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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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衣人在樹下站了片刻, 就幾步路消失在沈沈夜色中。

臨近深冬, 隨著天氣轉冷, 戰士們對於苗疆的冬天不習慣加上飲食不合胃口,剎那間苗疆的戰事陷入了僵局。

京城裏晉元帝著急, 連連召集朝中大臣商討對策,這大臣們也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瞧你一籌莫展, 這行軍打仗是需要銀子的,可是如今國庫空虛, 這幾年天災人禍加上幾場大大小小的戰爭叫大晉朝的國庫從富庶一下子到底了,就算是宮中皇後嬪妃們節儉度日可是這戰爭吃緊,將士們在前線賣命可要吃飽穿暖才有力氣打仗吧,可這糧草軍需需要大把大把的銀子, 這一時之間去哪裏籌集這麽多軍費?

這幾天,戶部尚書愁的幾乎一夜白頭。

天不憐惜, 這朝廷正在為軍需發愁,偏偏苗疆就爆發了饑荒,老百姓們都餓的吃不上飯了,楚霖聽了將士的匯報, 派人一查才知道原來苗虔早就把苗疆城附近幾座城池的糧食征集起來運往戰場,如今的苗疆城就連多餘的糧食都沒有了。

苗疆城附近鬧饑荒, 郊外的災民們都一個勁兒的往城中跑, 但是這苗疆城裏也沒有多少糧食,就算是楚霖派人打開了苗疆城府衙的糧倉也發現裏面的糧食早早就被人搬空了, 不僅如此,苗疆城裏的糧商們也都坐地起價,俱都高價出售糧食,魏青巖原本派人去跟城中的富豪們商量想要按照市場價格來購買他們手中的糧食。

沒想到這些無良商家個個吃的肥頭大耳卻一個勁兒的哭窮,最後被大怒的魏青巖直接帶兵抄了富豪的家,這下子這些富豪一個個都老實了。

糧食有了,楚霖派人在城外施粥,災民們都很高興,這下子可餓不死人了。

“嘖嘖,你說這些地主老財將軍好好的跟他們商量買糧食不樂意,這會兒抄家了到是一個個乖的跟孫子一樣,這不是自找的?”粥棚裏穿著鎧甲的士兵一邊熬粥一邊跟旁邊的人嘮嗑。

士兵甲撅嘴:

“這夥人都一個德行,欺軟怕硬,惡心的很,那天要不是將軍有令不能傷人,老子早就提著大刀砍那群烏龜王八蛋了。”

粥棚前排氣了長長的對於,衣衫襤褸的災民們個個伸長了脖子直勾勾的看著粥棚裏冒著熱氣的大鍋,不住的咽口水。

天寒地凍,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早早的魏千嬌就起床了,盡管這屋子裏燒著地籠,魏千嬌也感覺冷的厲害。

耳房裏,青柳跟牡丹小聲的說著“下雪了,天兒愈發的冷了。”

魏千嬌小耳朵動了動,偷覬一眼床上的男人,見他還在熟睡,趕忙下榻穿上鹿皮小靴子披上厚鬥篷邁著小步子跑到木窗前用力一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天上還飄著鵝毛般的雪花,這雪花兒可真大啊。

楚霖被活生生凍醒的時候,他家的小姑娘正大開著槅扇,好奇的仰著白皙脖頸,伸著小手接天上的雪花兒。

小姑娘小臉兒凍得紅紅的,小嘴兒也冷冷的,可是心裏卻很開心,這麽大的雪還是第一次見呢。

小姑娘喜滋滋的想著,不料背後響起男人低沈的聲音:

“嬌嬌?”

魏三姑娘一個機靈,趕緊關上了木窗,剁剁小腳使勁兒搓搓凍得通紅的小手,一本正經的板著小臉兒回去了。

楚霖靠在身後的緞青色綢面靠枕上,黑眸微瞇,看著面前的小姑娘:

“嬌嬌去哪裏了?可是去外面看雪了?”

魏千嬌:......這男人成精了。

傍晚時分,書房了地籠燒的旺旺的,楚霖正在批奏折。

晉軍攻入苗疆後,晉元帝就下令叫太子楚霖全權負責苗疆城內的所有事務,有大事發生不比請示朝廷,由他一人做主就好。

剛沐浴完的魏千嬌披著青絲,正坐在窗下的睡榻上圍著厚厚的棉被吃松軟的桂花餅,喝著香噴噴熱乎乎的奶茶,那奶茶味道甜甜的,香味撲鼻,叫人忍不住想要品嘗一下。

魏千嬌原本就生的明媚皓齒,這會兒捧著小碗兒小口喝著奶茶,一張白嫩的小臉兒被氤氳熱氣蒸發的愈發紅潤。

書桌上正在批奏折的楚霖放下了手中的朱筆,靠在榻上閉目休息。

小姑娘哧溜哧溜喝奶茶的聲音鉆入耳中,男人睜開眼睛,往小姑娘的方向看去。

只見小姑娘染著粉色光澤的小嘴兒愈發嬌媚,男人雙眸微瞇,執起放在硯臺上的朱筆繼續批閱奏折

沒想到這會兒小姑娘吸溜吸溜的愈發起勁,男人的動作一頓,放下手中的朱筆徑直走到睡榻前俯身跟小姑娘面對面。

魏三姑娘見楚霖一言不發的盯著他,擡起濕漉漉的杏眼嬌著小嗓子想問他做什麽,沒想到男人目不轉睛的盯了她一會兒,徑直在她嬌軟的小嘴上香了一口,才慢條斯理的起身回書桌前繼續批閱奏折。

被一親香澤的魏三姑娘氣呼呼的瞪圓了眼睛成了一只小河豚:

“.......大混蛋!”

苗疆城原本就鬧著饑荒如今又加上天降大雪,這幾天苗疆城外居然有凍傷的災民了,楚霖想辦法籌措了一筆銀子買了棉衣分發給災民過冬。

城外的形勢不好,苗疆城內的形勢可好不到哪裏去,這苗疆城的居民沒有糧食吃,居然開始賣兒賣女換取一點兒糧食果腹。

雲南大理,原本在軍營商量跟將士討論戰情的知府許弘文卻突然聽見府中家丁來報說小兒子在跟奶娘逛街的時候走丟了的壞消息。

許弘文一焦急萬分,立刻坐馬車回府去了。一路上林弘文忐忑不安,他跟妻子雲安郡主成親二十多年只育有一子一女,長女慧茹聰慧乖巧是他的掌上明珠,辭小兒雲榮是他唯一的嫡子,自然也是千嬌萬愛的,如果說對子女那個偏愛的話,他自然是偏愛長女慧茹多一些,自古作爹的都喜歡軟軟香香的女兒,但是對於兒子,許弘文也是非常看重的畢竟他年近40只有這一個兒子,

將來許家是要靠兒子傳承下去的。

他跟妻子雲安郡主成親之後恩愛半生,他身邊也沒有妾室跟通房丫鬟。

根據許家的家規,若是許家家主的妻子四十歲之後無子嗣傳承,才可納妾,而許弘文自幼跟雲安郡主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心中只有妻子一人自然也沒有打算納妾室。

但是他的老母親許老太君對於妻子雲安這些年只為許家生下了一個男丁很是不滿,一直都想給許弘文納幾房妾室綿延後代。

若是這次榮哥兒出了什麽意外,恐怕母親......

許家的老宅在武安縣的南巷,許家的老府邸占地不小,是座五進院子的四合院。布置得典雅大氣。

這次祭祖還鄉,許老太君的住處離祖祠不遠。

許家是一個詩書傳世的家族、。

許家的祖上出了三代有進士,家族很有文化底蘊。

許弘文的祖父是前朝一品大員,到了他父親著這一輩子許家漸漸的不如之前了,但是自打許弘文高中探花郎,又娶了武安王爺的愛女之後,許家便又漸漸興盛起來。

許宏文的母親崔老太君,一生生育了五個兒子,當真是能生會生。

其中最有出息的兒子便是長子弘文,所以崔老太君對於長子一直很是倚重。

可是對於皇族出身的兒媳雲安郡主,崔老太君就很是不喜。

她原本想把娘家侄女許給兒子,一來親上加親,而來侄女性子柔順將來好拿捏。

可是誰知道半路殺出了雲安郡主,這東京城中誰不知道武安王爺的長女雲安自小在皇宮長大,潑辣刁鉆。

對於這個兒媳崔老太君再不喜歡也沒有辦法,當初皇上可是下了聖旨親自賜婚的。

許宏文進府的時候,崔老太君正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喝茶。兩個小丫頭垂手站在旁邊伺候。

而長女慧茹跪在青布團雲紋蒲團上,面前的長案上放了雙耳三足瑞獸白玉臥爐,煙霧絲絲裊繞升起。長案上是供奉的細玉白瓷的觀音菩薩,細葛布帷幔垂下來,一塊‘祖德流芳’的匾額懸在橫梁上。原來是跪得太累睡著了。

祖祠是十多年前所建,寒風透過棱格窗扇撲在她臉上,這下是徹底清醒了。

許慧茹揉了揉眉心,回想起剛剛祖母跟母親的沖突就有些煩心。

這些年母親跟祖母一直就不對付,只是尚且有父親從中調和,誰知道今日弟弟走丟了,母親急的掉眼淚,祖母也傷心的不行,急怒之下祖母車斥責了母親幾句,當場母親就不樂意了。

外祖父是王爺,母親是郡主,自小都是錦衣玉食的皇族生活,母親遇到事情只會哭,從前圍著父親哭,如今父親不在府中,母親就只會圍著她哭了。

許慧茹並不嬌氣,可是雲安郡主自幼錦衣玉食,嬌氣無比。才被崔老太君訓斥了幾句便忍不住反口,結果氣的崔老太君罰雲安郡主來祠堂罰跪,雲安郡主自然不肯,許慧茹只能替親娘來還債了。

有這樣一個不省心的娘親,真是有點頭疼啊。

許慧茹心想。

許宏文進了崔老太君的屋子,被母親訓斥了一頓之後,許宏文又走到妻子住的院子。

屋裏的場景令許宏文松了一口氣,他很高興且欣慰的發現兒子沒有尖叫大哭,只是在妻子的懷中兀自玩耍。

小家夥兒見爹爹來了,立刻不安分的扭著小胖身子在娘親的懷抱爬來爬去,穿著粉紅色小衣裳的小家夥一碰到筆桿就發出咯咯的笑聲,萌態十足。

許宏文見兒子精力十足活蹦亂跳,忙上前把兒子抱在懷中親親兒子的胖臉蛋,又跟兒子模仿小馬兒小豬的叫聲,還擁抱了一個漂亮的小姐姐。

小家夥兒乖乖的投入父親的懷抱,沖著娘親雲安郡主揮著小胖手。

小家夥兒張開手臂希望父親抱抱,小手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小銀幣,撅著一屁股爬上爬下。

小家夥兒很開心的咯咯笑著,蒂芙尼藍襯衣小臉很白嫩,小鞋子很可愛,頭發蓬松微卷,很不老實扭來扭曲,許宏文最後還是寵溺的放在全身充滿活力一刻也停不下來。

雲安郡主見兒子活潑的小模樣,被逗的眉開眼笑的。

許宏文抱著兒子環顧了一下屋子,見女兒不在問道:

“慧茹呢?”

雲安郡主一聽,秀美的臉蛋上抹上了一絲不自然。

許宏文瞧出了端倪,把兒子放在丫鬟懷中,丫鬟下去後,許宏文又問了一聲:

“雲安,慧茹在哪裏?”

雲安郡主目光不敢跟許宏文直視,支支吾吾的說道:

“慧茹還在祠堂罰跪。”

許宏文一聽,大怒道:

“你真是不可理喻!慧茹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說罷,出門而去。

丈夫突然的大怒,令雲安郡主心頭一顫,她見丈夫轉身離去的背影,一下子癱倒在椅子上,成親這麽多年來,這是許弘文第一次對她黑臉。

“郡主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老爺怎麽滿臉怒容的出去了。”雲安郡主的奶媽陳嬤嬤方才剛從祖祠探望許慧茹回來,沒想到才進了院子就瞧見自己姑爺黑著臉滿身怒氣的往外走。

“奶娘,奶娘,我該怎麽辦?弘文竟然為了慧茹的事情沖我發脾氣!”雲安郡主一把抓住陳嬤嬤的衣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驚疑不定的看著她。

他就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住!陳嬤嬤望著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的雲安郡主,還是忍不住把藏在心裏多年的話講了出來:

“郡主,這大小姐跟榮哥兒都是你的親生骨肉,這些年你可是薄待了大小姐呀。”

“奶娘,怎麽連你也這樣說我當年生慧茹時差點難產死掉!崔氏那個老太婆看我生的是個女兒,就百般給我難看。還沒出月子就要往弘文身邊塞同房丫鬟!奶娘,從出生到現在我何曾受過這些委屈?我可是郡主啊,是金枝玉葉的皇族!在崔氏那個老太婆眼裏我還比不上一個卑賤的罪臣的女兒!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生下了慧茹,這都是因為慧茹是個女兒!!!”



回想起以往的日子,雲安郡主淚流滿面的崩潰大喊道“奶娘,他們還要我怎樣?慧茹如今不是錦衣玉食的活在這個世上嗎?”

陳嬤嬤見雲安郡主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裏既心疼雲安也心疼慧茹大小姐。

罷了,這麽多年了,雲安郡主心中的心魔還是沒有痊愈。

這郡主是她奶大的就跟親生女兒一一般,可是這慧茹大小姐也是她一手帶大的啊,那就是親生孫女一般疼寵的。

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可怎麽說的清誰對誰錯,這都怪崔氏那個老虔婆!

要不是她的話,她的雲安跟慧茹大小姐母女兩個怎麽會到今天這個境地。

陳嬤嬤心裏暗暗恨上了崔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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