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0章 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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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花了一秒鐘思考五條悟是怎麽還沒有被打死的, 他有那麽一刻覺得,以廣大群眾對於五條悟的怨念,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生出詛咒來, 並且絕對是特級沒跑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雙手攏在袖子裏, 饒有深意地說道:“這麽說來,看來悟的生活很輕松了?”

“那當然, 跟傑比起來…呃…”五條悟忽然感覺到從背後傳來了殺氣,他的動作定格在原地,眼角餘光偷偷地向身後瞄了一眼, 額頭上不禁冒出了一滴冷汗。

夜蛾正道想起了五條悟的先斬後奏,以及不分場合亂來的場景;

家入硝子想起了五條悟每每在她以為可以下班的時候給她帶來的巨大工作量;

庵歌姬想起了從高專時期開始的讓人恨得牙根癢癢的“嘲笑”;

七海建人想起了五條悟一系列完全不值得尊敬的行為;

釘崎野薔薇等高專的學生想起了五條悟不著調的沒有師德的形象……

巨大的怨念幾乎要具現出來, 夏油傑甚至感覺他們的頭上冒出了黑氣,他差點手一揮就想要召喚出咒靈來。他情不自禁地看向了五條悟,眼神中充斥著詭異的憐憫, 莫名的與五條悟剛才的神情達成了一致:

悟,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那是因為我天生麗質啦。”五條悟瞬間改口, 他雙手捧臉,不知是自戀還是自信地說道,“天下第一五條大帥哥可不是說著玩的。”

“…至少在臉皮這方面我認同你是天下第一了。”夏油傑嘆服道, 在這方面他真是拍馬都趕不上, 最起碼大多數時候他還是要臉的, “不愧是你。”

“…你這話怎麽聽起來陰陽怪氣的?”

這兩個家夥到底在幹什麽?禪院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身上是顯而易見的低氣壓, 一個勉強算是他的前老師, 一個勉強算是他們的“盟友”, 怎麽一個比一個看起來不靠譜呢?再加上個禪院甚爾…

很好。禪院惠熟練地刪掉了自己剛才的記憶,經驗告訴他跟這樣的人計較,被氣到的只有他自己。他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目光,無視了背後的吵吵嚷嚷,安靜地看著源滿朔蹙著眉計算著成功率,雖然根據未來來看,朔應該成功了才是,但是直覺告訴他這個所謂的“分裂靈魂”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麽簡單。

一次遠遠不夠。源滿朔這樣想著,以他領域的強度,一次完全不保險,雖然早就不可探究這個術法當初發明出來是因為什麽…看樣子是試圖能夠多一條命?但看結果顯然是失敗的,不過現在正好可以用到他的身上。

暫且就以三次為基礎吧。

源滿朔下定了決心,他吩咐找了一間安靜而又空闊的房間,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然後在外圍都貼上了咒符,並且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升起了好幾重的結界。

他跪坐在房間的中央,在腦海中重新回憶了一番所有的流程,然後小心地將封鎖打開了一條縫隙。

“咯吱咯吱…”無數的咒符瞬間被撕碎,結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上面出現了條條裂痕,似乎下一秒就會開裂變為一地的碎片,但所幸還是勉強支撐了下來。

“家主大人!”源晴織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但想到源滿朔的吩咐,他硬生生按捺下了自己想要沖進去的舉動。他死死地盯著結界中被渲染成了一片金色的世界,雙手緊握著,身上的氣息浮動著,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緒不寧。

“再往後退。”源江秀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對著周圍的人吩咐道,他感覺自己的咒力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向著結界的方向被牽引而去,這個距離遠遠不夠,“家主大人不會有事的。”語氣像是在說著什麽確定的事實。

源晴織深吸了一口氣,艱難地點了點頭,源家眾人毫不猶豫地再度後撤,一直退到第二重結界之外才堪堪停了下來。

源滿朔伸出手,咒力絲絲縷縷地纏繞而上,在指尖部位亮起了一點閃爍的白芒,他緩緩地將指尖貼在自己的額頭,然後快速劃下。

“咚。”源滿朔瞬間腰肢彎折,雙手落在地上勉強撐起身體,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讓人難以忍受的疼痛穿透了身體,直接紮入了他的腦袋,讓他的身體都在發抖。

“朔!”禪院惠睜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就想要上前去,但更快的卻是禪院甚爾。他瞬間出現在了源滿朔的身邊,半跪在地上緊張地查看著他的情況,他雖然之前已經聽五條悟大致描述了一下,但他沒想到居然會這麽…他的手從源滿朔的身上穿過,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禪院甚爾的表情在頃刻間就沈了下去。

與此同時,咒力也直接爆發轟碎了內側的結界,咆哮著撞擊到了第二重結界上,源家眾人腳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他們不得不直接撤到了最外側的大結界後,表情凝重地看著裏面的情況。

“還有…兩次。”源滿朔晃了晃頭,似乎是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他顫抖著手臂艱難起身,然後看著自己的手指閉了閉眼,緩緩將其靠近自己的額頭,一咬牙再度劃下。

“朔!”

源滿朔整個人都蜷成了一團,他的臉埋入臂彎之中,看不清上面的表情,然而他的手指卻緊緊地抓住了衣服的袖子,他們仿佛能夠聽到其被硬生生撕裂的聲響。

一定很疼吧?禪院惠怔楞地站在那裏,面色慘白一片,瞳孔似乎都在顫抖,一定很疼吧,朔。

“朔,別躲著,讓我看看。”鼻尖嗅到的血腥味讓禪院甚爾幾乎要瘋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甚至忘卻了這只是遙遠的過去,只是語無倫次地說著聽起來好像是自私,實則是祈求的話,“我們不做了,管他們去死!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學會…”

他看到源滿朔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些什麽,他趕忙湊近,除了心跳與呼吸聲之外,他聽到了很輕很細微的,好像生怕別人發現一樣的自語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兄長…”

“好疼…”

就好像是雛鳥和幼童,在自己不舒服或者受到外界的傷害的時候,會本能的用鳴叫與哭聲來吸引關愛他們的人的註意,就算在長大了之後,遇到難以承受的壓力,第一個也會想到的是“家”的存在。

而源滿朔清楚地知道他能依賴的人已經不在了,他已經成為了被依靠的那一個,所以他不會讓任何人聽到他的聲音,只是…如果在沒有人的時候…

在無人知曉的地方…

他也是可以稍微想念一下的吧?

想念一下…兄長會出現在他的身邊…

“混蛋…”禪院甚爾低聲說道,他的牙齒緊咬著,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模糊的音節,然後一拳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混蛋!”

他也不知道在罵誰,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要發洩情緒,他只是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什麽東西,焦躁得找不到出口。在夏油傑意圖上前的時候,禪院甚爾猛地擡起頭,綠色的眼中是兇戾的殺氣,近乎實質化的出現在了空氣中。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感受到了沈重的壓力,整個人都仿佛被浸泡在了血河之中,耳邊響起的是低沈而又恐怖的咆哮:“滾!”

“禪院甚爾!”夏油傑的臉色沈了下來,“該滾的是你才對!”

“說的不錯。”五條悟蒼藍色的眼睛中仿佛狂風過境,“我也忍你很久了!”

“呵。”禪院甚爾如同被戳中了逆鱗一般,眼神毛骨悚然地打量著他們,似乎想要將其連皮帶肉地刨開,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緊,身上的關節都發出了咯嘣的聲響,“敢靠近,就宰了你們!”

氣勢如同颶風一般對撞在一起,其餘人等難以忍受這種令人窒息的壓力紛紛後退。就在這時,源滿朔緩慢地直起腰來,他的眼前混亂一片,每動一下都好像在遭受著巨大的折磨,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從額前淌下,混雜著從咬破的嘴唇上滴落的鮮血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啪嗒的聲響。

然而即使如此,他依舊能夠感知到自己的領域在“蠢蠢欲動”,已經裂開的邊界開始模糊,隱隱有想要彌合的跡象,這樣下去的話…

源滿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即使是他,在這種時候也產生了一點點退縮的情緒,心中猶豫著給自己找著理由:已經足夠了,也不一定會前功盡棄;藏書那麽多,或許還會有別的辦法…

可是…

“我果然…”源滿朔輕笑著擡起手,禪院甚爾試圖伸手去阻止,但他所觸碰到的只是時間長河中的水花,沒有撈起任何東西,“還是一個凡人啊。”

領域如同用肥皂水吹起的泡泡,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流光溢彩,然後悄然破碎開來,化作無數虛幻的光點,如同螢火蟲一般四散飛舞著,最後溜進草叢中不見了蹤影。

“還真像是所想的那樣。”源滿朔眼神平靜而又空茫地看著前方,他的身體搖晃了兩下,然後朝著一側傾斜著倒了下去,“裏奈,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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