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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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城被攻下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京城,朝臣動蕩, 前朝慶王焦頭爛額的處理政事。

後宮漪瀾殿內, 玉貴妃臉色發白的坐在主座上, 只感覺一股股寒氣從腳底往上竄,臨城破了,臨城破了,很快太子和魏勝就會班師回朝, 等到那時候,她的昭兒應該怎麽辦?

不行!她的昭兒還這麽年輕,他不能死!她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昭兒!

玉貴妃出於母親的本能站起身想要找人幫忙,只是找誰呢?玉貴妃茫然的看看四周,小宮娥見玉貴妃這模樣,連忙上前疑惑的問道:

“娘娘您怎麽了?您是想去太和殿看陛下嗎?”

對了,還有陛下!

昭兒是陛下的親生兒子,只要我去求皇上,皇上一定會出手救下昭兒的!

渾渾噩噩的玉貴妃一下子反應過來, 掙脫開小宮娥的手, 連欒轎也不坐,就急急忙忙往宮外跑, 後頭宮娥太監們都跟在後面,不明所以。

玉貴妃匆匆趕到太和殿, 而晉元帝就在玉貴妃進殿的前一刻, 自己醒了。

“皇上您終於醒了!太好了!臣妾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玉貴妃撲在榻前一把捂住晉元帝的手, 欣喜若狂的說道。

晉元帝蓋著被子躺在榻上, 犀利的眼眸凝視著低頭哭泣的玉貴妃,啞著嗓子開口:

“當年,孝顯皇後.....是不是你毒害身亡的”

晉元帝已經許久沒有開口說話了,他嗓音沙啞、低沈中又透著決絕的冰冷。

正趴在榻前低泣的玉貴妃聞言擡頭,她怔怔的看著病榻上的晉元帝,茫然道:

“陛下,您莫不是病糊塗了,孝顯皇後當年因難產薨逝,當時您是一直在外面守著的呀,怎麽會是臣妾毒害了孝顯皇後?”

孝顯皇後就是先太子妃譚輕舞,太子楚霖的親生母親,先太子妃去世後被晉元帝追封為孝顯皇後。

到了這個時候,這個女人還在狡辯!她真的以為他是傻子不成!

晉元帝想起自己早逝的愛妻,又看一眼如今依舊風華正茂的玉貴妃,不由得怒火攻心,他掙紮著坐起身,玉貴妃見晉元帝想坐起來,趕忙伸手去扶,卻不料被晉元帝狠狠打了手,玉貴妃不敢置信的望向晉元帝喃喃出聲:

“陛下?”

晉元帝勉強起身坐在榻上,他從玉枕下抓起一封詔書扔向玉貴妃,狠狠的罵道:

“這是你那個孽障親自呈上的詔書,難道會有假?朕真是後悔,當年就應該親手殺死你這個賤人和你生的孽障!這樣孝顯皇後就不會枉死!朕的霖兒也不會到現在下落不明!都是你這賤人搞的鬼,今天朕要親手了解你!”

說罷,晉元帝就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赤著腳下榻,走到呆楞的玉貴妃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被掐著喉嚨的玉貴妃面前是晉元帝那張殺之而後快、飽含癲狂的面孔,玉貴妃的呼吸急促,她一把掙脫了晉元帝的束縛,體力不支的晉元帝摔倒在地毯上。

晉元帝前幾個月接連大病幾場,加上又被慶王楚昭在飲食中下了藥,身體早就垮了,如今乍然之間見到玉貴妃,為了給愛妻報仇,晉元帝支撐著身體下榻如今被玉貴妃甩在地攤上,卻是再也沒有力氣起身了。

玉貴妃聽著晉元帝一聲接一聲的痛罵聲,她攥緊胸口,眼中淚如雨下。

她早該明白的,這二十年的情愛都是一場夢,一切都是夢一場啊!

阿爹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自作自受啊!

玉貴妃回想起當年自己執意要嫁入太子府做側妃的時候,父親那郁郁寡歡飽含擔憂的眼眸,當年父親就說太子不是她的良人不同意她嫁給晉元帝,只可惜那時候她被情愛沖昏了頭,竟然就這樣打傷了自己的一輩子,還連累了她的昭兒!

一想起慶王楚昭,玉貴妃的呼吸一滯,心口仿佛被什麽東西死死抓住。

當年孝顯皇後是她害死的沒有錯,是她不甘於晉元帝心中深愛的是別的女人,才在孝顯皇後生產那夜用重金收買了接生嬤嬤,好叫孝顯皇後難產而亡。

只是沒想到那個接生嬤嬤居然如此蠢笨,孝顯皇後是死了,可是她的兒子卻好好的活了下來,這個孩子天生好命,沒死在娘胎裏就罷了,居然還得到了魏皇後跟魏家的庇護,叫她想下手害死楚霖都找不到機會!

“毒婦!你這個毒婦!朕要誅你滿門!”

晉元帝的痛罵聲將玉貴妃拉回了現實,眼見著心愛的男人口口聲聲要自己去死,玉貴妃眼中的眼淚再次滾落。

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他心裏沒有她,二十年後皇上心裏還是沒有她。

她傻傻愛了皇上二十幾年,多年的癡情換回了什麽?是他的聲聲咒罵,是他的虛情假意!

這次她不會再傻了,是皇上不愛她的,不是她不愛皇上!

玉貴妃閉上眼睛,胸口幾次起落,終於平靜下來,再睜開眼睛時裏面剩下的只有冰冷和無窮的恨意。

“陛下跟臣妾做了二十年的夫妻,可知道臣妾最喜歡的何人的詩?”玉貴妃突然笑著開口。

晉元帝聞言一怔,卻是閉上眼睛不再看玉貴妃一眼。

玉貴妃見狀也不生氣,蓮步輕移緩緩走到龍案前輕撫上面的白玉龍鳳說道:

“看朱成碧思紛紛,憔悴支離為憶君。

不信比來長下淚,開箱驗取石榴裙。

陛下學貫古今,這首詩是誰寫的怕是陛下早就猜出來了吧?要說這武則天乃是一代女皇,又是一代明君,雄才大略不亞於□□皇帝,這三千天下都在她手,這女皇又有什麽憂愁?”

晉元帝聞言還是閉目不語,玉貴妃燦然一笑,秀足輕轉,裙裾翩飛,身上的留仙裙便如蝴蝶飛舞般湧動起來:

“臣妾還記得當年初次見到陛下時,那日臣妾隨父親拜訪陛下,臣妾跟現在一樣也穿了一件月色留仙裙,那日在後花園大風驟起,臣妾在風中翩翩起舞,不料被陛下瞧見,陛下大讚臣妾身姿輕盈,飄然若仙,堪比漢宮飛燕,不知道陛下可曾記得當年那一幕?”

玉貴妃沈溺在昔年回憶中,晉元帝卻在擔心遠在千裏之外的楚霖、楚邊兄弟,自從他被慶王下藥軟禁之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苗疆的消息了,不知道如今霖兒、邊兒可還平安?

如今聽見玉貴妃的話,晉元帝睜開眼睛,拼著力氣勉強問道:

“你們母子究竟有何打算?”

有何打算?當然是她的昭兒繼位做皇帝,她做皇太後,至於晉元帝,既然皇上這麽思念孝顯皇後,那她一定會親自送他去見孝顯皇後的。

玉貴妃聞言,居高臨下的看著晉元帝輕笑一聲:

“陛下放心,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陛下沒有了利用價值,到那時臣妾一定親手送陛下去下面見孝顯皇後和你的兩個好兒子。”

說罷,玉貴妃大笑著揚長而去。

地毯上,聽著玉貴妃越來越遠的笑聲,晉元帝攥緊胸口,眼角淚珠滾落。

霖兒、邊兒是父皇對不起你們!

十二月十六日,臨城攻下三日後,十幾萬大軍啟程返回京城。

楚邊帶著六萬大軍先行,唐王聽聞京城異變也發兵五萬隨軍回京。

魏千嬌跟著楚霖在大部隊後面坐著馬車回京。

馬車內,楚霖靠坐在馬車壁旁,搭著一雙大長腿,魏三姑娘坐在靠著暖青色靠枕的繡墩上,邊上的海棠小桌上置著茶果、吃食,魏千嬌端起茶杯民春吃了一口,茶杯裏是玫瑰花茶,花茶裏加了蜂蜜,香甜入喉,魏千嬌放下手中的茶杯,擡眸看向楚霖,細薄涼唇,挺拔鼻梁,那雙眼,黝黑如潭,似沈著日月星辰。

見男人心情不錯的樣子,魏三姑娘乖巧的上前,小嗓音軟綿綿的帶著討好:

這幾日怎麽瞧不見爹爹和壞哥哥,他倆去哪了?

男人慢條斯理的看出,眼皮也不擡一下。

被忽視的魏三姑娘不樂意了,她將楚霖按在馬車角落,整個人都壓在楚霖身上,嬌嫩的小臉兒湊到男人面前,如花瓣一般粉嫩的小嘴兒輕啟,小嗓子軟綿綿的說著威脅人的話:

“大豬蹄子還不快點說實話,爹爹跟壞哥哥為何不在軍中?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快說,不然本宮大刑伺候!”

楚霖慵懶的靠在馬車角落上,聽見小姑娘的威脅,他低笑一聲:

“嬌嬌的懲罰,孤期待的緊。”

說罷,男人便伸手懶豬小姑娘的纖腰 ,稍一用力就將小姑娘擁入懷中,小姑娘見大豬蹄子居然敢反抗,氣呼呼的鼓起小臉兒,呲著一口小白牙不客氣的往男人臉上咬,不料楚霖頭一偏,直接低頭親在了小姑娘如花瓣嬌軟香甜的小嘴上:

“不如,嬌嬌就用這個來懲罰孤好了。”

“混蛋.....大豬蹄子.....”魏三姑娘被堵住了小嘴兒,她用力掙紮卻被男人用力禁錮在懷中,跟個弱雞崽子一樣動彈不得。

“唔,混蛋.......今晚.....你去睡書房!” 小姑娘含含糊糊的說道。

男人的俊臉一黑,睡書房?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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