽有頭有臉的人，不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老粽子問，“所以很有可能是05號？拍賣會對他有什麽記錄麽？”

李修明道，“我剛剛已經翻看過拍賣會的資料，05號丘山福，中國買家，幾家皮包公司的CEO，實則是黑道背景。”

三人正說著，忽地有人在外面敲門，年業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爵士，山崎警長正在找您。”

李修明對老粽子和小滿點了點頭，“我出去和警方打點打點。”

二樓的大堂裏，山崎警長正在等著李修明。

老粽子拉著小滿和李修明一道下樓，看李修明和山崎握了手，也湊了過來聽二人的談話。二人用日文交流，老粽子沒啥障礙，可小滿卻聽不懂了，只在一旁能聽明白幾個他們用中文說出來的人名。

山崎走後，老粽子和李修明低聲道，“這麽說來，明智先生很有嫌疑？”

李修明點頭，“他在京都落腳在亞川河旁邊的別院，天黑了，我得去探探。”

老粽子道，“我也一起去。”

李修明點了點頭，便去打理其他的事情了，這邊對那個不知名的原賣家，還得有個交代。

小滿拉了拉老粽子的衣袖，“警察都說什麽了？剛剛我們不是還在懷疑那個中國買家丘山福麽？怎麽又說明智先生了？”

老粽子把剛才山崎警長和李修明說的，解釋給小滿聽，“明智先生早在一個月前便賣家財，拍賣會後，便去了京都機場，坐私人飛機出境了。”

警方封鎖著拍賣會場，足足做了四個小時的調查和筆錄，老粽子和小滿也分別配合了警方的調查。

夜色降臨，李修明屏開了年夜成，單獨來找老粽子和小滿。三人約好回去換身深色的衣物，夜裏11點在亞川河邊見。

明智先生的府邸，是亞川和旁邊，一間安靜的小院。小滿本以為能見到多氣派的私人府邸，可這小院卻十分低調。兩層的建築，看起來只是比自己那間町屋稍大一些。

李修明和老粽子碰了頭，李修明領路，撬開了後門繞了進去。

院子雖小，卻秉承日式園林的格局和禪宗文化，簡潔又讓人舒適。可整間院子裏，如今卻一個人影也不剩了，正如山崎警長所說，看來明智早就做好了舉家遷離京都的打算。

李修明不知從哪裏弄來的院子的地圖，指了指二樓地圖上的一間小房間，對二人道，“明智的書房在這裏。我們去看看。”

三人舉著手電，進來屋子裏。屋子裏安靜得可怕，家具安靜地擺在原地，可小滿總覺得它們身上都能飄出靈魂。這裏是收藏家的房子，極有可能隨便一件東西，都是古董，小滿來之前，帶好了手套，省得觸發自己的異能。

“不對。”老粽子警覺起來。

李修明問，“怎麽了？”

“你不是說，明智是京都知名收藏家麽？可這房子，為什麽一點防盜的錯失都沒有？”老粽子奇怪。

關於收藏防盜的事情，李修明輕車熟路，“所以他的收藏品，一定沒放在這裏。很多收藏家家中，都沒有設置防盜，而是自己有專門的私人博物館和私人銀行進行管理。也有的，會修建密室和地宮，比如我。”李修明說漏了底。

說著，三人已經推開了明智書房的門。窗戶沒關，白色的紗簾被秋風吹起，正在飄著，散發著幾分詭異的氣息。地上飄著零碎的紙張，上面似是畫著些奇怪的圖案。”

李修明撿起地上的紙張來，仔細看著。老粽子也拉著小滿走了進去，拄著手電，查看著書桌上的東西。

小滿則看到擺著一件件瓷器和木雕，脫下手套來，打算看看這些東西的年份。可一件件觸碰過去，什麽反應也沒有。頂頂大名的收藏家的書房裏，竟然一件真品也沒擺。舉家遷移的時候，帶走了不奇怪，可這些物件兒，明明就是擺在書櫃裏很多年了，看來明智是故意放了些假的東西，掩人耳目。

老粽子拾起桌上一章殘餘的紙張，皺了皺眉頭，剛想著要仔細看看，便聽著媳婦兒的聲音。

“你們看！”小滿在第三排的檀木佛像上，發現了奇怪的地方。兩人瞬間走來小滿身後。小滿指著那尊佛像，“佛像的眼睛，左右不一樣，確切的說，是上面積累的灰塵不一樣。左邊的眼睛，明顯泛著油光，該是經常被人觸摸，而右邊，則積累了些許灰塵。這麽看來，左邊很有可能是明智先生密室開關。”

李修名正要去按下那佛像的左眼，老粽子卻伸手制止，仔細觀察著四周，“小心是機關。”

李修明道，“活了這麽多年，還沒死過。”

老粽子則拉著小滿來自己身後，自己倒是不怕死，這裏唯一的平凡人就是自己媳婦兒，真是操碎了心。

李修明按下佛像的眼睛，老粽子警惕著，隨著一聲隆隆的聲音，書桌後面的書櫃，向兩旁推開，一個電梯大小的空間呈現在三人面前。

李修明去查看，“是升降梯。”說著回頭過來看著老粽子，“明智在這裏，果然有地宮。”

老粽子拉著小滿，小心翼翼走了過去。三人才一道上了升降梯。按下升降梯裏面的機關，隆隆的聲響傳來，升降梯將三人送入了明智的地下宮殿。

地下宮殿和樓上的宅子，完全是兩種風格。眼前一百多平米的房間裏，四周圍都是保險展櫃。然而如今保險展櫃已經空空如也，要將所有的收藏品全部變現，絕對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看來明智做這個打算，絕對不是最近的事情。

小滿察覺到這一點，問李修明道，“爵士還記得，長生火是什麽時候在嘉成入的檔嗎？明智一次帶不走這麽多收藏，該是有很多都做了財產轉移和變現。”

李修明道，“一年前就入檔了，不過賣家不急著出手，也就一直被放著，直到三個月前我看到，才提上了議程。”

老粽子接話道，“明智會不會有渠道能在拍賣之前，就註意到了長生火？”

李修明搖了搖頭，“嘉成的數據庫，不對外開放。除非出拍賣冊。他要提早知道，除非…”

“除非他在嘉成安插了耳目。”老粽子道。

李修明皺了皺眉頭，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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