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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血色之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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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兩面宿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毫無征兆的瞬間冷下了臉來,目光兇戾地看著麻倉葉王,情緒風雲變幻, “誰允許你窺探我的內心的?”

“我以為你沒有做出任何的‘準備’, 就代表著默認, 不是這樣的嗎?”麻倉葉王不動聲色地說道,“還是說你其實想要做過一場?”

“和你?還是跟他?”兩面宿儺的眼神從麻倉葉王挪到了源晴織的身上, 看起來好像興致缺缺。

“那你是想要拒絕了?”麻倉葉王瞇了瞇眼, 咒力慢慢蔓延出體外, 如果兩面宿儺有其他的想法, 那今天想必就無法善了。

“這個嘛——”兩面宿儺用手摩挲著下巴, 眼珠轉了轉, 拉長了聲音, 然而突然的轉折卻讓已經做好戰鬥準備的源晴織楞了一下, “不,我同意了。”

源晴織懷疑地看著他,在他的想法裏, 兩面宿儺能這樣輕易答應下來,本身就是一件極不正常的事情,這家夥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一灘死水可是養不起活魚的。”兩面宿儺漫不經心地看著池塘中肚子翻白浮上水面的紅鯉, 帶著些許不屑傲慢地說道,“總得引入活水和捕食者,在掙紮之中才會變得充滿生機與活力, 更何況…”

他跳下欄桿,將雙手攏在袖子中, 擡眼用充滿惡意的視線看著麻倉葉王:“也確實是無趣得緊。”

雖然這與麻倉葉王所預想的情況差不多, 但就是因為如此順利, 反而讓他有些不確定起來,他看著兩面宿儺旁若無人地轉身,隨意地朝著他們勾了勾手示意他們跟上,他的心頓時一沈,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也罷,反正本來也是這個打算,至於假如兩面宿儺真的有什麽別的想法…難道他還能讓他成功不成?

“姑且聽聽,你打算怎麽做?”兩面宿儺端著酒碗,喝了一口後輕嘖了一聲,然後皺著眉將其一飲而盡,把空碗放在了桌案上,這個酒味果然還是一如既往膩人得很,真不知道那家夥是怎麽喝下去的。

“促使八岐大蛇破封的法陣,我將其拆解開了。”麻倉葉王絲毫不覺得他說出了多麽可怕的話,只是平淡地將他所得到的結果說了出來,“既然八岐大蛇是使用獻祭給它的靈魂來補充力量,磨滅封印,那麽我們自然也能夠利用其來做一些別的事情。”

“像八岐大蛇一樣?”兩面宿儺有些意外地看了麻倉葉王一眼,他在很久之前就知道麻倉葉王早晚會有忍受不了的一天,只不過是因為源那家夥的原因在忍耐著,他為此感受到過些許不快和稀奇,也十分惡劣地期待過如果麻倉葉王真的無所顧忌會是怎樣一副模樣,而現在看來…

瘋的挺徹底的嘛,那群家夥究竟知不知道他們究竟放出來了一個什麽樣的東西?兩面宿儺咧開嘴,撐著臉打量著麻倉葉王平靜的表情,不可置否地說道:“繼續。”

“我將原本的《泰山府君祭》和八岐大蛇的法陣結合了起來。”麻倉葉王或許知道兩面宿儺抱有的是怎樣一種看好戲的想法,不過他也並不在意,源滿朔的離去就好像是斬斷了他的最後一絲猶豫和溫情,可能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想的,他甚至沒有去思考朔君會不會不願意以這種方式回到這個世界上,他只是覺得事情不應該是這樣,所以自然而然的就選擇了遵從自己心底的願望。

也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靈視]的世界中,他從沒有將自己和朔君,以及寥寥幾個人之外的東西視作為“人”,而既然連“人”都不是,那為了朔君獻出一切不是應該的嗎?至於朔君以後會不會生氣…

那就是他們自己之間的事情了,和渺小的家夥又有什麽好說的呢?

“需要收集足夠的靈魂來發動《泰山府君祭》,然後用其作為交換,來使朔君覆活。”麻倉葉王從袖口掏出了兩頁紙,大致講述了一下已經叫他改的面目全非的術法和計劃,“我已經拿麻倉家試驗過了。”

他攤開手,手上顯露出了一團紅光,將感知探進去的時候,能夠發現裏面糾纏著的哀嚎的靈魂:“只有一些細微的地方需要稍作修改,而且從理論上來講,靈魂的質量越高越好,也就是說…”

“要以咒術師為主要目標嗎?”源晴織大致明白了麻倉葉王的意思,除了源家以外,他對於其他家族稱得上是一句漠不關心也不為過,不過…源晴織默默地記起好像有某一天,源賴光在和源滿朔討論的時候,說到其他咒術師家族時的態度似乎很不滿意,大致的意思是現在的體系太冗雜了,時不時就會冒出幾個不服管的家夥,但其實根本就用不到這麽多大大小小的家族,他們需要做到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聽話和遵從。

如果是這樣的話,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歪長出來的枝葉修剪掉,源晴織這樣想著,眼底閃過了一絲晦澀和猶豫,只是他可能需要一份名單,也就是說…他必須要回源家一趟。

賴光少爺…

“沒錯,而且實力越強,效果越好。”麻倉葉王的手在空中一劃,空氣中蕩開了波紋,一張簡略的地圖浮現在了他們的眼前,“也就是說我們不用將戰場鋪設得太大,而最好的選擇就是…”

麻倉葉王的手輕輕一點,地圖中心的位置在上面放大,露出了一個熟悉的地點:“平安京。”

“…雖然我知道其中的意思是大部分高端的戰鬥力都聚集在平安京附近,但是無論怎麽想,平安京都太倒黴了點吧?”庵歌姬一開始還聽得膽戰心驚,但“平安京”的名字一出,她還是沒忍住吐槽道,“這才過去了幾天?平安京有修完三分之一嗎?”

“應該都已經習慣了吧?要是按照以往的速度的話…”禪院朔簡單回憶了一下,平安京真的不是能用一個“多災多難”就能夠形容的,那真是沒有一天是完好無損的狀態,造成的影響就是…修建速度和技巧意外的迅速和嫻熟,“這個時候應該一半已經有了。”

“…雖然很想感謝你的解答,但是我的重點不是這個。”話說我是什麽時候變成了一個吐槽役的?庵歌姬懷疑了自己兩秒鐘,最後果斷將鍋扣到了五條悟的頭上,朝著他投去了恨恨的眼神。

都怪五條悟!

五條悟:?

不是,這關我什麽事…好像也不能說是一點關系都沒有?五條悟陷入了沈思,然後沒有一點愧疚地在臉上擺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朝著禪院朔看了過去…隨後就被“嚴防死守”的禪院甚爾擋了個嚴嚴實實。

五條悟的額頭上冒出了井字,目光像刀子一樣戳到了禪院甚爾的身上,禪院甚爾輕蔑地看著他,朝著他做出了“你還嫩了點”的口型,然後在禪院朔看不見的地方,向他比出了一個國際友好手勢。

禪院朔完全沒有註意到兩人之間劈裏啪啦的火花,在明白麻倉葉王想要做什麽的短暫驚愕之後,他很快就接受了下來,這樣一來,他曾經看到的那些記載就說得通了,而現在存疑的就是,如果按照麻倉葉王的方法,成功率應該不低才是,為什麽他卻會在千年之後轉世?還是說最後並沒有成功?“晴明君?”

“當時的我還不知道。”安倍晴明展開扇子擋住了臉,只說出了這樣神神秘秘的一句話。

也就是說現在已經知道了唄?禪院朔的臉上沒有出現什麽意外的神色,他輕笑著看向安倍晴明,一如既往地說道:“又是不能說的‘秘密’?”

“自然。”安倍晴明也只是伸手指了指天空,朝著他眨了眨眼,“總要守點規矩的。”

“你破壞的規矩已經夠多了。”禪院朔搖了搖頭,他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如此輕聲說道。

“這也是最後一次了。”安倍晴明雲淡風輕地說道,目光落在了麻倉葉王的身上,似乎帶上了一抹覆雜之意,主動轉移話題道,“有時候也不得不佩服葉王閣下的‘驚才絕艷’。”

“聽起來可不像一句好話。”

“所有的咒術師嗎?”兩面宿儺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興奮,想想源那家夥會在鮮血中重生,連同眼睛也染上血色,他就提起了久違的興致,也不知道當他一睜眼的時候,看到血流成河的情景,會露出怎樣的表情。

想必肯定會讓人心旌搖蕩吧。

“別做多餘的事情,兩面宿儺。”麻倉葉王警告地看著他,“不然我不介意在其中添上你的靈魂。”

“那就試試看吧。”兩面宿儺嗤笑一聲站起身來,他居高臨下地望著麻倉葉王,猩紅色的眼中滿是猙獰和危險,“別告訴我你沒想過?”

“呵。”麻倉葉王的眼中湧動著暗流,他冰冷地看著兩面宿儺,一字一頓地低聲說道,“這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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