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4章 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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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啊, 我明明送信過來了。”安倍晴明陷入了沈思,他翻找了一遍自己的記憶,確認自己確實是將信送出去了, 當時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檢查了好幾遍, 怎麽會沒有收到呢?

就在他思考是哪裏出了問題的時候, 一只紙鶴從門口晃晃悠悠地飛了進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到了桌子上, 就像是有靈智一般,轉頭找了找,然後朝著源滿朔扇了扇翅膀。

源滿朔疑惑地走近,用手指觸碰了一下, 紙鶴的身上頓時亮起了一抹微光, 從中傳出了安倍晴明的聲音:“朔君, 我去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食材, 傍晚的時候去找你借用一下廚房。”

安倍晴明:……

源滿朔:?

安倍晴明…安倍晴明無話可說,他默默地用手戳了一下這只紙鶴,嘴裏吐槽道:“你這是迷路了嗎?”從早上走到傍晚,繞平安京一圈都用不了這麽長時間。

“晴明君。”源滿朔用手扶著額頭,一臉的不忍直視,“你什麽時候能靠譜一點?”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咳,一個意外, 新研發的術法總會出點差錯。”安倍晴明鎮定自若,並且試圖將事情敷衍過去,“不用在意這點小事, 來看看我今天帶了什麽過來吧。”

“所以說, 試驗新術法不要老到我這裏來。”源滿朔無奈地說道, 他轉頭看著葵手中的籃子, 雖然已經不再活蹦亂跳了,但看那一開一合的嘴就知道尚且還是鮮活的,“沙梭魚?”

“其實是今天忽然有點想吃香魚。”安倍晴明灑脫地說道,“但誰叫現在不是吃香魚最好的季節,但是我正好看到有新鮮的沙梭魚,所以就買了一些回來…”

“…然後就來借用我家的廚房?”而且這個新鮮程度,你怕不是一路飛到琉球去了吧?源滿朔嘆著氣擺了擺手,葵將籃子拿走,想來是送去廚房了,他可是知道安倍晴明今天又請了假沒去陰陽寮,原來就是去幹這個了,“下次稍微註意一點,要是我在談什麽重要的事情,你突然闖進來,即使你是我的友人,也不是可以輕輕放下的事情。”

“都說了今天是意外了。”安倍晴明笑瞇瞇地說道,他搖著蝙蝠扇,討好地為源滿朔倒上茶水,“看在我這麽辛苦的份上。”

辛苦在飛的時間太長了嗎?源滿朔無言以對,有時候他真的覺得安倍晴明臉皮挺厚的,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什麽“白狐公子”…好吧,“狐貍”這點倒是還蠻像的。

“說起來,麻倉閣下今天是來做什麽的?”安倍晴明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源滿朔拿起茶杯的動作一頓,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安倍晴明,有些好笑地問道:“怎麽?該不會平安京之前傳言的你和葉王君不對付是真的吧?”

“……”

源滿朔有些錯愕地看著他,不會吧?難道是說中了?可是據他所知雖然平安京內將兩人相提並論,好像是一副勢同水火、針尖對麥芒的模樣,但實際上兩人的交集並不算多,而且兩人的性子在他看來都不是很難相處,怎麽會…

“怎麽說呢?”安倍晴明蹙了蹙眉,他並不擅長在背後說人什麽,但這畢竟涉及到他唯一的友人,所以他還是挑挑揀揀的、含蓄地提醒道,“麻倉閣下的手段有些…酷烈,而且有時候看人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什麽惹人厭煩但是又不得不接近的臭蟲一樣。

“實際上真要說的話,不過是一些理念上的不合,但是你也知道,他背後的麻倉家一向是一副小人行徑…”安倍晴明的眼中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厭惡,他對於麻倉家的印象從他們開始針對賀茂忠行開始就一路下滑,到現在已經幾乎有點眼不見為凈的程度了。

“與我交好的是麻倉葉王,跟麻倉家一點關系都沒有。”源滿朔的眼中蕩出了一絲笑意,“而且論起手段的話,我也沒比他差上多少。”

“確實,忽然覺得這群人裏,最和善的就是安倍晴明了。”如果麻倉葉王真的是他們知道的那個麻倉葉王的話,庵歌姬擡頭望天,惆悵地說道。

想想看源滿朔身邊的都是些什麽人吧:對他唯命是從的源家先不談,禦三家單看一個禪院涉一就知道不好相與,那與禪院家齊名的另外兩家還能好到哪去嗎?平義盛和橘清恒,甚至包括被幹掉的藤原琉生,任哪一個來到他們的時代,咒術界高層都得死的透透的,而剩下的就只有…

兩面宿儺、麻倉葉王和安倍晴明。

真是光是想都替平安京感到絕望,這一大群人裏,除了安倍晴明之外,有一個…不,有半個是善良陣營的嗎?

就說安倍晴明為什麽能成為傳奇呢?庵歌姬的眼睛失去了高光,這是什麽地獄模式?不傳奇一點根本就活不下來啊!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算了,你心裏有數就好。”安倍晴明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操碎了心,明明朔君完全不需要他擔心來著,他在源滿朔微妙的眼神中揉了把臉,又再度提起了先前的那個問題,“所以麻倉閣下是來做什麽的?”

“雖然葉王君沒有要求我保密。”源滿朔看著葵和幾個侍女將餐點在他們面前布置好,霎時間獨屬於食物的香氣就撲鼻而來,“但是這是葉王君的私事,晴明君如果想要知道的話,請容許我去問一問或者…”

他將做好的沙梭魚往安倍晴明的面前推了推,然後沖著他眨了眨眼:“自己去跟葉王君交流一下。”

“你這還真是一碗水端平,明明是我先來的。”安倍晴明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用筷子夾起一塊魚肉放入嘴中,頓時眼睛一亮,“不枉費我飛…耗費了這麽大精力,不用過多的調味也很美味。”

話說你這是承認了吧?為了一口吃的一路飛到了琉球去。源滿朔面無表情甚至可以說是心不在焉地吃著東西,被安倍晴明稱讚的沙梭魚他也只能勉強用舌頭品嘗出細嫩來,而味道就比喝白水強不了多少,而那唯一一點優點也在吞咽時喉嚨產生的疼痛中消散於無形。

所以說我才比較喜歡點心,本身味道就偏甜,再加上原本就喜歡吃,既不會讓人察覺出來,又能嘗到些味道。源滿朔這樣想著,然後就看到安倍晴明放下了筷子,蹙著眉看著他:“朔君,你是不是…”

“葵,你們先出去吧,我和晴明君有些事情要談。”源滿朔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偏頭向葵吩咐道。

葵聞言,默默欠了欠身,然後帶著幾個侍女離開了房間,將門緩緩關合。

“朔君,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有告訴我?”安倍晴明等待了一會後,接著表情凝重地問道,“你的情況遠遠不止你所說的那些。”

“只是覺得這些算不上重要。”源滿朔平靜地說道,“也不會造成太大影響,無須在意。”

“無須在意?”安倍晴明用手扶額,他只覺得自己頭痛得厲害,“如果真的無須在意的話,你為什麽要讓葵她們退出去?”

安倍晴明在第一時間就得知了源滿朔的情況,在知道他為了承載領域而將自己的靈魂分裂了之後,他不好沖源滿朔發火,於是就自顧自的把自己關在家裏生了好幾天悶氣。

在除了對於源滿朔的擔心和氣憤之外,他還有著對於自己的責備,結果真的與他當時想的一樣:在他做出占蔔,源滿朔得知自己最後不會死之後,他果真毫無顧忌地繼續進行了下去。

如果是其他人在占蔔過後,依舊不管不顧地去作死,他自然也不會多加勸阻,可是源滿朔怎麽能跟其他人一樣呢?安倍晴明一直在思考著一個問題,那就是如果當時他能夠多提醒兩句,一起來想辦法的話…是不是能讓現在的情況好上很多?

可是以朔君的堅持…安倍晴明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也許依舊不會有任何變化吧?

源滿朔只是垂眸看著茶杯中飄出來的熱氣沈默不語,安倍晴明張了張嘴,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朔君,你總不會認為我都能看出來的問題,與你相伴了這麽長時間,對於你知之甚詳的身邊的人會對此一無所知吧?”

“我知道。”源滿朔翹起唇角,眼神溫柔地說道,“我們彼此只是心照不宣。”

“…真是搞不懂你們。”安倍晴明再度嘆了口氣,他認命地看著源滿朔,無奈地問道,“影響有多大?一點都嘗不出來?”

“不,只是比較遲鈍。”源滿朔搖了搖頭,“味道如果重一些還是能嘗出味道來的,可惜身體情況並不允許…反正最近胃口也不太好,無論是怎樣都差不多。”

差不多這個詞可不是這樣用的!安倍晴明心痛地看著鮮美的沙梭魚,這種美味嘗不到豈不是少了人生的一大樂趣?他還想著秋天的時候去采點板栗…

“我去想想辦法。”安倍晴明認真地說道,順帶著“警告”了源滿朔一下,“你最好別做多餘的事情。”

“我好像…也沒做什麽?”領域這種事怎麽能說是“多餘”呢?源滿朔眨了眨眼,看著安倍晴明沈默而又堅持的表情,他只好發誓道,“好的,我最近就待在家裏總可以了吧?”反正也不想出門。

安倍晴明似乎是嘀咕了一句什麽,看表情顯然是對源滿朔的保證充滿了懷疑,在匆匆用過飯食之後,本來還優哉游哉的平安京眾人就見到了一副奇景:安倍晴明面沈似水地從源家中走了出來,見到人極其敷衍地打了個招呼就像一陣風一樣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眾人面面相覷,互相之間都能夠看到對方眼中的疑問和慌亂,這是…要發生什麽大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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