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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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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寒幫著白天真在戰家爭取一席之地,當白天真在公眾面前哭哭啼啼地訴說自己的不幸,回家之後卻安靜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的時候,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成為母親,確實是會讓柔弱的女人變得強大。這無關於修養學識和經歷,這是源自於獸類的母性本能。

但是無論是為自己妹妹爭取的白寒,為了自己孩子努力的白天真還是那個正在淡出大家的視線,每天頹廢度日的安凱瑞,這些事情都離我們很遙遠。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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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叢林越來越密集,車子也開得更加的搖搖晃晃,穆遠沈著臉,什麽表情也沒有。

過了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之後,路況就變得越來越糟糕,大家的神色都很冷,塗著濃厚的油彩的臉上都是一般的嚴肅。

S 市是繁華的大都市,可是這裏離S市市區也沒超過兩百公裏,卻已經進入了大山的深處。之前還能隱約見到破舊的木頭房子和房子外面臭氣熏天的菜地和豬圈,還有滿地亂走的雞鴨,但是到了現在,只剩下路邊瘋長的野生植物,幾乎要把路給吞沒了。

這些都是大城市小縣城裏長大的將士們,甚至都沒有想到,在大山深處的褶皺裏,竟然還藏著這樣許許多多的小村子,十幾戶,甚至只有幾戶,這些人在這個都搜索不到信號的山窩窩裏,生活著,似乎外界日新月異的變化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們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這裏的土壤埋葬著他們的祖先也終將埋葬他們,他們就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裏,默默的生活著,直到有人打破了這樣的平靜。

所有人都只是覺得這是在執行一個任務,就像他們之前曾經做的那些任務一樣,協助公安,把這個藏在大山深處的販毒窩點給端了,唯獨穆遠,他始終皺著眉頭,因為這裏,對於他來說,有著不一樣的意義,不僅僅只是一個任務而已。

這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零星分布著的小村子,是他的妻子,木木的故鄉。

驕傲的木木,強大的木木,陰冷的木木,就是在這裏生活了近十年,也就是從這裏,走出去。

這裏的每一寸泥土,也許都被木木的腳掌踩踏過,這裏每一株野草,也許都被木木的手撫摸過,這裏的每一個人,也許都是木木童年裏留下的

回憶的殘像。

她的童年,那個他所不認識的她,在這裏度過了她人生之中最純潔也是最饑饉的十年。

穆遠曾經想過,如果有時間,一定要帶著木木去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也讓她帶著自己去她生活的地方看一看,去認識那個他們彼此都還沒有來得及認識的過去。

很可惜,在這一天到來之前,穆遠就被派到這裏來執行任務……而木木……穆遠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地彎了起來,在厚重的油彩的掩蓋下,依舊燦爛地綻放出來。

穆遠的笑在大家看來是那麽的詭異又罕見,可是這個時候沒有人會覺得詫異,甚至他的戰友都在悄悄地猜想,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孩子呢?會不會像嫂子一樣的聰明漂亮,一路念到重點大學的博士?會不會像穆遠一樣的勇敢強大,一個人面對五十個敵人的時候也依舊面不改色?

一條嶄新的生命正在被孕育,初為人父的穆遠甚至在木木剛剛查出妊娠的時候就激動又緊張地把木木當成是一碰就碎的泡沫一樣,甚至恨不得把她放在裝滿了棉絮的保險箱裏鎖起來。直到木木非常無奈地表示自己就是醫生,完全能夠照顧好自己沒問題,並且接到這個新生炸彈的配天和麥麥很快就會趕過來湊熱鬧之後,穆遠才跟著隊伍一起出發,執行這次的圍剿販毒團夥的特殊任務。

雖說是人逢喜事,但是穆遠的思維依舊清晰,這樣的任務,他在離開特種部隊之前經常做,只不過對方的人數和武器都比這次要厲害得多,有些時候甚至會有越南和老撾的人卷進來。雇傭兵,退伍士兵以及當地的地痞流氓混混,加上強大的武器裝備,和當地惡劣的叢林地形氣候,每次出這樣的任務的時候,大家輕則掛點彩,嚴重的時候會有幾個戰友再也回不去。

穆遠閉著眼睛回憶了一下情報,這股販毒團夥的人數不過十餘人,手上有幾只手槍和只能打鐵砂的獵槍,而且這裏雖然是深山,但是不是叢林,作戰難度不是很大。只是這樣級別的任務是不允許有戰損……穆遠抿了抿嘴,睜開了眼睛。也許是因為他離開基地近兩年了,也許是因為他就要成為一個父親了,曾經的冷血死神隊長也變得有了些人情味。

不過……穆遠看了看身邊的戰友。他的部下,他心裏有數,這些人平時訓練也都很認真,負重和越野練習也都做得很認真。但是,這樣的強度和烈度,不要說跟他以前的那些訓練相比了,就是面對這樣的實戰,他們都略顯稚嫩。

r> 之前穆遠出任務,從來考慮的都是如何取得勝利,而現在,他所要想的,是如何不傷害到無辜的群眾,如何讓他的戰士活蹦亂跳地回去。

嘎!車子終於停下了。

穆遠率先走下車,再次對大家強調了一下山林戰的註意要素,然後帶著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山。

這個制毒的窩點在金三角或是金新月,可以算是小的可笑,寒磣得可憐了,但是,即便是這樣,每年還是有幾百千克的毒品流入S市,變成癮君子們手中燃燒的煙和註射器裏的藥劑。公安也組織過幾次圍剿,但是這夥家夥太狡猾,打了跑,一跑就躲進深山裏,誰都奈何不了。這回,上級倒是下了大力氣,非把這裏連根端了不可。公安聯合武警的行動不多,但是每次遇到,都是大案。

現在正值罌粟的花季,雖然這裏的氣候比不上廣西雲南一帶,但是罌粟依舊一大片一大片的開得很艷,美麗又絕望,這些嬌弱美麗,在風中搖曳的花朵,卻孕育著那些讓人談之色變的東西,實在是讓人嘆息。有些早開的罌粟已經謝了,花瓣脫落,露出了花萼部的醜陋黑色的漿果。穆遠知道,只要用刀子在這些漿果上劃一道口子,就會有白色的漿水流出,經過蒸煮,變成黑色的鴉片,最後,通過一些化學手段,從中就能夠提煉出海洛因,可卡因甚至冰毒。有了在雲南協助緝毒的那幾年經歷,穆遠對於這些很了解,他甚至可以用舌尖分辨出海洛因的純度。

在前行的過程之中,穆遠稍稍估計了一下罌粟的種植面積……心裏微微一驚……這樣的面積,絕對不是一個小小的十來人的制毒窩點可以應付得來的。他對於緝毒很熟悉,而且他還有先天的化學優勢(還有人記得穆遠失憶之前是出身化學世家的化學迷嗎?),從原料的種植采摘一直到加工銷售,穆遠粗粗一估算,至少也要有二十多個人才能完成。

九對二十,穆遠不動聲色地在心底估算著完勝的概率。

消息果然是有誤的,在小村子深處的一家類似破爛爛的作坊的泥巴房內,幾個在大漢正打著赤膊湊在一個巨大的鍋子前燒煮著什麽,刺鼻又芬芳的味道在屋子裏彌漫著,幾個健壯的農婦嘻嘻笑著坐在屋子的角落裏,一邊閑談一邊搓揉著手中黑色的膏狀物體。門口,還有幾個兇神惡煞的男人,腰間鼓鼓的,坐在樹下警惕地看著周圍。

穆遠透過軍用望遠鏡觀察了下在樹下把風的幾個人,然後低聲給周圍的戰士宣布了下戰術。

> 包抄,圍剿,一個都不要放過。

穆遠帶的隊伍裏有一些老兵,但是更多的是一些剛剛從警校畢業的學生,年輕而沖動,各個握著拳頭躍躍欲試。穆遠有些擔心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下達作戰部署。這些戰士大多聽說過他們死神隊長的威名,有一些還親眼見過他1000米子彈碎雞蛋牛掰。他們心中熱血澎湃,期待著親眼見識到自家隊長的無限風光。

穆遠沈著地下了指令:全滅,完勝,缺一不可。

然後,副隊帶著一半的人繞到屋子的後面堵,而穆遠則指揮剩下的人在前方踹門。

至始至終,穆遠的槍都上膛著,但是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發出過一顆子彈,也沒有碰觸過一個犯人。他端著槍站在後方,靜靜地註視著前面的一舉一動,什麽,也沒有做。

後來,裴翊知道了這件事,在電話裏嘲笑穆遠不行了,連端掉這麽一個小窩點都要費這麽大的勁兒,想想他當初一人一槍,長槍一橫,射程內全是無人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穆遠沒有跟裴翊爭辯,他只是淡淡地笑著說,等你有一天離開了基地,從神壇之中走出來,不再是單純的追求任務的結果以及單兵的頂峰的時候,你自然會懂。

二十多個未經訓練的毒販子,穆遠有把握自己能夠對付,但是,他不可能永遠都親自上陣,他現在是隊長而不是戰士,他的責任是培養新鮮的血液而不是當一個英雄。英雄總會老去,只有通過這樣的鍛煉和機會,他的技能,他的判斷和思維才能夠延續。不僅於此,他要對在家裏等著自己的妻子負責,也要對這些戰士的親屬負責。

也許,從今天開始,穆遠那神乎其技的狙擊只能在訓練場上看到,而再也不會應用於實戰,也許他那擱哪裏都是奇跡的軍標只剩下一個數據,也許有一天,他會垂垂老去,他再也不能重現展現那種一個人面對五十個敵人的強大的時候,所有人依舊會記得他,依舊會在其他人的身上,看到他當年的影子。

每一條生命都是活生生的,僅僅只是為了讓自己出風頭而對這些生命不負責的男人,根本還沒有長大。

每一個行業都是自己的責任,而每一個從事它們的人也都有義務將之做到最好。

在木木失去了神之右手之後,他並沒有問過木木,以後再也不能站在手術臺上救人的感覺是什麽樣的?因為他清楚自己不能夠再追求個人能力的頂峰的時候,他的狙擊槍可能要永遠蒙塵呃時候,自

己的感覺。但是她就告訴穆遠,她需要的是不斷的超越自己,而不是人們口中的奇跡和崇拜的目光。

從醫生到法醫,從巔峰的單兵到坐鎮指揮的隊長,職責所在,是不一樣的。

更何況於,他現在不僅僅,只是一個隊長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順序有點錯了……

嗯,沒錯,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樣子,木木同學要當媽了。

所以,這個故事終於要進入收尾階段了。

穆遠的轉變,木木和穆遠的生活,段休的那個大計劃,白寒和白天真姐妹兩的蛻變,安凱瑞的退出,應該,沒有什麽遺漏了吧……很快,我就能把這個故事講完了。

新坑龜速存稿中……姐弟戀神馬的,最有愛了,媳婦,是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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