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粽子話沒說完, 對面秦澤一拳過來，垂在老粽子鼻子上。老粽子往後一揚，再回過來頭的時候, 兩條濃濃的鼻血流了下來。小滿被他推到身後。

見他也一拳回擊, 王廚子替秦澤擋了一拳頭。

見這房一晗還敢還手，秦澤的兩個小弟按不住了, 蹭地上前，把自己老大擋在了後面, 跟房一晗動起手來。

他們四人扭打到一團, 房一晗倒是不虛, 畢竟以前也是當過將軍的，三下五除二將秦澤的兩個小弟放倒，捏起拳頭便像秦澤發起攻擊。

秦澤防備不及中了他一拳, 又要還手。這一下這兩人打在一處，秦澤吃虧得緊。

小滿看得緊張，可也只敢在一旁喊著，“你們快別打了！”

他倆似是已經完全聽不見旁人的話, 正當房一晗要一拳下去，大白如山脊一樣的身軀，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秦澤身後, 捏著房一晗的拳頭就是一擰。

小滿看得心驚膽戰，見房一晗整個人被大白這一股力道，擰著翻了個跟頭，重重地摔在地上, 捂著半邊脫臼的手臂，起不來了。

大白還在一步步靠近倒在地上的房一晗，小滿沖到他面前，對大白身後的秦澤道，“夠了沒？”

看見小滿護著地上的人，秦澤心裏頗有些覆雜，指著地上的人道，“小滿，你護著他？”想今天他喊著兄弟們來給小滿表白，來之前，兄弟們都練習了好幾遍，改口叫小滿嫂子。秦澤頓時覺得心火冒了起來，可看著眼前堅持著的，這副白皙面孔和瘦弱的身軀，秦澤生生將火氣給吞了回去，“好…好…我算是明白了！今天就當我秦澤自多了，今天的話，就當我秦澤沒說過！”說著對他身前的大白，和兩旁各自捂著胳膊和腿的王大廚和趙小綿道，“走！”

“大哥，就這麽走了？”王大廚問道。

趙小綿看著大哥臉色不好，便覺著是地上的房一晗給害的，指著地上的房一晗道，“就這麽放了他？”

唯有大白不說話，回身看秦澤。

秦澤抹了抹嘴角的血絲，又看了房一晗和小滿一眼，就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小雁塔的大門。

三人隨在秦澤身後，也出了去。剩得門口滿地如血的玫瑰花瓣，還有方才那束被眾人遺忘在地上的九十九朵玫瑰花束。

小滿看著他們離開，才去將地上的房一晗扶起來。見他擰著自己手臂，也不喊疼。小滿頗有幾分緊張，扶著他回了雜貨店裏。

“我去拿些紗布和創口貼來！”

房一晗微微點頭，等著小滿進了裏屋，才起身將雜貨店的門從裏面反鎖了起來。

小滿端著藥盤子從裏屋走出來的時候，見得房一晗默默將自己脫臼的手臂接好了。卡擦一聲，小滿都替他疼，可他卻一聲不吭，好像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房一晗見小滿出來，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鼻子的血跡已經幹了，嘴角青紫的一塊，滲著血絲。

小滿讓他坐在茶臺旁的椅子上，自己站著，拿著紗布蘸著碘酒給他的傷口消毒。房一晗一雙眼睛，便就沒離開過自己媳婦兒的臉。

幫他洗掉鼻子上的血痕，又擦了幾下嘴角，方才還腫起來青紫的地方，漸漸就平坦了下去。傷口也愈合了？小滿有些一頭霧水，又仔細地看了看，才問眼前的還在傻笑的房一晗道，“你的傷口？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從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樣，傷口好得快，媳婦兒。”房一晗現在滿腦子都是媳婦兒剛才站在自己面前護著自己的樣子，仍是傻傻的笑。

小滿卻覺得眼前的情形有幾分眼熟，獨孤信好像也這麽和自己說過。“你這和正常人不一樣的地方，還有別的人也是這樣嗎？”

房一晗搖了搖頭，嘆氣道，“這世上，該是只有我了。或許還有一個？”他忽地想起當王希孟時，在終南山遇到的那個隱士來。

小滿又忙巴拉著他剛才傷了的嘴角，真是一點傷口都沒了，“我去，你這特異功能也太可怕了！你這是要被送去醫學院做研究的！”

房一晗咳嗽了兩聲，“倒是有過那麽幾次，我被送去做研究，只是後來……”

“後來怎麽了？”小滿好奇問道。

“後來他們都比我先死了。”房一晗直言不諱，也不知道媳婦兒聽不聽得懂。

小滿有些懵，“什…什麽？”

房一晗握住小滿的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小滿，我接下來和你說的這些，你敢相信我，並且幫我保守秘密麽？”

“秘密？”小滿看向他那雙重瞳的眼裏，還有他這張和獨孤信還有王希孟幾乎一模一樣的這張臉，心裏突然多了一份希望，他真是穿越過來的？小滿連連點頭，“我幫你保守秘密，誰也不說！”說著用手在嘴邊做了一道拉鏈的動作。

房一晗笑著點了點頭，握著小滿的肩膀，讓她做到了自己身後的椅子上道，“你先坐著，我怕嚇壞你了！”

“嗯？”小滿滿心期待，“不會，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房一晗不放心，拿起一旁的冷茶壺，給小滿倒上了一杯，遞在小滿手裏，“你先壓壓驚！”

“嗯！”小滿喝了一口，“我真的準備好了，你快說吧！”

“那，我說了！”

小滿點頭！

“我不是普通人。”

“這個我知道，有沒有別的？”小滿又喝了一口茶，這貨能把節奏帶快一點兒嗎？

“我已經活了一萬年了。”

小滿一口老茶噴了出來，一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蹭來房一晗面前，“不是應該是，你是穿越過來的嗎？”

這回輪到房一晗有些懵，“穿越過來的？你怎麽會這麽想的？”

小滿覺著，如果要把自己摸到古董就穿越，還跟兩個長得跟他一模一樣的人，談了兩場跨越千年的戀愛的事情，解釋給他房一晗聽，他莫不是會以為自己是瘋子！“沒，就是電視劇裏都這麽演！”

房一晗按著媳婦兒坐回椅子上，“你聽我把話說完了！”

“嗯？”小滿看著他。

“從你們人類開始有歷史記錄的時候，我就已經活了六千年了。後面的四千年，你都能在歷史裏找到我的影子。你說過的獨孤信，王希孟，都是以前的我。我從生下來，就不老不死。”

小滿這回真是被嚇到了，王妙妙叫他老粽子還真沒埋汰他。“你真是只粽子？”

他點點頭，“你要說是粽子，那就是吧。可我和僵屍不一樣，我沒有獠牙，也不需要吸血，我只是…被時間遺忘的人。”

小滿緩緩站了起來，突然能體會到他心裏的幾分傷感，不老不死，看著身邊的人，一一老死是多難受的事情。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老粽子，你好可憐啊！”

房一晗接著道，“小滿，我今天和你說我是誰，是有原因的。”

“啊？”

“這一萬年來，我都在反反覆覆找一個人。我容顏不老，可是她會；我不會生病，可是她會；我不會被死神眷顧，可是她會。每次送她離開，我都會長眠，直到覺得能找到她的時候，才會醒來。”房一晗的雙瞳有些顫抖，“漫長的生命對我來說，早就沒有了意義。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

小滿心裏有些情感在泛濫，眼裏不覺也濕潤起來，顫抖著聲音問他，“她是誰？”

房一晗伸手點在小滿的額頭上，“她現在就在我面前。”

小滿仍然有些不敢相信，穿越回去見到的妙音，還有妙妙，這麽說來該都是自己的前世，小滿想向他求實，“那獨孤信的媳婦兒，叫什麽？”

“郭妙音。”

“王希孟的呢？”

“王妙妙。”房一晗答道。

事情坐實，他不是騙人的，可他這樣把自己的身份暴露在自己面前，就不怕自己去告密麽？他這身份，送去科學館、實驗室、博物館，都可以做活標本了。要說古董，他老粽子怕是小滿見過年紀最大的古董了！

“你不怕我把這些說出去麽？”

老粽子搖了搖頭，“不怕。”

“為啥？”

“你是我媳婦兒。”老粽子怕小滿聽不明白，“我喜歡你，就相信你，沒有任何質疑地相信你。我喜歡了你一萬年，以後都會喜歡下去，直到如果我會老死的那一天。”

小滿想了想，也道，“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可就是看到你會小興奮，聽你說話會覺得心癢癢，還有你如果被人打了，我會難受。”小滿說著低下頭去，瞅著自己早就揪在一塊兒的手指頭。

房一晗大手一揮，將小滿攬進懷裏，“我就知道，還是我媳婦兒！”

小滿推開他來，“我也要跟你坦白一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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