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真的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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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特和戚時打得火熱,另一邊的白秋也並不輕松。

陣眼是由精神力構成的,最核心的部分顯然是蘭斯特的精神力,但在核心部位之外,還籠罩著厚厚一層精神力防護罩。

冗雜,厚重,看起來就像是許多許多人的精神力,一同覆蓋在那處一樣。

白秋突然知道了X組織之前收集精神力的用意,那些精神力不僅被拿去做了研究,更多的是被用在了這裏。

以這樣龐大的精神力量,若是精神力能量陣被成功啟動,恐怕大半個首都星都會被框進精神力囚籠內。

而想要破開這麽厚的精神力,直擊最關鍵最脆弱的陣眼,顯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小貓咪停在陣眼附近的陰影下,探出精神力絲絲縷縷地纏繞在防護罩外,尋找著突破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白秋一直專註破解著防護罩,不遠處卻突然傳來動靜。

“警戒!防護罩被人動了!”

他暴露了!白秋心裏一驚,後背的貓毛唰一下全部炸開。現在撤退再尋機會是最明智的,但他看了一眼已經破了大半的防護罩,有些遲疑。

被發現一次,接下來的守衛肯定會更加嚴密,他不一定能再找到機會。

如果失敗,聯邦這次就真的——

白秋咬咬牙,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轉而從腦內分出一部分精神力,打算在身邊布下一個精神力防護罩。

帝國小隊似是顧忌一旁的陣眼,不敢使用高強度的能量炮,大多數的能量彈都被白秋用防護罩擋住,其餘的漏網之魚則被小貓咪靈巧地躲了過去。

然而對方的攻擊越來越密,整個小隊的人都集中在了陣眼旁,白秋繃直了尾巴尖,開始覺得吃力起來。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機甲飛速趕來時的破音聲。

一聲、兩聲……一共四聲。

其中一聲是白秋熟悉至極的,只有游蛟號才能發出來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更加熟悉的怒吼:“吃老子一炮!”這是楚盛舟。

聚集在小貓咪周圍的帝國隊四處散開,白秋頓覺輕松了一大截。

“敢欺負我們隊長?活膩了吧你們!!”這是嚴野。

四架機甲降落在白秋的周圍,將這只苦苦支撐的小貓咪保護起來,為他提供了一片安全的區域。

白冬巖的機甲就落在小貓咪的正前方:“白秋你不用操心,這裏有我們,足夠了。”

就連無人駕駛的游蛟號也閃爍著雙眼,堅定地成為了圍墻的一部分。

興許是沙子瞇了眼,白秋眨了眨眼,覺得眼眶有些酸脹。

他沖同伴們喵叫一聲,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陣眼上,不再關註外界的情況,把後背交給了三人一機。

有和平鴿們在,他很放心。

再放心不過了。

沒有了其他幹擾,白秋破開防護罩的速度又快了不少。

陣眼中心的光芒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明亮,向在場的所有人都昭示著他們的存在感。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破了!

下一秒,黑色的小貓咪突然炸了毛,四腳一蹬啪嘰一下歪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游蛟號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的,它巨大的身形一頓,不顧敵人的攻擊,轉身就沖回到白秋的身邊,半跪在地上,看著那團一動不動的黑色小毛團,機械身體上透著一股子不知所措。

白冬巖也意識到了什麽,幫游蛟號攔住了敵人。

和平鴿們和這一隊帝國小隊已經僵持了許久,他們占據上風,沒過多久就擊落了在場所有的帝國機甲。

而等他們終於能去關註白秋的情況時,卻發現那只小煤球怎麽也叫不醒。

但好在小煤球一起一伏的小肚子表明,他還有呼吸,他還活著。

白冬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檢查了一番後,震驚又無措地道:“白秋……他的精神力和這個陣眼,連在一起了!”

與此同時,正在第一基地內打得激烈的蘭斯特和聞陌似乎感應到了什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同一個方向。

這個精神力……是那個叫白秋的家夥?他竟然還活著?

短暫的詫異過後,蘭斯特突然無聲地笑了。破陣的竟然是這個家夥,真是——

得來全不費工夫。

“臭小子起床了!”窗簾刷拉一聲被拉開,刺眼的陽光直直照射在被中人的臉上。

白秋皺了皺眉,在愛國老頭的催促聲中坐了起來,眼睛卻怎麽也睜不開。

他好像做了一個夢。白秋揉著酸脹的太陽穴,整個人都有些沒緩過勁來的遲鈍。

一個很漫長,又很真實的夢。

但是他不記得夢的具體內容了,只是在徹底醒來後,有一種悵然若失的疲憊感。

愛國老頭又猛地推開門:“起來起來趕緊起來!你爹都快到大門口了!”

他爹?

哦,是前幾天才找上門的首都白家白行朝。

人生就是如此戲劇化,在他以為他曾經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時,他被爺爺奶奶撿回了家。而就在他成年生日那天,仿佛上天贈送的禮物一樣,他的親生父親找到了這裏。

他並非是被拋棄,而是走失,一丟就丟了這麽多年。

白行朝是個很好的父親。

他知道白秋和他爺爺奶奶感情深厚,於是將他們一家子都接回了首都星,而不是打發一筆撫養金草草了事。

所有的事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哐哐哐——”白愛國用力拍門,瞇眼盯著坐起身的白秋,“發什麽呆呢?”

白秋回過神,“這就起了!”

白愛國哼了一聲,卻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哎喲——老婆子你做什麽!”

“做什麽?大清早地就發你那臭脾氣,年輕人早上睡會懶覺怎麽了?他爹來了就讓他等著!”拿著掃把的白奶奶怒氣沖沖,看向白秋時臉上卻已然掛上笑容,“小秋早上想吃什麽?”

“小籠湯包!”白秋掀被子下床,“再來一杯豆漿!”

白奶奶笑瞇瞇地應下。看著老人溫和又寵溺的笑容,白秋卻一瞬間有些晃神。

總覺得哪裏不對。

明明是相處了十多年的家人,明明應該是最親近最熟悉的家人,白秋卻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就像是……就像是今天他和白奶奶才第一次見面一樣。

白秋搖了搖頭,在愛國老頭的催促中,終於換好了衣服。

洗漱完,白奶奶從廚房裏端出來一碟小籠湯包。湯包剛從鍋裏夾出來,皮薄餡大,還冒著騰騰熱氣,一口咬下去湯汁在嘴裏炸開,燙得白秋一個哆嗦。

小小一個湯包被白秋在嘴裏重新炒了一邊,這才依依不舍地下了肚。

白奶奶把豆漿放到桌上,讓白秋張嘴:“讓我看看燙傷沒有……你呀,吃個飯都這麽著急,還跟個孩子似的。”

白秋振振有詞:“在奶奶面前,我永遠都是孩子!”

白爺爺在一旁冷哼一聲:“臭小子——”

白奶奶瞪了他一眼,隨即無奈搖頭,拿了個小電風扇對著滾燙的湯包嗚嗚地吹。

白秋又是一個晃神,筷子上的小包子差點掉到地上,被他及時用嘴接住,又被燙得一個哆嗦。

早餐過後沒多久,白家小院的門就被敲響了。

白行朝穿著正式的西服套裝,見白秋三人已經收拾好東西等在院裏,他有些不自然地扯了一下領帶,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下來:“回家吧?”

白秋竟然從他的語氣和舉動中,看出了一絲沒有隱藏好的緊張。

——更奇怪了,白行朝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可不是這個樣子,又應該是什麽樣子呢?他和白行朝,他的親生父親,其實也才第二次見面而已。

白秋很快回神,想把院子裏的東西搬到車上,白行朝卻攔住了他:“不用,這些事交給傭人就好。”

他盯著白秋看了片刻,似是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一般,傾身抱住自己丟失了十多年的大兒子,語氣哽咽:“謝謝你願意回到我身邊。”

陌生的懷抱讓白秋有些不自在,但他卻沒有掙脫開。

臨上車前,白秋突然被人叫住:“白秋——”有兩個少年氣喘籲籲地向他跑來,“等等——等一下!”

是楚盛舟和王九星。

白秋同白行朝示意了一下,便帶著兩個趕來的小夥伴走到一邊。

楚盛舟怒氣沖沖地看著他:“你就這麽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個!?”

“以後又不是見不著了。”白秋說,“不是說好一起考第一軍校嗎?怎麽,你沒有信心?”

楚盛舟一哽,小聲嘀咕:“可那不一樣……”

王九星也有些難過:“你們倆去一校肯定沒有問題,你們都那麽優秀,可是我——”

“你也可以。”白秋肯定道,“你肯定可以,自信點,你也不差。”

又是一個晃神。白秋心道又來了,真是奇了怪,他怎麽這麽肯定王九星能行?而且……他和楚盛舟的關系,現在就已經這麽好了嗎?

不對,他和楚盛舟和關系一直都還不錯。他、楚盛舟和王九星從小就住同一個街區,上同一所學校甚至同一個班級,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他們會有小爭吵,但是男孩子們的友誼嘛,偶爾打打鬧鬧反而會更加親密。

白秋和兩個小夥伴告別,約定好在一校見面。他甚至想,等去首都星安定下來以後,他也許可以邀請兩個小夥伴去首都星玩幾天。

白行朝應該不會介意?

他如此想著,耳邊是白行朝的低聲囑咐,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白冬巖偶爾也會補充兩句,氣氛倒是格外和諧。

白秋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這一天對他來說太奇怪了,處處都讓他覺得不對勁,但每當他仔細去想時,又覺得沒有問題,事情就該是這樣。

——真的是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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