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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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野說話簡練,兩三句話就將衛生間裏的事情講完,程阮阮卻樂了一路。

分明剛開始覺得有些尷尬,回想起來又覺得莫名好笑。

就好像她偶爾在短視頻上刷到的某些視頻,土土的,又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晚上敷完面膜上床睡覺時,她甚至又回憶了一遍。

這導致一整晚,她的夢都是類似的劇情。

什麽眾叛親離後的覆仇,事業毀滅後的東山再起,被人輕視後的打臉……各種蘇爽情節,來回翻轉,每次的結尾都無一例外,一群人排成一排沖她鞠躬,起身喊她女王大人。

沈迷美夢,以至於清晨她被手機吵醒時還有點不耐煩。

來電顯示都來不及看,她瞇著眼睛摸到手機:“誰啊?”

“我!”是程媽,“大早上吃火藥了!”

程阮阮半睜開眼睛往外看了一眼,天光大亮,她瞥了眼旁邊的鬧鐘,已經十點了。

這一覺睡得有夠沈的。

“媽?”

“不是說好去看陳家那小子,我已經到你樓下了!程阮阮,你別告訴我你還沒起來?”

程阮阮:“!!!”

程媽這個人平時看起來特別溫和,但只要是自己決定的事情,任何人都得跟上她的節奏。

直接拒絕是不行,程阮阮急中生智,捏著喉嚨啞著聲道:“媽,我病了。”

程媽:“剛不還好好的嗎,怎麽突然病了?別是故意不想跟我去吧。”

程阮阮:“真的。就那啥來了。”

程媽:“沒事吧,剛好,跟我一起去醫院,順便找醫生看看。”

程阮阮:“……”

“我身體酸軟,走不動,昨天家庭醫生來看過了,讓我在家躺著休息。”

程媽:“這麽嚴重,我上去看看你。”

程阮阮無語,想要拒絕,程媽可以說是特別懂得治她,早就掛斷電話。

“完蛋!”程阮阮起屍般從床上彈起,鞋都沒穿就往外沖。

打開門,差點撞上叫她起床的寧野。

寧野襯衣配著西褲,一絲不茍的樣子跟她剛起床的狼狽樣形成鮮明對比。

寧野看她一臉慌亂,問:“怎麽了”

程阮阮:“趕緊的,我媽要來了!她想讓我去看陳免,我跟她說我病了動不了。”

寧野反應很快,問:“需要我做什麽?”

程阮阮:“你現在樓下等著,盡量托住我媽,我化個妝,記住我的信號,我咳嗽兩聲,你再放她上來。”

話音未落,叮咚一聲,門鈴被人按響。

“快去!”她把寧野往外一推,轉身就回了屋子。

她進了衛生間,拿出粉餅開始往嘴唇上抹,一邊張著耳朵聽樓下的動靜。

程媽進屋後,程阮阮聽到寧野語氣淡淡跟程媽打了聲招呼。

然後程媽問她怎麽樣。

寧野說:“不舒服,在睡覺。”

程媽:“我去看看。”

寧野:“嗯,我帶您上去。”

程阮阮:“???”

狗男人,竟然臨時叛變!

程阮阮趕緊加快化妝的速度。

嘴上上白色的粉,眼睛下面畫一點點青,眼睛再加點眼藥水——以前她不想去學校,曾經靠這一招騙過她爺爺好多次。

上樓的聲音越來越近,她不覺加快速度,結果手忙腳亂,下手太重,給自己畫了個大大的黑眼圈。

她趕緊抽了卸妝棉去擦拭,而這時候門口已經傳來扭動門把的聲音。

結果意外的沒扭開。

程阮阮記得自己剛才就隨手甩上門,並沒有鎖著。她心裏奇怪,手卻不敢有半分怠慢。

這時候程媽在外喊道:“阮阮,你怎麽樣了,過來開下門。”

程阮阮的病弱妝還未畫好,怎麽可能應聲。

她張著耳朵,聽到寧野的聲音傳來:“估計是睡著了,我下樓拿鑰匙。”

接著是下樓的聲音。

程阮阮卸完了妝,趕緊塗粉,一邊在心裏琢磨,寧野這家夥還挺聰明,給她把門鎖了拖延時間,這樣也不會讓程媽起疑心。

等寧野折返時,程阮阮已經化妝完成。

她往鏡子裏看了一眼,我見猶憐,很好。

趕緊跑到床上裹好毯子,她輕輕咳嗽了兩聲,幾乎同一時間,門哢嚓一聲,從外打開。

她在心中默默將她跟寧野的配合打了個一百分。

程媽聽到咳嗽聲,立刻走過來:“阮阮,沒事吧。”

就見程阮阮僵硬著脖子擡起頭,瞇著眼,啞著聲,一臉虛弱喊了一聲:“媽~”

程媽和跟在程媽身後的助理都被她這病弱的樣子嚇了一跳。

知曉真相的寧野,看到程阮阮的妝,也小小驚訝一番。

程媽上前摸著她的額頭,關心道:“剛才在電話裏不還挺有精氣神的,怎麽這麽嚴重?”

程阮阮生怕她媽摸出什麽,往毯子裏一縮:“失血過多,睡一下就好了。”

程媽一臉心疼:“平時給你那麽多補血的讓你吃,你不聽話,每次這時候都要死要活的。現在年輕,等老了有你罪受。”

程阮阮捂著被子露出一對閃閃發亮的大眼睛,認錯態度可謂是異常積極:“我知道錯了。”

程媽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又不忍心說她。恨鐵不成鋼地伸手點點她的額頭:“你啊,待會讓你蘇阿姨過來。我說你工作不好照顧自己,讓蘇阿姨住在你這多好,又不是沒地方。”

程阮阮用此生最軟的聲音喊了聲媽。

程媽瞪她一眼:“現在知道我嘮叨了?你要把自己照顧好了,我能嘮叨你?我去給你煮點紅糖水。”

話音未落,站在身後的寧野說:“我來吧。”

程媽訝異,程阮阮也是一臉驚奇看向寧野。

寧野一臉的自然:“不難。”

說完,轉身出門下樓去了。

“現在保鏢到底是跟我們那時代不一樣了,這麽細致入微的。”程媽說著,回頭問程阮阮:“你這保鏢就是之前打陳免的?”

程阮阮脫口而出:“那是陳免討打。”

程媽:“保鏢至於你這麽護著?”

程阮阮:“那也是我的保鏢。”

程媽橫她一眼:“瞧你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那保鏢是你男朋友。”

程阮阮聞言一楞,想要反駁,程媽沒給她機會:“我不知道你跟陳免之間有什麽誤會,反正人孩子從國外一回來就來看我,我瞧著文質彬彬,挺好的。”

程阮阮那句不是堵在胸口,莫名煩躁。她把被子往頭上一蓋:“媽,我頭暈,你別跟我講話!”

程媽隔著被子點她的頭:“說兩句就不耐煩,這個性簡直跟你爸一模一樣!”

程阮阮在被子裏甕聲甕氣:“我爸多好。我爸至少不會讓我跟不喜歡的人接觸。”

程媽手指一頓,片刻,嘆了口氣。

她說:“媽跟你爸不也是商業聯姻,難道你爸就不愛我嗎?”

頓了頓,又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想法多,我也理解。你總是會談戀愛的。到時候也不可能找個家裏條件差的吧。媽反正是話說在這裏了,你不能在家吃著肉,嫁人了反而吃鹹菜蘿蔔。你自己也看新聞的,那些男的拿了女方家裏錢亂搞,最後還害了女方的,可不少!”

程阮阮:“媽,越說越離譜了。我都還沒開始談戀愛呢。”

程媽:“還不就是因為你沒談媽才著急,怎麽說都二十幾歲的大姑娘了,大好的年華,自己不覺得浪費?不知道還以為咱程家小女兒出家當尼姑了。”

“媽!”程阮阮扯開被子瞪著她媽。

程媽沖著助理一笑:“一說談戀愛結婚就跟我急,病都一下好了!”

助理跟著一笑。

程阮阮還想說句什麽,結果瞥到門口端著碗的寧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對方註意到她的眼神,端著碗走進來,她抿住嘴巴,重新蒙住被子。

程媽從寧野那裏接過碗,說:“好了好了,不煩你了,你喝完湯睡覺,我自己去醫院。”

程阮阮聽了這話,起來端起碗一大口喝下去。

程媽接過碗,又伸手摸摸她的頭:“休息吧。”

程阮阮躺回床上,說:“媽,我可不可以不嫁人?”

一邊的寧野聞言看了他一眼,沒人註意這個細節。

程媽:“你在說什麽胡話?”

“我嫁人了,要是有人欺負你,都沒人幫你撐腰!”

程媽一怔,接著笑著說:“還有你哥呢,誰敢欺負媽媽,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嫁的近一點。剛好,陳……”

“又來!”程阮阮一臉死心躺回床上。

程媽溫柔一笑,說:“好了,別瞎想,睡覺吧。”

程阮阮又說:“要是,別人欺負我呢?”

她最怕的事情,就是真心換不來真心。

程媽又是一怔。大概程阮阮風風火火慣了,很少表現出如此柔軟的時候。程媽伸手將她的頭發理好:“阮阮這麽好,肯定會遇見一個對你好的人。”

程阮阮知道程媽很大程度是一種希冀,但她還是忍不住有些憧憬。

只是,幻想裏那個人的臉有點……眼熟!

她看都不敢看旁邊,縮回被子,說:“媽,你去忙吧,我睡覺了。”

程媽又跟她絮叨兩句,這才帶著助理離開。

等程媽走後,寧野走到床邊,見她還不起床,一臉奇怪看向她。

程阮阮拿被子捂著臉,尷尬看看他,說:“你幫我拿件幹凈的衣服來。”

她真的來那啥了!

……

程阮阮裹著毯子蹲在一邊的凳子上,看著寧野挺括的身姿在她眼前走來走去。

寧野手腳麻利,很快就將床上用品替換完成。

程阮阮看著一邊被弄臟的床品,雖然知道這是生理情況,但畢竟過於隱私,還是忍不住熱了臉蛋。

她開始沒話找話:“你以前在其他雇主家會做家務嗎?”

男人的聲音始終淡淡的:“不會。”

聽完這話,程阮阮的臉更熱了。

她用毯子裹著自己,沈默片刻,嘟囔一聲:“你做家務還挺順手的。”

寧野:“習慣了。”

程阮阮又想起王午說的關於寧野的家庭情況,不知為何,胸口悶悶的。

“好了。”寧野擡頭看著她。

她嗯了一聲。

她蹲著的椅子就在床邊,她半站起身,打算跳過去,可惜床太軟了,她一只腳才踩上去,就順著一滑,整個人直接失去重心。

她尖叫一聲,緊接著就被一個寬厚的胸膛接住。

寧野接住她,將她打橫抱起,繞到床邊,將她放下來。

一切順暢又自然,甚至不會讓人有非分之想,但程阮阮覺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有些問題,總是控制不住瞎想。

這會兒就感覺自己的耳朵燒起來了。

她裹住自己,說:“你出去吧。”

沒有任何聲響。寧野似乎在一邊站著看了她一會。須臾過後,男人特有的好聲音傳來:“我就在外面,你有什麽事情喊一聲。”

腳步聲,關門聲,下樓的聲音,屬於男人的聲音永遠透著股沈著。

直到整個空間恢覆寧靜,程阮阮才探出頭來。

她用力呼出一口氣,覺得大概是大姨媽影響了她的情緒,讓她整個人怪怪的。

讓自己不要瞎想,她閉上眼睛睡覺。

就像程媽前面說的,她這個人不愛吃補品,平時還減肥節食,這時候一失血,整個人就格外虛。

躺著沒一會她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聽到寧野叫她。

她暈乎乎的,不想起床,寧野說給她燉了湯。

她半瞇開眼睛,寧野端著一碗湯坐在床邊。

她不想喝,搖著頭拒絕。

寧野說是羊湯,喝點可以驅寒。

她說她討厭羊湯的味道。

寧野說:“我處理過了,沒有味道。”

她還是不願意喝。

但是寧野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不聽她的話。

他坐在那裏端著湯,有種她今天不喝,他就這樣坐一天的架勢。

她皺著鼻頭,說:“我不喝。”

他看著她,問:“怎麽樣才願意喝?”

程阮阮不太清醒,但還是順了他的話說:“你給我唱首歌,唱了我就喝。”

她記憶裏有一段模糊的片段,就是寧野很會唱歌。

男人很明顯不太願意。

她說:“不唱,我就不喝了。”

他便開了口。低沈的聲音從薄唇裏出來。是一首英文歌曲,程阮阮以前沒聽過,但覺得挺好聽的,甚至聽得她又要睡過去了。

但她答應過他,便強打著精神起來喝了幾口湯。

他沒說謊,那湯確實沒有膻味,甚至意外的非常好喝。

程阮阮乖乖喝了湯。寧野拿一塊手帕給她擦了擦嘴。

做完這些,寧野拿著碗要起身。程阮阮跟喝醉了似的,忽地一只手搭在他的大腿上。

寧野的身體很明顯繃了一下。他目色沈沈看向程阮阮。

程阮阮眼睛還是閉著的。她用力呼了兩口氣,朦朦朧朧地說:“寧野,要是我沒錢的話,能讓你照顧我嗎?”

寧野看著她,好久,正要說話,卻聽到她加重的呼吸聲。

她等不及他的回話,睡著了。

寧野的話卡在了喉嚨口。他無奈一笑,給她蓋好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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