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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六十八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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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戶區,某居民屋子裏。

“滾滾滾!現在的騙子還能不能有點新意!”一個男人面紅耳赤將程阮阮和王午趕出屋子。

程阮阮還想爭取一下,對方已經砰一聲將門甩上,太過迅速,差點撞上她的人。

“操,什麽態度啊!”王午忍不住捶著門罵了一聲。

程阮阮攔住他:“算了。”

王午收了手,又罵了一句:“這群人沒救了!”

程阮阮聞言,嘆了口氣。

距離元旦過去已經一個月。他們在棚戶區努力了整整一個月,眼看著馬上都要過年了,兩個人依舊毫無進展。

再有激情的人,連連碰壁也難免挫敗。

“走吧。先出去。”程阮阮說著,自己轉身往樓下走去。

王午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眼緊閉的門,悶悶罵了一聲,還是跟著下樓。

程阮阮下樓時心不在焉,一個小男孩迎面往樓上沖。她沒註意,小男孩跟她撞了滿懷。

好在她反應快,一手抓住了旁邊的扶手才沒摔倒。那小男孩則往後一仰,眼看著就要摔下去。她眼疾手快伸手一抓,正好抓住男孩的衣領。她不覺松了口氣,誰知道下一刻就聽到哢嚓一聲,那小男孩衣服跟爛筍似的,直接從衣領處爛開了。

她要再出手已經來不及,膨隆一聲,小男孩球似的滾下了樓梯。

程阮阮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看那小男孩情況。

意外的是,小男孩沒有哭。他站起來擦了把鼻涕,接著擡頭看向程阮阮。

與小男孩對視的一瞬間,程阮阮內心一驚。

小男孩皮膚很黑,臟兮兮的,一對眼睛卻黑白分明,充滿力量。她沒來由想起寧野。小男孩看她一眼後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領,接著臉一紅,一把推開她往樓上跑去。

“餵!”程阮阮想問他有沒有摔到那裏,一眨眼功夫小男孩已經消失在拐角處。

王午過來問她有沒有事。

她搖搖頭。

註意到她似乎在意那個小孩,王午道:“放心吧,咱這的孩子皮實,而且剛才你扯了一下,不會有事的。”

程阮阮收回目光,瞥到地上半塊布片,有些失神地嗯了一聲。

意外的是,她剛站起身一堆東西從她隨身背著的包裏落出來。

是她放在包裏的口紅等東西。她意識到不對勁,拿起包看了一眼。好家夥,皮包下面一道整齊的劃痕。

“這□□崽子!”王午罵了一聲,拔腿就往樓上追。

程阮阮也反應過來,趕緊跟了上去。

這一塊位於寧野家後方不遠處,是一處舊居民區,統一的六層建築。他們本身就在四樓,結果一路上樓都沒看到那小孩的人影。

王午甚至敲開了樓上幾家的門,依舊沒找到那小孩。

兩個人到達樓頂時,程阮阮看到隔壁樓跟這邊樓隔了不到一米的天臺,想著那小孩估計早跑了。

“有東西掉了嗎?”王午問。

現在都不興帶錢包,程阮阮平時包裏除了化妝品,就是一臺用來以備不時之需的手機。

化妝品都在,備用機不見了。

她趕緊摸了摸口袋,還好,自己用的手機還在。

王午得知她掉了東西,又罵了一聲:“這小崽子,被我逮到肯定揍死他。”

眼看著天黑了,程阮阮道:“算了,那手機也用好久了,不值幾個錢。”

倒是那包,接近六位數,她暗自無奈。

確定一時找不到那個小孩,兩個人只好下樓去。

誰知屋漏偏逢連夜雨,兩個人下樓走了沒多遠,就被一群人攔住。

黑天瞎火,程阮阮從人群中艱難分辨出幾個人是他們先前拜訪過的住戶。

這群人圍著他們就說讓他們趕緊滾出棚戶區,以後要是再看到他們在這,一定不會對他們客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阮阮準備拉著王午離開,那群人卻又攔著他們前面:“等下,這幾天的保護費交了!”

王午終於忍不住了,道:“你們誰啊,我在這裏住了這麽久,還不知道有人收保護費的?”

那邊帶頭的人聽了,道:“你管我們誰,你們在這騙人,我們就要管!”

本身今天受了一肚子氣,王午聽了這話直接惱了:“你說誰騙人?”

程阮阮怕王午跟對方動手,趕緊伸手拽了王午一下。

對方顯然也不是善茬,一言不合直接開罵:“就他媽說你們是騙子。怎麽,不服啊。他媽的一直在這晃你媽呢晃!”

程阮阮聽了這話,眼神一冷,道:“你說話幹凈一點。”

那人聽了她的話,笑著對旁邊的人道:“我操,這逼還說讓我幹凈點,自己他媽在這騙人,還讓人幹凈點,笑……我操!”

不給他講完,王午沖上去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對面見他們動手,二話不說,一瞬間全部沖了上來。

王午見狀,往前一撲攔住所有人,一邊叫到:“嫂子,趕緊跑!”

程阮阮怎麽可能丟下他逃走。

她隨手撿了根不知道誰丟在這裏的木棍子,往前一指,吼道:“都別亂來,不然我報警了!”

這時候誰管她報不報警,那群人已經跟王午打在一起。

王午能打,但雙拳難敵眾手,很快就被人踹倒在地。他一倒地,一群人圍著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程阮阮想要上前幫忙,被幾個人攔住。帶頭的正是剛才沖她說臟話的那個男人。

對方沖她露出一個猥瑣的笑,沖著旁邊道:“剛沒註意看,長得好雞掰正,抓起來!”

圍著程阮阮的幾個人聽了這話,一臉興奮就沖了上來。

程阮阮也不是好惹的,拿起棍子就是一通輸出。

前面幾個圍上來的很快就見了紅,那個罵臟話的人本來想要渾水摸魚,被她一棒子敲在臉上,直接敲了一嘴的血。

那人罵罵咧咧淬了一口,不管不顧就撲了上來。

生理性的差異,加上人多,程阮阮一個防備不及時,就被對方按住。

她還想要反擊,對方一把扯著她的頭發,命令兩個人將她架住。

原本都被按在地上的王午看了這邊的情況,怒吼了一句,撐開人就往這邊沖,沖到一半又被人按在了地上,自然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程阮阮這邊也沒停下。

那個臟話男控制住她後,伸手捏住她的臉,啞著聲道:“媽的還挺帶勁!走,進巷子!”

惡臭的氣息迎面而來,讓程阮阮想吐。

她開口要罵,男人隨手扯下的一雙臟手套塞進她嘴裏。

一股惡心的機油味撲鼻而來,她瞪著那男人,勢要用眼神殺死對方。

那人註意到她的眼神,反而極其亢奮,甚至還伸手摸了摸□□。

她要被這個動作惡心壞了。可是她被人按著,無力掙紮。

幾個人架著她,將她往一邊的巷子裏推。

她不肯進去,幾乎是被這群人連拖帶拽往巷子裏弄。

“有種沖我來,狗娘養的!□□媽……”王午憤怒絕望的罵叫從後面傳來,直到變成一聲嗚咽。

程阮阮聽到這聲音,心口一滯,趕緊回頭,就看到王午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旁邊站了個人,手上拿著一塊滿是泥濘的磚頭。

程阮阮是不到最後一刻就不會輕易放棄的人。上一秒,她還在想著待會進了巷子她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讓這群人付出代價,可這一刻,看到地上的完全不動的王午,她才突然感受到一股恐懼。

眼睛一紅,她拼命掙紮起來,一邊開始開口大罵,可惜嘴巴被堵著,發出來的只有嗚咽聲。

走在她身後的男人見狀,越發興奮,叫著:“操,這娘們終於知道怕了!趕緊的,老子幹完了你們來!”

程阮阮聽了這話,回頭瞪向他。棚戶區的人誰還沒受過一點威脅。那男人看了她這樣子,捏著她的臉將她往對面的墻上一按,一副猴急猴急的樣子,就往她身上貼來。

程阮阮瞅準了時機,在對方靠過來的瞬間,膝蓋用力往上一頂。那男人沒想到她這時候還會反擊,跟觸電似的整個人一抽,彎腰夾著腿雙手捂著那裏就在地上跳起來。

男人面色蒼白,好久才指著程阮阮道:“你他媽想死!都楞著幹什麽!媽的,給老子幹死這個臭娘們!”

那幾個人看到程阮阮剛才那一下,跟著一陣蛋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正要上前,一束光突然照了過來。

本來昏暗的環境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所有人都很自然一頓。

程阮阮瞇著眼睛,看到強光後面,一群人影影綽綽往這邊走了過來。她聽到有人道:“是費天!”

“他來做什麽?”

費天?陳免那個死黨費天?程阮阮瞇著眼睛看著那束光,想著,還是不敢放松警惕。

那束光旋轉了一下,那群人走過來,有個人跟這邊的一個人說了句什麽,接著按著王午的人就將王午放開。

有人罵了聲還不快滾!

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像見了光的蝙蝠,往四周散去。那個被程阮阮攻擊了的男人,瞪了眼程阮阮,也一瘸一拐跑了。

程阮阮被放開後立刻扯下了堵著嘴巴的那副臟手套。嘴巴裏難聞的油味讓她幹嘔了幾下,舌頭麻麻的。

這時候那道強光又照向她。她下意識用手一擋。那光往她臉上晃了晃,又移開了。片刻,那邊一個人走過來。

到了面前,她認出來,確實是陳免的死黨費天。

他拿著個手電筒,沖著程阮阮露出個痞裏痞氣的笑:“女王大人,你沒事吧?”

程阮阮沒有回話,而是快步走到王午身邊。

王午已經被人扶起來。

他滿臉的傷,還好人還清醒。看到程阮阮沒事,他松了口氣。想沖程阮阮笑一下,他扯了扯嘴巴,結果疼得一抽。

程阮阮趕緊扶著他,說:“別瞎逞能了,去醫院。”

話音未落,費天就道:“聽到女王大人發話沒,給人弄醫院去。”

費天的手下聽了這話,忙幾個人過來將王午一架,往對面的車走去。

這時候也沒其他辦法,程阮阮只得跟上。

程阮阮跟王午在後面入座,費天上了副駕駛。

車往前開,程阮阮對著前面道:“謝謝。”

費天一臉不在意沖著後面揮了揮手。

程阮阮:“你怎麽在這裏?”

費天在後視鏡瞥她一眼:“您都在這活動一個多月了,棚戶區誰不知道啊!”

程阮阮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又聽費天道:“別誤會啊。我可沒你們那種高尚的情操。我是收了錢財與人消災。”

程阮阮反應很快:“寧野?”

費天回頭沖她打了個響指:“聰明!”

程阮阮有些不可思議:“他讓你來保護我們?”

費天啊了一聲:“不是我說,女王大人您這男朋友真夠意思,我那酒吧,找了那麽多人,最後還得是他!”

程阮阮想起上次下大雨,費天載她去陳免的單身派對,讓她幫忙向陳免說情的事。

看來最後陳免沒能幫上忙。

她思考時,費天突然道“誒,女王大人,您說您男朋友對您這麽珍惜,我要是這會兒給您綁架了,是不是可以拿到更多的錢?”

程阮阮聽了這話,本來已經稍微松懈的心立刻戒備起來。

在一邊閉眼休息的王午更是立刻坐直了身體,冷聲道:“你要做什麽?”

一陣詭異的沈默,費天噗嗤笑出聲。他邊笑邊微微舉著雙手:“別介啊。雖然我是混了點,但不至於這麽不懂恩情吧。看給你們嚇的!”

程阮阮盯著他看了一陣,確定他只是開玩笑,這才稍微松了口氣。

到了醫院,王午做了全身檢查,還好他自我防備能力好,都只傷到皮肉,不過後腦勺有道不小的傷口,縫了針,有輕微腦震蕩,得住院觀察一晚。

費天這個人說話不靠譜,辦事倒是利落。帶著人跑上跑下,給辦了住院手續。

最後還不忘對程阮阮邀功:“我這服務不錯吧,女王大人!”

這次多虧了他,程阮阮心裏感激,嘴上道:“說了,別這樣叫我!”

他卻道:“那不行,我可是當著人發過誓的。誒,說曹操曹操到。”

程阮阮隱約猜到什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寧野出現在對面走廊。

今天早上兩個人才從家裏一起出的門,程阮阮這會兒看到他,卻有種好久沒見的感覺,甚至鼻子酸了酸。

她看到男人大步流星走到她身邊。

她剛要說話,肩膀一緊。

寧野雙手握著她的肩膀,將她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一番,確認她沒事後,手一攬,將他用力扣進自己懷裏。

這段時間,跟江家的對壘到了關鍵時刻,寧野每天都忙到夜深,早上也是早早出門。

他很累,她就想著不能讓他擔心,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結果現在又惹了麻煩。

她一邊難受,一邊又有點委屈。

剛才在巷子裏時,她好想那光後面的人是他啊。

她知道這樣想有些無理取鬧了,他已經做到很好,可就是忍不住,眼睛都開始發酸。

她感受到男人的手在她後腦勺慢慢撫摸著。她聽到他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對不起。”

他一道歉,她就更覺得自己無理取鬧了,也更委屈了。

這樣的她讓自己都陌生。

談個戀愛,她感覺自己光速變得矯情起來。

偏偏這男人還拼命慣著她。

“別怕別怕。”她聽到對方說著。

溫柔的聲音讓她慢慢踏實下來。她用力回抱住他。就矯情一下吧,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他的懷抱這麽有力,她怕什麽?

她這樣想著,顧不上平日總是執拗的大小姐面子,竟在他懷裏哭了起來。

一邊哭,她一邊甕聲甕氣地說:“都怪你,我變得越來越矯情了。”

他輕輕一笑,說:“是好事,說明你開始接受自己了。”

程阮阮掐了他一下:“你什麽意思,我很矯情嗎?”

他說:“不是矯情,是變得坦然。”

“我本來就坦坦蕩蕩”程阮阮抽著鼻子說。

他這一次倒是毫不客氣:“但是死要面子。”

她心裏是承認的,嘴上卻說:“我才沒有。”

說完,她破涕為笑。

行吧,她剛才又要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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